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生孩子的事,苏夜弦现在说起来已经没表现得有多激动了。
反而是宁竹这护主的丫头甚是不满,鼓着个腮帮子气呼呼的说道:“生孩子这种事又不能强求的,小姐虽然现在没怀上,可这也没什么奇怪的吧?小姐和殿下成婚也没多长时日,多少人都是好几年才怀上的……”
她一边说一边替苏夜弦觉得委屈不平:“再说了,太后又如何知道楚侧妃就一定能怀上!”
苏夜弦看她一副为她抱不平的可爱模样,刚才的些许不悦便也都烟消云散了。
“谁知道呢,她自有说服太后的法子呗。”苏夜弦有趣的笑道:“太后不过是想抱曾孙而已,也没什么别的意思。”
“那可不一定。”宁竹嘟囔着道:“奴婢听说,太后跟楚家出了五服是沾亲的,说不定就只是找个借口帮着楚侧妃嫁过来,什么生不生孩子的,都是借口。”
苏夜弦有些诧异。
“是吗?”这事怎么没听君慕宸提过:“你确定?太后跟楚家沾亲?”
宁竹道:“奴婢也是听说的,据说是八杆子打得着的远房亲戚,不过早已出了五服许久,其实也不算什么亲了,不过若非要攀上点关系不是不可以的,小姐觉得呢?”
苏夜弦歪着脑袋琢磨了好久。
她之前一直想不明白,太后自皇帝登基之后便再不管前朝之事,整天也就养鸟养花的打发时间。
就算楚如兮刻意讨好,也不至于能得太后一道懿旨,强制君慕宸娶了她。
原来……这太后跟楚家竟然是八杆子打得着的远亲。
这样倒是说得过去了。
皇帝对君慕宸是个什么意思,太后就算再不管事,心里也是明白的。
她站在高处惯了,自然不愿有朝一日被人遗忘。
君慕宸是皇帝心中早已定下的皇位继承人,他的儿子就会是将来的储君。
太后自然是希望这个孩子,是与她更亲近一些,权利永远掌握在她的手中!
可苏夜弦也不免觉得不合理,喃喃着说道:“难道在太后的亲戚中,没有比楚如兮更亲近的亲戚了吗?”
宁竹这个小八卦在一边答道:“小姐你忘了过去的事,自然是不知道了,听说先皇在时,最喜欢的并不是太后,最喜欢的皇子也不是现在的皇上,后来不知怎的,先皇最宠爱的妃子和她的儿子都先后离奇死掉了,先皇因此一病不起,在病中下了一道旨意,凡是太后家中女眷不得嫁入皇室,可奇怪的是,却又将皇位传给了现在的皇上。”
说到这里,宁竹跟做贼似的凑到苏夜弦身边,弯下腰小小声说道:“听说当年好多大臣都说那道传位诏书是假的。”
苏夜弦暗道:什么听说,那传位诏书多半就是假的!
看来当今天子的皇位也是来路不正啊。
一念到此,苏夜弦忽然恍然道:“怪不得父皇一直对楚怀远有所顾忌……”
怕是当年他那假诏书也跟楚怀远脱不了干系。
皇帝有把柄在楚怀远手中,因而一直对他十分纵容,到了后来,楚怀远在朝中势力越来越大。
后来又遇到君慕宸的母后被其他妃子害死,他又颓废了太久。
等到皇帝发现苗头不对,想控制,想除掉楚怀远时,却发现自己已不能轻易动他。
这才会与楚怀远周旋之至今!
这样看来,太后的退居,不理闲事,也不过是一种表像。
如果当年那宠妃和她儿子的死都是当今太后的手笔,更与人合谋篡改了先皇的传位诏书。
她又岂会是甘于清闲之人!
然后苏夜弦又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事实。
这样算起来,君慕宸跟楚如兮也算是个七拐八绕谈得上的亲戚!
我靠!好卧槽……
苏夜弦觉得自己头都大了,再在这屋子里闷坐下去,肯定要疯。
“我去看看煜书和弦歌。”苏夜弦起身,施施然的走出了房门。
这段日子,安煜书的身体状况一直很稳定。
按着白子轩临行前的嘱咐,他每日的药都是严格按时服用的。
而且这人就连病着的时候都闲不住,更何况如今好多了,就更加会给自己找事了,已将弩的重要精细配件都完成得差不多了。
苏夜弦每天都会去看他一次,也会与他闲聊几句,亦从他那里知道了不少鲁班门以往的事。
对于这个人,苏夜弦已从最初的抱有怀疑,渐渐的变得信任起来。
他从前是贪心的,可待白子轩却又是极好的。
经过那场大火和师门的覆灭,显然他已成熟许多,那些少年的冲动,他都没有,倒是多了些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老沉。
从安煜书那边出来,苏夜弦便径直往梨院去了。
自从上次毒发,再加上替她挡了那一剑,虽有白子轩的药暂时抑制着,可南弦歌的身体却显然是大不如前。
那所谓的极乐丹已侵蚀他和身体太久,如同安煜书所中的蛊毒一样,早已将其身体内的各个器官腐蚀,要做回个身体强健的正常人,怕是也不易。
如今白子轩又不在京城,苏夜弦也是日夜都替南弦歌担忧着。
还未进梨院,便在院外听到一阵悠扬的筝声。
这曲子苏夜弦是熟悉的。
正是南弦歌最喜爱的那曲《临江夜雨》。
看来他在又他的母亲了。
苏夜弦走了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副极为唯美的画面。
不远处的亭子里,南弦歌着了一身飘飘逸逸的白衣,优雅的指尖正熟练的轻抚于琴弦之上。
微风袭来,这一人一筝,宛如画中谪仙一般,再合着这恍如天外仙音般悠扬哀伤的曲调,当真是叫人移不开步子,更移不开目光。
未成曲调先有情……
对于母亲的思念和深深的愧疚,南弦歌从未释怀过。
他说南修羽是他的心药,南修羽不死,他便一日不能放下。
可苏夜弦却觉得,就算让他手刃了南修羽,他也依然不能放下……
这个看似清冷无情之人,其实内心比谁都要更重视亲情。
“师傅,你身体还没好,怎么又在这风口中抚琴。”苏夜弦调整了自己的心态,笑盈盈的朝那亭中之人走了过去。
只是她并不曾注意到,在她身后不远处的假山之后,有人正若有所思的看着她这般笑眯眯的进了这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