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念相连,没有想象中的愤怒与杀意,甚至并没有浑浊的欲望,在与希尔心灵链接的瞬间,苏尘感受到更多的是一种宛若非人……不,是宛若统御天地的神明一般,超脱世间善恶的裁决意念,还有一种——喜悦!
她在高兴,她在雀跃,只是,却又被隐隐压制着。
‘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坏孩子,什么才是坏孩子,这一刻,苏尘体会到了女孩所认为的‘坏孩子’标准。
她在因施以裁决而心生雀跃,她在因散播痛苦与绝望而感到喜悦,以世人的观念来说,这绝对不是一个‘好孩子’的标准……女孩原先有多么的天真无邪,那么她心中所压制的‘魔鬼’就有多么的强大。
这已经无关与善恶,而是后天所塑造的人格与‘自我原初’的抗争。也正是如此,女孩才会从根本上认定自己是一位‘坏孩子’。
‘不够,还不够……’
无需言语交流,伴随着女孩传递过来的意念,苏尘感受到了强烈的自我与空虚……女孩在渴望着,渴望着那些能够带给她喜悦,充实她身心的东西。
‘不,已经够了!’
‘希尔已经保护了我,也保护了咔嘁,希尔做得足够好了。’
在察觉到女孩的本质之后,就连苏尘自己都觉得有些出奇的是,他内心深处溢出的感情并不是恐惧与排斥,更多的只是一种怜惜与爱护……或许,他们真的就是同一类人?
能够立身在如此异类身边的存在,那无疑也就是异类了吧!
“我可不能让希尔变成坏孩子,这可是我保证过的事情。”
恶意必将招来恶意,唯有善念才能驱散阴影,而这发自内心深处的善意与包容,已然是此刻,苏尘能够给予女孩的全部。“特别是,如果希尔是因为我而变成了坏孩子,那只是想想,就让人觉得实在是太过于丢人了。”
“……希尔,就是一位坏孩子!”
虽然这么说着,但女孩蔷薇色的眼瞳却在逐渐变得清澈。
“嗯,我也是!”
“苏不是……”
听到女孩激烈的反驳,苏尘微微一笑,“在我的故乡有一种说法,那就是每个人的心底其实都住着一只阴暗而丑陋的魔鬼,我自然也不例外。”
希尔用力摇首否定道:“坏孩子不是这样的。”
“那什么才是坏孩子?像希尔你一样吗?”
连续反问着,苏尘也不待希尔回应,就继续道:“其实在我看来,比起我来,希尔才是一位真正的好孩子。因为我啊,不仅觉得当好孩子好累,更觉得当个好孩子有些傻,所以,我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一位好孩子,甚至并不介意成为一位坏孩子,只是在希尔你这个好孩子面前,才会下意识的收敛很多。”
“因此从莫种意义上来说,我其实才是一个不可不扣的坏孩子,而希尔才是那个阻止我变成坏孩子的人。”
“不,不是这样子的。”
苏尘呵呵一笑,“这会儿,希尔你应该不止能够察觉到善恶,也能够感受到我是否是在撒谎……我,是在撒谎么?”
“唔……”
闻言,有些无言以对的女孩,脸颊不由微微红起。
慢慢的,清澈的蔚蓝重新成为了女孩瞳孔的颜色,银白色长发也在缓缓垂落,连同让此地蒙上一层阴影的扭曲幽影也在渐渐退去。巨兽依然在散播的瘴气,夜魔依然在不断进攻,可那份强烈的扭曲感,那份说不出,道不明的压抑感却已然消失。
“……走!”
察觉到封锁的结界出现了‘松懈’,克罗毫不犹豫的抓住了这个机会,强行破开些许空间,冒着被卷入空间乱流的风险,带着一行人迅速逃离……这哪里只是一支精英小队和一支追捕队就能搞定的事情,一位能够扩散‘混沌黑潮’,能够把现世空间拖入幽界的邪异存在,这样的任务已经足以到让‘传奇’出手的规格了。
…………………………
奥格雷斯学院广场北角,一道空间裂缝突然出现,刹那间,五道身影从中狼狈掉出,滚落在地,
“怎么只有你们出来,他们两个呢?”
还未等他们起身,一位手持金色长枪的女子便已来到近前,对着他们发出了质问。
原先的祥和之地,此刻已经被团团封锁,隔离,因为此刻,抬头几米高的空中有着一个空间奇点正在扩散着不详的气息,侵染着四周的一切。
异域投影!
那是借助空间的两面性,折射异域空间所设立的结界,可那个结界明显已经发生了重大的变化,不仅正在向着幽界靠近,幽界的气息甚至通过它,逸散到了此地。
察觉到当下的情况,克罗迅速支起身子道:“他们正在坠入幽界,只要封闭通道,他们……”
克罗的话音戛然而止,因为冰冷的金色长枪瞬间抵住了他的咽喉,“如果他们真的坠入幽界,发生了意外,你们必将承受来自‘观星台’的怒火!”
“别生气……大姐头,别生气,有话好好说。”
“你觉得他像是在好好说话的样子吗?”
反问着,莉娜枪头一转指向了一位‘狗腿子’般来到身旁的黑发青年,“还有你,几年不见,实力没见怎么涨,胆子倒是大了不少,二话不说就敢对一位领主出手,你在军部学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误会,大姐头,真的是误会……!”
修斯觉得自己很苦,有苦说不出的那种苦。
袭击一位侯爵,一位领主的罪名可不小,如果对方有意追究,这种罪名显然不是一个‘误会’就能推脱的事情。
明明只是在协助联邦追捕队抓捕一位实力不强,但却异样狡猾的潜逃罪犯,明明对于自己和自己所率领的小队来说,本该是一份不错的差事。毕竟,这不仅是两个国家,更是两个大陆之间的外交任务,如果把这事办得漂亮了,‘士官’这一道最难踏过的门槛他自然而然是也就踏过了。
可是为什么会这么巧呢?
好不容易追查到潜逃罪犯的目标应该就是这里,而且又是械元大陆的来客,又是邪教徒什么的,都已经筛选到了这一步,竟然还是错了……好吧,其实错了也并不是最要紧的事,此刻令他更为头疼的是,这怎么就牵扯出了一位实权侯爵,牵扯出了‘观星台’,牵扯出了眼前这位姑奶奶。
“我可不管什么误会,如果人在我手上出了什么意外,看我怎么收拾你。”
对此,修斯除了苦笑,也就只有苦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