少见的,父亲猜错了了对方的想法。

    洛影·月老师似乎真的离开了,那间小小的办公室里除了若隐若现的几个小幽灵之外,什么都不存在。

    “父亲,那位老师好像真的离开了......”天枢·司刚说出这句话,就发觉自己有些嘴欠。

    “是啊,我们来晚了。”父亲轻轻地说道,“但愿一切无事吧。”

    但愿?天枢·司很少听到自己父亲会这么说,在他印象里父亲一直是很果决、很睿智的。但这次他学乖了,没有去提出什么问题。

    就这样,一切的生活回归到了正轨,我们班的历史老师也换回了上次那位老先生——不过确实,这位老先生讲的东西的确不如那位洛影·月老师讲的好。

    天枢·司也时常能听到自己同学们的抱怨,说什么还是那位洛影老师有意思,至少他们还能和那位老师开开小玩笑。

    说起来还真是神奇,明明只是一个教了他们不到半年的历史老师,却会给他们留下这么深的印象......或许得益于那位老师独特的教学方式,也有可能是因为那个家伙令人琢磨不透的性格。

    但总而言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在追忆也是没有用的。

    至于父亲一直在担心的意外,依然迟迟没有到来......也许我们都想多了,那只是个小小的恶作剧罢了。

    ......

    杀戮、哀嚎、战火......

    天枢·司再一次从自己的梦中惊醒,他的额头上细细密密的都是冷汗。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总是做同一个梦,他更不明白自己的梦境为什么和现实那么相似,但是他却发现,自己越来越能够看清梦里的一切了。

    敌人的身份、敌人的进攻路线、甚至敌人的内应......在一而再再而三的重复后,这些东西牢牢地扎根在了他的脑海里,而现在只有一点要考虑的。

    这一切究竟会不会发生?

    怀揣着不安,天枢·司将这些向父亲诉说。

    他认为父亲会把他的话当做耳旁风,也有可能觉得是他在开玩笑——梦里的事情,有哪几个活人会当真。

    “你......真的看清了吗?”父亲眼神一凝。

    “是的!我看的很清楚!”天枢·司点了点头。

    “......再报一遍对方的身份,进攻路线和内应。”父亲严肃的说道,“我会将这些告诉给国王陛下!”

    ......

    似乎是因为父亲前去见了国王陛下一面,城市里的一切似乎有些偶尔小小的变化。

    巡逻的军人变多了,次数也增加了,晚归的检查也更严格了,甚至还有军官到其他贵族那边确认他们又没有通敌。

    还别说,真的抓到了几个叛国的渣滓!

    这样之后,所有人都知道了战争即将临近,和平的日子即将远去。

    国王公开演讲,承诺自己与国家的军队会保护好人民;军队们也已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出征;各个城市间的联系也频繁了许多,一有风吹草动就示意点燃烽烟。

    国家,此时已经处于了战争时期。

    正当天枢·司认为自己的国家可以度过这次劫难时,他却听到了父亲的叹息。

    “做错了......又做错了......”父亲叹息的说到。

    “哪里做错了?”天枢·司不明白的问道,“我们不是处理的很好了吗?”

    “不不不......我们不应该提前将消息告诉给国王陛下......”父亲一脸沉痛的说道,“我们甚至不该直面这场战争,因为这根本不可能胜利!”

    ......

    似乎是印证了父亲的猜测,国家的军队起初还能占到些许便宜,但没过多久便处于下风。

    战术被猜到了?进攻路线被想到了?没关系,换一种就行了!

    敌人的铁骑在短暂的受挫之后,已无法匹敌的姿态将国家的军队一一碾碎,那股钢铁洪流摧枯拉朽般的将我们的一座座城市拔起。

    残存的士兵们带着伤痕回到了国家的都城,甚至连国王也昏迷未醒。

    就这样,结束了吗?

    这是再一次的梦境......还是现实呢?

    城墙下,敌军的首领重新戴上了头盔,这位黑骑士似乎并不满意我们不愿屈服的态度。

    “冲锋!”他吼叫着,下达了命令,“碾碎一切的活物!”

    在这样铺天盖地的压力下,终于有人开始了退缩,他们放下了自己的尊严,放下了自己的骄傲,准备向对方投降。只不过,迎接他们的,是冰冷的锋芒。

    “杀戮,开始!”

    随着城门的失守,屠杀终究还是开始了,天枢·司每天晚上都会梦到的场景,终于实实在在的呈现在了他的面前。

    为什么?

    这到底是为什么?

    明明我做到了一切,却为什么改变不了这些?

    天枢·司一遍又一遍的质问自己。

    “不,你什么都没做。”好久没听到了,那位老师的声音,“你将一切的线条重新摆正,所以你一切都没做。”

    天枢·司抬头看去,那位骄傲自负的恶魔正带着怜悯的眼神看着他。

    “现在,要交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