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是政治的延续,是最后的选择。
---秦宇
天未亮,河对岸响起来战鼓,驻扎二十多万军的兰克大营顿时骚动了起来。很久、很久,只听到鼓声,却不见敌人来,斥侯派出了好几拨,也没见个人影。
如此这般反复三四次后,兰克士兵都懈怠了。可是西斯知道这也许是敌人疲兵之计,他加强了对河对岸的侦查。果然,志国军队正登船。西斯想不明白,志国北方联盟之前被各方打成了狗。现在竟然还敢龇牙,谁给他们的熊胆,想不明白,还是想不明白。也许想在谈判中占据一个有利的位置。西斯很是不屑,西斯做了详细的安排,他有信心给秦娥迎头痛击。
这一次和上一次不同,不仅鼓擂起,号也吹响了。
西斯等来的,不是河对岸的攻击,而是身后狂风暴雨末日般的炮击。在炮雨后,跟着的是铁军的士兵。秦宇把这种战术叫弹幕推进,弹幕徐徐而进,留下的一地儿残破,带走了是兰克士兵的生命,弹幕就像一把巨大的死神铲刀。那些炮弹中活下来人,在痛苦呻吟的人,被这些着黑甲,持黑刀的士兵,不断收割着生命,有勇敢的兰克士兵奋起反击,可是那必死的一击,在这群死神身上,只激起些许火星。他们过后,留下的是彻底的死亡,每一个倒下的兰克,身上的鲜血都在不停的流,汇集在低洼处,被晨风一吹,就像一大块紫色的胭脂。只两刻钟,兰克军后翼大营崩溃。
铁军前队在武松的率领下,踏着整齐的步伐向兰克中央大营杀去。西斯得到后翼的情况,知道自己上当了,他马上安排法兰布置西面防务,当他看到这这种排山倒海一样的强推战术之后,西斯知道今天败了。
他对身边的副将法兰说:希望你能多防守一会儿,为兰克国多保存一些战力。
法兰看着自己敬佩的统帅说:必效死力。
中央大营大部和北营的十多万兰克士兵全部被西斯带着后撤。向兰克要塞奔驰。没有想到在起伏的山丘后,推出一辆辆高大的战车,士兵不知道这是什么?那些老兵能嗅到空气中弥漫的死亡的味道。西斯知道这是弩车,万里军和牙国一战,西斯多有研究,他已经能确定自己面对是万里军。只是不知道统帅是哪一位。
那边秦家铁骑在万里军协助下已经渡河,五万秦家铁骑狂突追击,看着这些骑兵,秦宇不禁感慨,十年前如里自己手里有这样一支骑兵,西斯早难逃厄运。
西斯知道根本就不能结阵,他对西木说,你率盾牌兵前突掩护,西木大声道:是!
西斯悲愤到了极点,法兰和西木都是他培养的接班人,西木还是他的儿子,他完全可以带上他们回撤,可是如此危局,也只有他们,派出他们,才能稳定军心。西斯在心里发誓,他一定要让万里军加倍偿还。
当他抬头看时,在那横飞如臂的弩箭下,兰克盾牌兵,就像被狂风卷过,没有一人站着,他知道他们回不来了,西木,他的儿子也回不来了。兰克士兵在西斯的指挥下,踏着同胞的尸体,继续向前冲锋,一半士兵倒在了冲锋的路上,兰克士兵用他们的生命铺就了一条前进之路,在死亡面前,他们唱起古老战歌,从容的面对死亡。终于靠近了车弩战车,打开缺口,冲了出去。
当他们把这些弩车甩在身后,所有兰克将士都松一口气。好像上天的诅咒,不远地平线又出现了一只军队,稀薄的三列纵队,挡在他们前行的路上。
这是一只仅有一万多人的军队,西斯指挥兰克军试图包围,并歼灭他。
只听呯呯呯--
呯呯呯---
呯呯呯--
每声枪响都会有一个兰克士兵倒在冲锋的路上。西斯命令弓箭手还击,发射,箭射在万里军士兵身上,他们身着钢甲,只留下一个个白点。
