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户部
孟叶虽然总是上蹿下跳被徐佑定义为战斗人士,实际上还是一个文弱的武官,文官之间的斗争向来都是不见刀不见血,走的都是君子路线。
正常的被为难的人,遇到今天的情况,只能站在门口吃闷亏。因为他们都是文官,在文官这样的棋盘上下棋,按照的是文官的棋路。
但是现在常雨竹没有按照常理来,她被堵了棋路,不是想着怎么破,而是直接掀了棋盘。
孟叶看着常雨竹走过来的气势,甚至觉得她可能会直接把桌子也掀了。
他脸色铁青的看着常雨竹:“还有没有规矩了?”
常雨竹盯着他绯色官袍半晌才说道:“这位大人看着年纪不大啊,而且如此年纪就已经官至二品,难道太医也请不动吗?”
孟叶被她说的一愣:“什么意思?”
“大人您连敲门都听不见,我以为你在忙,所以没听见,但是现在看您,这都不自觉说话这么大声了,我以前在村子里面见到的那些老大爷都跟你一个样,因为耳朵不好使。您可不要讳疾忌医。”常雨竹说的那叫一个天真无邪,好像真的就从农村里面刚出来一样,把孟叶气了一个仰倒。
好在他年轻体重,身体一向很康健,这才没有被气晕过去。做了几个深呼吸之后,到底还是把火气给压了下去。
孟叶在老师面前还在充当一个年轻气盛的愣头青,但是在别人面前,他尚书的架子端的还是很足的。
“常千户,这就是你对待上官的态度?”
结果常雨竹用一种更古怪的眼神看着孟叶:“这位大人不知道我是定远侯世子夫人吗?”
孟叶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我跟你论官职,你跟我论爵位?
“你还不是定远侯夫人呢!”
常雨竹点点头:“有道理,但是你们户部不是从来不拜见上官吗?”
“谁告诉你我们户部从来不拜见上官!”孟叶每一个字都是从牙齿缝里面挤出来的,咬牙切齿,恨不得把常雨竹暴打一顿。
常雨竹冷笑,突然转身,一指刚才就一直跟在她身后的赵陵德:“这位七品以下的小官可是可从未跟我见过礼。”
本来被常雨竹惊得目瞪口呆的赵陵德完全没有想到突然之间会躺枪,张大着嘴巴对上孟叶几乎喷出火来的眼睛,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常雨竹这人居然在这里等着给他上眼药。
纵使再不情愿,再想好面子,在上司面前,都算得了什么?赵陵德直接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小的该死,小的该死,小的只是太过忙碌,一时忘了,下官见过常大人。”
常雨竹故作好奇的问道:“哎呦,原来我错怪你们了,你们户部下关遇到上官,原来是要下跪的?”
常雨竹捞着官袍一角作势就要跪下去,赵陵德还没有反应过来,孟叶已经抓起桌子上的杯子,直直的朝赵陵德砸了过去:“滚!”
赵陵德虽然还没有想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但是看到上司发如此大的火,心中自然知道自己一定犯了很大的错误,哪里还敢再继续待着?连滚带爬的冲了出去。
常雨竹当然也不是真的想跪,顺势也就站直了:“不知道这位大人到底在发什么火,看来你们户部的理解,我实在是搞不懂。”
孟叶看着常雨竹,牙齿都快咬出声音了。
虽然他想要拿捏常雨竹,但是他今天又哪里敢让常雨竹跪他?
就如同常雨竹说的,她是候府世子夫人,即使徐佑并不算真正意义上的袭爵,但是普通的世子和手握重权深得皇帝信赖的世子,那能够一样吗?
他可以压常雨竹一头,但是绝对不可能压到让一个超品爵位的未来继承人夫人跪他,这能让整个勋贵圈都撕了他。
常雨竹这才正常的对着孟叶行了礼。
孟叶觉得自己真的小,看了这一位。
常雨竹在京都官场的圈子里,名声是有的,但是其实不大。孟叶听说过,也不过是在针对徐佑的时候,顺带关注了一下。在孟叶等人的心里,别说一个从乡下嫁过来的女子,京城那么多高门大户,出名的不出名的夫人小姐,所谓女子无才便是德,有哪位女性能够被他们放在眼里?那都是不值得关注的。甚至在今天之前,他觉得常雨竹那些出了名的生意,其实都是徐佑搞出来的。
毕竟徐佑如今作为锦衣卫指挥使,如果他出面做生意,那叫做与民争利,是要被人参一本的。谁家做生意不是放在自己信任的人名下?
加上常雨竹又据说很是美貌,年轻气盛,以为找到了真爱,把家当一股脑儿的交给自己的妻子,顺便为他这个背后没有势力的人撑腰。这就是孟叶他们分析下来,以为的真相。
结果和她交锋,短短的不到一柱香时间,常雨竹就让他气的暴跳如雷,连消带打的,又踩了赵陵德。对这官场又熟悉,手腕又老练,还懂得审时度势。
让孟叶不得不正视起来这个他从来不曾放在眼里的女人。
他终于冷静下来:“此次上供的军粮,听说是你做出来的?”
常雨竹点头:“算是我带到这个世界上的吧。”
常雨竹觉得自己还不够厚脸皮,把方便面的做法算成自己发明的。
孟叶这种玩文字游戏,玩了一辈子的人,对于常雨竹这种换个说法的方式,嗤之以鼻,他不觉得常雨竹是在否认,而是觉得她又在耍什么花头,于是冷声道:“你想要这种军粮的供应特权?”
常雨竹也不跟他废话:“我要特许经营权,我把方子献给了朝廷,我可以低价提供给军队,但是这个方子朝廷不能再给别人,我要在京都拿她做生意。”
孟叶咬着后牙槽道:“你现在是官,做与民争利之事,你就不怕被参一本?”
常雨竹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大人,你可能听错了,不是我要做这个生意,是我娘要做。”
然后小声低估了一句:“真麻烦,要不我把官辞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