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幅混沌图突然出现在他的神思之中,然后下一刻,他耳边的流水、锁链声消失的一干二净。
他的身影居然再一次出现在混沌图当中,他的脚下仍旧是那条小道,前方仍旧是一级石阶,四周仍旧是灰蒙蒙的雾气。
“我刚才……不是快死了吗?”他感到十分诧异,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走到那石阶前,发现那石阶前好像隐隐约约又有另一级石阶的身影,但他实在不敢确定,因为那里被灰色雾气笼罩的几乎严严实实。
他用脚踩了踩,一脚陷入了灰蒙雾气当中,却没有踩在石阶上的感觉。
他若有所思,当有一天他能够看到这石阶,并成功踩到上面的时候,就是他进入少下境的那一刻。
他从石阶走下,回到小路上,然后直勾勾的看着灰蒙空间。
那个麻衣古人……还在吗?
他低头一看,发现地上居然仍然放着他上次来的时候脱下的袜子。
温直故技重施,将袜子固定好,一手拿着线头一头钻进了灰蒙空间里。
眼前仍旧是什么都看不见,没有空间感,没有距离感,也没有时间感。
他走了很远,但是仍然一无所获,没有发现麻衣古人的身影。
就在他估摸着袜子丝线已经快要拉完的时候,突然一道刺耳的尖锐声响起。
“不好,是那诡异生物!”他脸色大变,立即拔腿就往回跑。
但还没等他跑两步,那道尖锐的叫声已经尽在咫尺,他下意识的往身上摸,飞快的扔出一张镇魂符。
而后下一刻,一个浑身黑色的,长着一双翅膀的生物伸着如同两个长刀般的前足朝他凶狠的冲了过来。
镇魂符跟那生物撞了个正着,但是不可思议的是,镇魂符居然从那生物体内径直穿了过去,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好似诡异生物不存在一样。
诡异生物有恃无恐的接着冲向他,眼看就要碰到温直脑袋的时候,突然一道白线瞬间飞来,将诡异生物一切两半,擦着温直的衣服飞过。
诡异生物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两半身体就落在了地上,没了动静。
温直这才反应过来,冷汗直冒,他扭头看向那白线所在,发现是一柄普普通通的木剑。
“麻衣古人!”他心里大喜,那柄木剑正是麻衣古人的剑。
正在这时,不远处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正是麻衣古人,依旧是面无表情,眼神冷漠,仿佛没有生机一般。
他走到温直面前,也不说话,只是右手指了指地上。
温直顿时明白过来,连忙从诡异生物的脑袋里取出一颗乳白色石头,张口就吞了下去。
一股暖流传遍身体,他的心神又强大了一丝。
麻衣古人看他将石头吃下,便转身离开了。
温直心里一急,连忙出声喊道:“敢问前辈,这里是什么地方,那诡异生物是什么,乳白色石头又是什么?”
温直本来并没有期冀对方有所回应,因为麻衣古人的样子浑浑噩噩,好像根本没有神智。
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听完他这话,麻衣古人竟然停下了脚步。
他的眼神竟然出现了一丝波动,脸上浮现出挣扎之意,但很快又归于平静。
但这次,麻衣古人却指了指左前方,然后身子移动,往那里走去。
温直心里激动,终于有回应了,但是他却发愁的看着手上的线头,然后一咬牙,放下线头就朝麻衣古人追去。
“去他娘的,这样回去的话还是死路一条,还不如向前看看,说不定就会峰回路转。”
于是他紧紧的跟着麻衣古人,过了不知多久,麻衣古人突然停下脚步。
他们的前方出现了一座小山,山脚下有一个山洞。
然后麻衣古人就进入到山洞里面,温直立即跟了上去。
奇怪的是,山洞里居然硕大无比,而且没有灰蒙雾气,山壁挂着明灯,整个山洞亮堂堂的。
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山洞里居然摆放着数白头诡异生物的尸体,还有几头山羊般大,长着两对翅膀的更大的生物尸体。
甚至,温直还看见了一头老虎般大,长着三对翅膀的诡异生物尸体,浑身狰狞,伤痕累累,即使死了,温直也从灵魂深处感受到浓浓的恐惧感。
麻衣古人停下脚步,指了指山洞洞壁,那上面写了很多字。
温直心领会神,上前查看这些字,但是让他困惑的是这些字体跟他第一次来的时候见到的那个麻衣古人身前写的字一样,晦涩难懂。
兴许是看懂了他的处境,又好像在这山洞里,麻衣古人恢复了一丝丝的意识,他右手一点,一道白光进入温直的脑袋里面。
顿时眼前的字仿佛脱下了衣服一样,彻底的暴露了它的意思:
“余爻溪氏,道失神迷,而入此地。茫茫无量,凡一千二百三十载,乃有知。”
“此地非实,象幻虚生,曰:心,曰迷道幻。”
“其有妖,赤目六足,玄身多羽,食人心神,迷此界者,万不存一,妖曰:心,曰:迷道幻。其尸有土,食之增其心能,曰道心!其劫乎?非劫乎?熟知劫以道藏,祸以福伏?”
这段话比较难懂,幸好温直是中文系,看得懂文言文,这几段话的大概意思是:
“我是爻溪氏,悟道失败了,心神来到了一个无边无际的灰蒙蒙的地方,经过一千两百三十年,终于对这个地方有所了解。
这里是异于真实的地方,是虚幻的存在,叫做心界,或者迷道幻界。
这里有一种浑身黑色,长着红色眼睛,六只足和多根翅膀的妖邪,这种妖邪以人的心神为食,迷失在这里的人能活下来的万不存一。
这种妖邪叫做心妖,或者迷道幻妖。我发现这种妖邪体内有一种白色石头,吃了可以提升心灵境界,叫做道心石。我觉得很不可思议,这里对修行者来说是一种劫难,但是想想又似乎不是,大劫难当中似乎隐藏着大道藏,大灾祸之中似乎包含着大福迹!”
看到这,温直对这个地方有了大致的了解,心妖就类似于心魔的存在。
而他也知道了麻衣古人原来叫做爻溪氏,这可是个十分古老的叫法。
但看麻衣古人写这段话的时候应该神智尚存,那为何现在却变得浑浑噩噩的呢?
他之后到底经历了什么事情?
温直不得而知,而就在这个时候,麻衣古人突然有了动静,他看着温直,右手指了指山洞里数百只心妖的尸体。
温直心里顿时咯噔一声,这不会是叫我把它们体内的道心石都吃下去吧。
他勉强笑了笑,但是那爻溪氏却不为所动,只是用冷漠的目光注视着他。
温直只得屈服,他把心妖脑袋里面的道心石全部挖了出来,竟然有一个小土包那么多,比他还要高,尤其是那个六翅心妖的道心石,如同一个气球。
他艰难的咽了一下唾沫,一咬牙,开始一个接着一个的吃了起来。
但吃了不过十几个,他的脸色就已经变得通红,好像被火烧一样。
他觉得身体如同置身在岩浆之中,好似身体里流淌着的不是血液,而是岩浆溶液,在焚烧他的血管,他的血肉,他的骨头。
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出的痛苦,甚至不比他刚刚经历的痛苦轻多少。
但就在他即将承受不住的时候,只听得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那种痛苦突然消失的一干二净,他整个人突然变得更加智慧,更加明神起来,好似形成了宝相,透着神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