还好万里军人不多,两翼各还要护住这个使用火器的部队,不能轻离,不然西斯有很多种方法近身消灭这只部队。
西斯命一万人接着攻击,他率令五万骑兵,转向逃走。
等秦明和九弟意识这一点,他们已经跑远了。
秦明率近卫军咬着不松口,神机营原地休整。不时有兰克士兵方队留下聊阻击作战。
后面马蹄声骤起,铁军一部在铁娘子率领下也轻装追来。
但这些断后的士兵就像杀不死一样,除非头被斩下,不然一直在战斗。战正酣,身后的战鼓又响起,秦家铁骑也追来了。他们要比马上步兵铁军快的多,西斯只好下令放弃一切辎重,向前冲,并不断组织的方队留下断后。
当到了兰克要塞之下,西斯大军已经溃不成军。西斯顾不上这些,他忙向城上喊:开门!本来起伏的丘陵,到这里却有一条山脉突起,没有死神山高耸入云,但也是终年积雪。山的西边就是一马平原的西第塞平原又叫兰克大平原,绵延的阿斯山脉,只有兰克要塞这么一个隘口,真有登天之险。
有诗云:兰克要塞气势雄,大雁难越鬼神惊。
在志国最强盛的时候,这里不知道倒下多少志国士兵和名将,血把这片土地都染红了。当然这里走出了无数的勇士和名将。
所有兰克士兵都慌恐的仰望城头,他们都恨自己没有一双翅膀,好飞上关口。
城头的将领塞黎在确认是西斯后,命令开门。四万多的士兵一窝蜂的涌向城门,没有秩序,只有前涌。不少人就这样被踩踏而死,进不到一半的时候,就听到了马蹄声,声音太熟悉了,一路尾随。西斯心就像被山上大雪覆盖,没有一点生气。他呆立在那,虽然被亲兵护卫着,却被后面的溃兵推着前行。西斯回过神对亲兵说:站队,上城墙。亲兵大喊,让开,站队。这些士兵只顾向里挤,根本就没有听令,西斯四方的脸上都是冰霜。他下令,不听令者杀。这样先进来的一万多兰克士兵在五辆车可并行的大道上排队。
西斯到城头对塞黎下令,关门。
没想到这时,下面的士兵大乱,有很多人大喊:志国攻进来了!将军下令关门了!然后就是一片混乱,甚至还有士兵拔刀砍杀同伴。
万里军的骑兵在人们的视野里越来越清晰。没有进到城的兰克士兵越来越乱,有不少人向自己的同胞举起了屠刀,大家互相残杀,互相践踏。塞黎命令士兵落下千斤闸,千斤闸落到一半就停了下来,塞黎听到了控制室里传出的砍杀声,他心道一声不好,自己就奔向控制室,西斯把他叫住,把自己的亲兵卫队指挥权交到塞黎的手上,西斯站在巍峨的城头,这里经过兰克国几千年的经营,可谓固若金汤。可是他总觉得胆颤心惊,这是他的直觉,有问题,可是问题出在哪呢!他不经意看向城下,不对。哪不对,那些挥刀的兰克的士兵不对。他们拿的不是兰克军武器,太锋利了。从哪看见过,对了!是那些万里军死神们,他们用的武器是一样的。
一定是万里军扮成了兰克军混进了城里,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万里军统帅太可怕了。那么这些骑兵这么快出现就不是偶然,他们的骑兵一定也不是疲兵。也就是说,这一切都在对方算计之中,本来西斯还准备门落下后,他到城外组织士兵给万里军背城一击。现在看来没必要了,西斯感到一丝熟悉,又无力之感。他知道如果不在骑兵到来之前,把门关上,那么要塞进就会失守,兰克就会有倾覆之险。想到这里,他已经顾不上别的。直奔控制室去,没有想到是,万里军已经控制了那里。塞黎正领人猛攻,也不知道这些人带了多少手弩箭枝,箭枝就向风一样从里向外刮着,西斯抓起地上尸体,不断的向前抛,然后拾起地上的盾牌和短刀就冲进了室内。