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双山
常雨竹的千户是走完程序的,就是那个时候很多人并没有把新设立的锦衣卫当一回事情。
如今把这件事情翻出来,居然有不少人还记得当初授职时,似乎还有人反对过。
哪里知道,刚有人提了一句这个官职不该给,这次跳出来的不再是徐祀了,而是风马牛不相及的成国公。
开国五国公现在还在朝堂上能说上话的,也就只有成国公了,定远侯府严格来说,只能算是本朝的新贵,勋贵世家真正的领头人,非成国公莫属。
只是年纪大了,平日里更像一个吉祥物,有些人私下里把他和首辅刘大人并称双山。
就是说这两位老大人,都是已经年纪很大,偏偏呢又压在了文臣武将的最上面。
大家都习惯了,这两个老大人不说话,当吉祥物的样子,你知道今天居然突然开喷。
不少人绞尽脑汁都没有想出来成国公和这位定远侯府的世子夫人到底什么关系,为什么会让老大人如此暴跳如雷?
往日里面只要遇到徐佑的事情立定跳的最高的徐祀今天却是老神在在,站在原地两只眼睛盯着自己脚尖,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让被老大人喷了一脸唾沫星子,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的人看了,实在是心中不忿,于是有人忍不住出言讽刺道:“今日定远侯府居然如此安静,实在与你往日为人有所不符。”
徐祀半耷拉着眼皮子用大部分人都能够听到的声音咕哝着:“说不过国公爷,就拿我开刀,当我是软柿子,好捏吗?”
一边说着一只手,还做出了一个捏柿子的动作。站在他身边的人非常配合的噗嗤的笑出声。
大臣早朝的时候都是文臣和武将分成两列,
站在他边上的,能有什么人?自然也是武将。
从第一个人笑开,到武将这边,大家都笑得前仰后合,也就瞬息之间的事情。
被嘲笑的那个人固然是恼羞成怒,其他并没有被点名的文臣也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
最近事情的发展,都超出了他们的控制,不管是远在北方的云王,坐在上面的皇帝,和已经习惯了避让文臣锋芒的武将们,似乎都有什么地方跟以前不一样了。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在武将们的哄笑声之中,这一次早朝又一次不欢而散,内阁之中,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老狐狸一样成精的刘大人,坐在首位上,闭目养神,而下首的几位大人正是争论的激烈。
户部尚书孟叶是最反对这次和北狄之间的战争的,没办法,户部实在是拿不出钱了。在他看来,北狄每年都要南下一番,就让他稍微抢一点好了,反正到了春天,他们自己就会撤走。
如果按照云王送回来的奏折,进行整个北方联防联控,坚壁清野,那整个北方将会彻底糜烂,被拖进战局,2到3年之内都将颗粒无收,税收不仅收不上来,还要倒贴进去,巨额的军费开支。
这是他万万不能接受的。
“这次实在也太过分了,说是论功行赏,一个娘们能有什么功劳?还不都是他们上报过来随便写的?去定远侯府也实在是不要脸了,自家人少,这抢官位连女的都顶上来了?”孟叶气的有些口不择言,似乎骂了定远侯府还不算过瘾,忍不住对着成国公也抱怨起来,“今天倒是更奇怪了,徐祀都没有发疯,成国公在那边给他们出什么头?他们之间有关系吗?”
本来闭着眼睛不说话的刘大人,突然之间重重咳嗽了一声:“蠢货,连他们为什么会这么愤怒都不知道。也怪不得会背云王牵着鼻子走,让整个北方的环境糜烂到如此地步。”
孟叶是刘首辅的弟子,这也是他敢在这里说这些话的原因。毕竟他身份不一样。
当然,首辅大人骂起来也更加不留情面。
被老师当面训斥,自然是有些不开心,也有些不服气,但是又不敢反驳,只能气鼓鼓的闭嘴。
自己这个弟子到底是什么德行,刘首辅比其他人都明白,于是扫了他一眼:“还觉得不服气?”
孟叶自然是不服气的,哼哼唧唧到:“莫非那个女的还是成国公失散多年的闺女不成。”
刘首辅看向自己不争气的弟子:“你们到底为什么会把重点放在她的这个官位上?”
“这为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北方战局已经如此,还要给她论功行赏,如今她就已经是千户,如果还要给她赏赐,这金银珠宝,我这边可是拿不出来,到时候皇上给她提拔官职怎么办?今天有了借口给她升官,谁知道将来什么时候是个头?”孟叶想想就觉得有些痛心疾首,“老师啊!可千万别让他们开了这个头!”
其他人虽然不说话,但是从他们的神情上都看的出来,大家都是支持孟叶的想法的。
刘首辅看着他们,不由得露出一丝冷笑:“都说我这一把年纪了,占着这个位子,不肯让出来,不知道多少人心里在骂我,这个老不死的,但是看看你们现在这个样子,你们说我如何放心的?从这个位置上面撤下来,你们说我这个位置交给谁,交给你们谁?我才能够放心?”
见老大人突然发怒,所有人都静若寒蝉,连孟叶都闭上了嘴巴。
“不能开头?开什么头?”刘首辅瞪着孟叶,虽然对于发火的老师有些发怵,但是,被这样盯着,孟叶也只能硬着头皮回答道:“让一女子得到官位,这种头怎么能开?”
刘首辅很是不屑的笑道:“女子得到官位又如何?她得了什么官?”
“锦衣卫千户!”孟叶刚说完。突然就顿住了。
“总算还不算太蠢。”看孟叶的表情,就知道他终于反应过来了,刘首辅嘴角的冷笑也放得下去,“远的不说,咱们就说定远侯府,身上还带着官职的女子还有一位呢。”
见大家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刘首辅才觉得胸中的怒气解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