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孙兄是有什么急事不成?”
两人缓步走在街道上,楚长久眼神望着前方,不经意的笑道。
闻言,白灵岚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戏谑的笑容:“楚兄有所不知,自从当日林氏璧那疯婆子见了青姑娘以后,受到了一丝威胁,又在自己母上大人哪多说了几句,然后母上大人又跑到了孙府,当年林氏璧的父亲救过孙寅的父亲一命,两人的渊源极深,两人还未出生就定下了娃娃亲。”
楚长久嘴角微弯,想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想必是林氏璧的母亲跑到了孙府说起了当年的往事,当年过命的交情摆在那,由不得孙刑不自认理亏,只得向孙寅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当年我孙刑幸得林兄搭救,否则哪有命娶你娘亲,哪里能有你?
俗话说的好,父债子还,孙寅,你就从了……林氏壁这个太平公主吧!
“本来还约了段惊鸣,可那个家伙买了一头成年的黑绝虎,现在每天就和那头老虎耗上了,吃穿住行修炼都和那头畜生绑在了一起。”
“这不,四人就剩下我这一个闲人了,凑巧碰见了楚兄,索性就我二人一同去黑市瞧瞧热闹。”
足足走了一个时辰的时间,白灵岚带着楚长久在东城左拐右绕,来到了一处极为偏僻的农房所在。
楚长久望了眼周围,此时已是凌晨时分,此处的居民早已经吹熄了烛火,进入了梦乡。
空气中流淌稀薄的雾气,白灵岚敲响了一处不引人注意的房门。
过了片刻,一位精瘦的男子打开了房门,当看到站在门外的白灵岚时,脸上露出恭敬之色,右手虚迎。
白灵岚笑了笑,递给他一袋灵石,朝楚长久招呼一声,两人径直走入了门内。
进了门内,楚长久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诧,只见屋内竟是灯火通明,是一个足足有着百余丈大小的广场。
这个广场是在地面之下,房屋上的窗垣皆被数层黑色幕布遮掩,无法透出丝毫灯光。
若是身处屋外,根本无法知晓这里面竟是别有洞天。
此时的广场上大约有着百余人摆着摊,其上摆放着极为不凡的药材和丹药,种类繁多,让人眼花缭乱。
楚长久散出神识,哪怕是拍卖行也难得一遇的药材在这里随处可见。
广场上静悄悄的,只有当买家露出购买的意向时,才会轻声询问卖家价格。
“是不是感觉很惊讶,屋外只是一处破败的民房,其内却是一个宽达百丈有余的黑市。”白灵岚笑了笑,轻声说道。
楚长久点了点头,感慨道:“若是没人引荐,一般人根本无从知晓此处的秘密。”
刚才楚长久散出神识,大部分人的修为他都无法看透,想来能有资格进入此处黑市的修士,修为都已然登堂入室。
“那我二人两个时辰后再到此处碰面,希望楚兄能满载而归。”白灵岚笑道。
随即白灵岚朝他摆了摆手,朝着一旁的摊位走去,面色淡然,只是静静的看着。
看白灵岚已然进入状态,楚长久笑了笑,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看着摊位上随意摆放的药材,还有着形色各异的符箓,摆放在卖家的身前,仿若地摊货一般。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的时间,楚长久越往后,脸色便越发惊骇,这里面除了筑基丹没看见外,炼制练气修士所需丹药的药材这此处随处可见。
还有着人摊位上摆放着极为锋利的飞剑,哪怕是隔着数尺之远,楚长久也能感受到剑身上散发的森寒之意。
突然,楚长久脸露一丝诧异,在一处摊位上停下了脚步,摊主是一个木讷的汉子,摊位用一张黑色幕布垫着,其上只摆放着五样物品。
一本古朴的书籍,一个黑色锦盒,一柄三指长短的木制短剑,一面锈迹斑斑的铜镜,还有一样残破不堪的兽皮。
一个黑色的锦盒吸引了楚长久的注意,置放于烛火下,圆润光滑的锦盒似是能吸收光芒般,显得深邃古朴。