塞黎和西斯亲兵也冲了进去。西斯刚进去,就觉得头上有风,举刀一横,没有想到自己的短刀应声而断,他头一偏,对方的刀已切入他的肩,他全身的体劲尽开,刀被夹住,射来的箭也粘在明甲上。但盔缨还是被斩断。西斯顾不了这许多,拔出肩上的钢刀一个横扫,这刀风一过,所有挡在前面的全了,血、肉、腑、脏------散落一地。他就像厉鬼一样环视四周。没有想到这些人看到他。就像飞蛾看到光一样扑来过。每一个士兵都有体师之境,而且精通各种杀人技,当西斯把眼前最后一个人砍翻在地,半步武圣的他竟被八创,他漠然的踏在最后一个士兵的胸前说:你们属于那支部队的,告诉我,我留你一命。没想到士兵就像没有听到,手里不知从何而来的匕首刺进了他的大腿。他穿的明铠可不是一般的盔甲,此时却如纸被刺透。西斯大怒,一发劲,这个士兵的胸塌了进去,手仍紧握着匕首。
西斯对围来的亲兵说,赶紧把千斤闸放下。塞黎有些苦涩的回答,中枢被志国士兵给破坏了。
西斯命塞黎马上组织工匠修复,他简单的包扎一下,带领亲兵向城门赶去。到地方,西斯知道大势已去,对方的骑兵已经冲进了城里,有不少兰克士兵正在帮着志国军队收剿投降者的武器。如果你仔细看,就会发现,他们的盔缨都是黑色的,有别于兰克士兵红色的盔缨。
秦明分营队向兰克要塞里进剿,他从梯道向城墙上进军,正迎到西斯率亲兵下来。两支军队相遇,就像两支箭头相撞。鲜血四处飞扬,厮杀声传遍四野,几乎是一命换一命,最后双方如野兽一样互相厮咬,捶打。西斯亲兵的人数越来越少,而近卫军的人越来越多。西斯指挥剩余五十多亲兵向城墙撤去。秦明想活捉西斯,没有让士兵放箭,只是对围住对方,不断的劝降,甚至让降的塞黎来劝说。
西斯只说一句话:你也配和我对话。塞黎满脸通红的下了城。西斯说,我想见一见你们的统帅,然后再无一言。
当玉河大陆的金日西垂的时候,红霞铺满了半个大空,恍惚间,这片饱饮鲜血的大地,像浸在透明的血河之中,压迫着人们,让人们无法喘息。
秦宇和秦娥踏血而来,两人都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眼着残酷根本就无法动摇其心。他们若闲庭信步,到了城头。两人不时对看到的情况点评一下,秦明过来抱拳见礼,口称秦帅。
西斯定睛细看,这两人年青的不像话。西斯不由的叹了一口气,他真的时老了。他同时代的马克、秦家主、易卜拉欣亡去,斯拉夫和自己都老了。他意识到一个属于他的时代已经谢幕。志国为什么有这么多的战神涌现,兰克又有谁呢!也许安逸的生活太久了,人们都朽了。只有火与血才能铸就名将,别无它途。
西斯很是低沉的说:你就是秦宇吗?秦宇看着满身鲜血西斯点点头。
西斯问道:你怎么理解战争。
秦宇深思片刻说:不同人有不同人的理解,我的理解战争是政治的延续,是最后的选择。
西斯长叹了一口气说:你能善待降了的士卒吗?
秦宇说:我不会以德报怨,只会以直报怨。他们会活下来,但要为他们行为付出代价。
西斯沉默了很久,把自己的衣冠仔细的整理一遍对秦宇说:谢谢你的直言。
秦宇真诚的说:你不必如此的。
西斯长叹:世事此外不堪行,遂拔剑自刎。五十亲兵亦拔剑自刎,无一人苟活。
秦宇和秦娥相顾无言,心下沉重,命人厚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