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马人们正修理着马车。
在塔牛逃跑时,有三辆马车被损坏的比较严重,所幸驾马人都是有些维修工具的,现在就简单的修复一下,使马车能够继续使用。
到中午的时,马车也就修复好了,于是就开始向回走。在回去的路上,那些被砍倒的树木,倾倒在道路的两旁,叶子已经都被太阳晒干了,有的已经掉落的只剩树干了。曾经的宿营地,留下了一片片的灰堆,地上残留的骨头已然被蚂蚁用泥土覆盖住了。斜坡上的道路,上面也有些树叶和刚冒出来的草尖,也有些动物来过的痕迹,留下了一些排泄物。
车队又来到了主道上。
佐烈看到了右侧有一条被开辟出来的道路,却不知道是谁开辟出来的,大概也是另一个商队吧。车队驶入了这一条可开辟出来的道路,除了刚进入那一截坡度较陡以外,后面的路却是比较平坦的。
佐烈大致判断出,这是一个由济城方向的商队开辟的了。如果是从克定城来的,那么他们也应该看到了去左侧的道路,那么必然会走左边,而不会再去右边开辟一条新路。而这些砍到的树木也印证了佐烈的想法,越是往前而去,道路两边被砍下来的树木也就越枯萎。
走了许久,马奇看着这远处的道路,突然说道:“看样子,这队人应该是在主道刚垮塌了不久,就来到了这里,所以他们要比我们开辟的快一些。”
“你是如何知道的呢?”托克问到。
马奇向前一指,说道:“你看,前面的地面,地面到处都是人的脚印,想必是雨停了不久,他们就来到了这里。”
“哦……”托克也像是明白了一样。
马奇说道:“看样子,应该在这新开的道路尽头不远处,就有一处简舍了。现在天色也不早了,想必到那里,也应该差不多就可以宿营了。”
伦森问道:“我记得这里确实是有一处简舍。只是记性不好了,记得不太确切。”
“这一路上,简舍倒是很多,没有谁能把它们都记得清楚。”托克说到。
马奇笑着说道:“我也记不住,我只是看这车辙很浅,说明马车是地面干了后才来的……。而地面脚印却很多很深,说明有人反复在这里走过,所以我判断他们住得很近。至于为什么他们要反反复复的来,大概是因为大雨刚停,马车不能前行,但是他们又急着走,就在地面还是很泥泞时就开始开路了。”
伦森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想了一段时间说道:“马奇……”
“嗯”
伦森喊应了马奇,却又没说话了,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如果我早点听你的,那该多好啊……,我妹妹也该不会死了。”
马奇安静的听完了伦森的话,没有说话。
有过了会儿,伦森叹了口气说道:“请你不要介意我过去对你的偏见。”
“商首,这一切都是意外,是意外中的意外。”马奇淡定的说到,“一场意外的大雨,一场意外的魔兽袭击,一场意外的塔牛骚乱。这……不是我们所能控制的。”
在远处有一匹羚马奔了过来,那正是前面探查的维奈,在还有很远处的地方就大声的说道:“商首……,商首……,前面有一处简舍……”
维奈的羚马很快就来到了商队这儿,维奈说道:“商首,在前面大约一个小时的路程,就有一处简舍,并且还修复的十分稳固。这天也不早了,我……我建议就在这里宿营了。”
伦森点了点头,突然问马奇道:“马奇队长,你的意见呢?”
马奇微微笑道:“我早有此意。”
伦森说道:“好,那就这么定了,过会儿就在前面的简舍里宿营,还望维奈队长和马奇队长准备一下。”
“嗯。”马奇轻声应到。
商队继续前行。
这一路,佐烈不时丢一颗石子出去,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远方,脸绷得很紧。罗德就在佐烈身边,几次想说话,却又闭口不言,最后还是没忍住,对佐烈说道:“高……嗯……佐烈哥,你不用……,啊……,你……要想开点。”
佐烈没有回到罗德,将手里的石子揉来捻去,仿佛是没听到罗德的说话。
罗德久不见佐烈回话,就又说道:“佐烈哥,你要把死人这件事看得淡一些才可以。”
“可能你还不信,我虽然年级小,却已经见到许多人死在我的面前了。我见到的第一个死人,是在我还不懂事的时候,却以为那是睡着了,还翻开了他们的眼睛看看。”
佐烈面无表情的看着罗德,罗德也看着佐烈说道:“你不信?”
佐烈不置一言。
罗德还是自言自语的说道:“我爸爸是业医师,所以许多人生病了或者受伤了,都会来找我爸爸。不过还是有许多人死去,有的是在我爸爸还没有施治时,就已经死了,有的是业医师也无能为力的伤病,也只能看着他们死去。我就是在他们的呻吟声中长大的,这也是我不愿待在家里的原因。”
佐烈用很轻的声音说道:“那是因为你和他们没有任何感情,死了,也就死了。如果她……是你最在意的人,你……也能这样想得开么?”
罗德听到佐烈如此说,也是愕然。没错,那些和自己没关系的人死了,自己确实没有多少感情上的波动。如果那个人是自己喜欢的人,自己又会怎么样呢?
罗德却是没有答案,也许自己也会和佐烈一样失神吧。但罗德此刻终究是局外人,很快就恢复了过来,说道:“如果她也喜欢你,她也应该不想看到你这样不高兴吧。”
佐烈仿佛回过了神,嘴巴微微抽搐了几下,看着罗德,深深的呼吸了几下,微微笑道:“多谢大哥提点。”
罗德听到佐烈如此说,便知道佐烈应该是听进去自己的话了。就笑着说道:“嗯,高个子,嘿嘿,借点钱呗……”
“没有……”
“当初你对那些骗子还那么慷慨……”
“能不能不提这一茬!”
……
简舍渐渐的出现在了前方,商队又归于了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