“可以看看吗?”楚长久指了指锦盒,望向闭目养神的木讷男子道。
闻言,木讷男子睁开了眼睛,细细的打量了楚长久一眼,缓缓的点了点头,道:“此物需神识探入其内,你一试便知此物的功用。”
楚长久点了点头,也不伸手,以防损坏了锦盒,出现交易纠纷,散出一丝神识,渗入了锦盒内。
神识刚进入锦盒,楚长久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古怪之色,急忙收回来神识。
木讷男子见楚长久面色古怪,嘴角露出一丝戏谑的笑意:“怎么样,这是好东西吧,哈哈……”
楚长久点了点头,面色微微泛起了红晕,锦盒内竟是七道残破的神魂之体。
只不过制作锦盒之人以巧夺天工的手艺,将这些残破的神魂收集在了一起,而这锦盒的作用便是养护其内神魂,让其无法消散。
想到神识浸入其内后,七道身穿薄纱的女子朝着自己迎了过来,不经意间便能看到女子衣内那缕缕无法遮掩的春光。
这锦盒内的七道女子样貌虽是寻常之姿,可身材却极为妖娆,身着一件单薄的纱衣,其内的风景若隐若现,莺声燕语环绕,想来是制作者为了缓解修炼的枯燥乏味,不知从何处收集了这七道残魂。
楚长久突然想起了当年还未曾踏入仙途前,在一次和楚严闲聊时,楚严说出了一个志向远大的目标。
“以后我要是有钱了,我就娶七个老婆,每天换上一个,夜夜笙歌,岂不妙哉?”那时的楚严才十一岁,眼里闪烁着憧憬之芒。
“这东西送给楚严应该算是间接的完成了他多年的愿望吧。”望着眼前的锦盒,楚长久嘴角露出了一丝戏谑的坏笑。
这锦盒虽是需要神识浸入其内才能感知到七道残破的魂体,可凡人若是将这锦盒放置在枕头旁,进入梦乡后,也能感应到锦盒内残破的神魂。
“这位大哥,这锦盒怎么卖?”楚长久指了指摊上的黑色锦盒,笑着询问道。
这锦盒对于木讷男子来说,犹如鸡肋之物,早已被他售卖了多次,可当对方将神识浸入其内后,顿时没有了想法。
让木讷男子有些失落的同时,也想快点出手,此刻见楚长久露出有意之色,木讷男子心头狂喜,终于要卖掉了吗?
心头虽是狂喜,木讷男子却深知,若是价格高了,岂不是把别人吓跑了,可若是卖低了,好像又有些亏待了自己。
想了想,木讷男子嘴角挤出一丝笑意:“既然你有意,自己带价吧,价格合适,就卖你了。”
“这东西对于我辈修士来说,不过是鸡肋之物,在下买来也是送一个朋友,我能出的最高价是五枚上品灵石。”
楚长久见他把价格丢给自己来定,顿时有些头痛,这家伙看上去木讷,心中却是精明无比。
自己若价格低了,引来对方不喜的同时,可能直接终止此次交易,根本不给你二次叫价的机会。
可若是价格出高了,岂不是被木讷男子当成了冤大头。
“虽然你给出的价格有些低,不过就当交个朋友吧,此物卖你了。”
见楚长久加价五枚上品灵石,木讷男子脸色不变,心头却是陷入了狂喜,双腿都在不自觉的抖动,紧紧的闭着嘴,深怕自己此刻露出了破绽,对方又故意找寻借口来压价。
“只不过目前我身上已经没有了灵石,若是用物品来换,你可愿意?”
见对方脸色不变,眼中的瞳孔却是急剧的缩小了一分,楚长久便知道,自己的价格肯定是叫高了,暗骂对方心黑。
“可以,只不过你所拿出来的物品需要值五枚上品灵石的价格。”
听闻楚长久现在灵石稀缺,木讷男子眼中闪过一丝愠怒,没钱?想白嫖?
“我这里有一瓶蛟血,我估计,价格应该在十枚上品灵石往上,不过,我这蛟血极为珍稀,若是拿去拍卖,甚至会卖到十五枚上品灵石的高价,只换取你一个锦盒,那么便是我吃了亏。”
楚长久一拍储物袋,取出了一瓶蛟血,放在了摊位上。
当日给了元擎三十瓶蛟血,还剩下些,本想着等元擎出了灵窟,赠给他,可现在有了更好的用武之处,楚长久不介意让这蛟血发挥最大的余温。
起开瓶塞,木讷男子用神识裹挟了一滴蛟血放入了嘴中,当蛟血在体内化开后,他清晰感受到自己的身躯雄浑强健了一分。
“嗯,这东西确实值这个价格,既然如此,你觉得该如何交易?”木讷男子盖上了瓶塞,将其放在了自己的身前,僵硬的笑道。
“这瓶蛟血换你摊位上的五样物品,你看如何?”
看到木讷男子将蛟血放在自己的身前,楚长久心头顿时了然,对方想必是对蛟血存有志在必得之心,否则,以木讷男子人精般心性,绝不会露出这种明眼人一眼便能看出的破绽。
“不行,这五样物品都极为珍稀,你一瓶蛟血不够。”
见楚长久将注意打上了摊位上的另外四样物品,木讷男子脸现愕然之色,这家伙还真是狮子大开口。
这五样物品都是自己机缘巧合之下,掘了一位古代修士的坟墓得来的,过程并没有多么繁琐,甚至可以说的上是轻而易举。
只不过那仙人坟墓似是极为古老,花费了足足九天的时间,凿断了四把飞剑的情况,这才得到了这五样犹如鸡肋般的东西。
拿着这五样东西足足专研了数月的时间,可除了这个锦盒,另外四样物品任他如何使着花样的研究,也没有丝毫进展。
“这五样物品除了这个锦盒,其余之物是不是珍稀,想必道友也是知晓的,我只有这一瓶蛟血,你若是换,大家合作愉快,你若是不换,此次交易就作罢,大不了日后我再重新寻一件新奇之物赠予朋友。”
楚长久摇了摇头,轻声说道。
他岂能看不出来,这家伙是想让自己在拿点东西出来作为添头。
木讷男子脸色陷入了挣扎,这瓶蛟血对于他来说,作用不大,可通玄城这么多的炼体修士,这瓶蛟血可谓是硬通之物,一旦拿出来,能轻而易举的售卖出去,而不是像眼前的这五样鸡肋,卖了几个月也无人问津。
见木讷男子陷入了沉思之中,楚长久也不打扰,等待着他的决定。
楚长久的内心何尝不是悬在了半空中,心脏砰砰直跳。
虽然自己询问的东西是这个黑色锦盒,可他最想要的便是另外两样物品,那本古朴的书籍和那面锈迹斑斑的铜镜。
购买锦盒不过是为了转移对方的注意力,再加上自己为了赌石,早已经掏空了储物袋,除了身上的四千多枚下品灵石之外,中品灵石和上品灵石早已经掏了个干净。
那本古朴的书籍只有手掌大小,可其上却是散发着极为古老沧桑的气息,以楚长久的估算,至少有着上千年的历史。
历经这么多年的时间,书籍除了微微泛黄之外,竟没有丝毫腐烂,想必是用了极为珍贵的纸张。
需要如此昂贵的纸张来记录之事,那么蕴藏的秘密非同小可。
还有那面残破的铜镜,和书籍一样,禁锢支撑铜镜的铜皮早已经翻起,可铜镜却是犹如崭新的一般,清晰可鉴。
至于那柄木制残破木剑和那残破的兽皮,楚长久也看不出任何异常。
“若是道友不愿意卖,就将蛟血还我吧,买卖不成仁义在。”
见木讷男子还在皱眉沉思,楚长久心头暗笑,再次加上了一把火,就不信对方不上钩。
“行吧,我换了。”挣扎了许久,木讷男子叹了口气,一锤定音的说道。
反正这五样物品也没有什么用处,还不如换得这瓶蛟血,再将蛟血拿来售卖出去,换取灵石作为修炼所需。
而这鸡肋之物今日若是再不卖出去,恐怕日后也很难找到像眼前这样的冤大头,到了那时,岂不是砸在了自己手里。
思虑了良久,木讷男子似是想通了一般,心中也长松了一口气。
楚长久眼中精芒一闪而逝,嘴角露出一丝微笑,道:“交易愉快。”
随即楚长久不动声色的拿起摊上的五样物品放入了储物袋中,脸色极为愁苦,仿若吃了血亏一般。
“道友也不必如此愁苦,你一瓶蛟血换我五样物品,简直是大赚特赚,吃不了亏。”见楚长久脸色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木讷男子嘴角微弯,戏谑的笑道。
“是啊是啊,要不是我那朋友就喜欢这类稀奇古怪的东西,我是断然不愿意拿出蛟血来换的。”楚长久苦笑一声,一副吃了天大的亏模样。
待得楚长久收起了五样物品,木讷男子望着他走出去许远的背影,嘴角微弯,露出了坏坏的笑容,轻声喃喃:“以后就轮到你去头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