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告老
大约是这次南下没有得到他们一开始想要的东西，北狄整个冬季攻势都没有停下来，常雨竹守在京都，除了军粮的运送，基本已经不再操心别的事情了。
她在唐州的仓库一直塞得满满的，除了海运，还有她用积分兑换出去的东西。
相对于此的淮州那边的生意却是淡了下来。
她开了海运这条路，终究和漕运的一些人杠上了。宋奇路夫妻和她关系再好，也不可能为了她和整个漕运作对，他们毕竟是漕运的代表。
更何况，他们之间的关系从头到尾都只是利益捆绑。
常雨竹比较担心的是，等开春之后需要大量粮草运往北方时，会不会受到刁难？
如今近海海船，常雨竹已经买了八艘，并不是船买不到，而是没那么多水手。
京都这方面的人还是太少，南方沿海更多一些。但是常雨竹没有这方面的人脉，傅易说可以找，但是得到明年去。
今年大家都实在是太忙了。
常雨竹倒是闲了下来，坐在家里和徐母两人带孩子，顺便围观整个朝堂的笑话。
刘庭未终究没能坚持到皇帝以后。
毕竟年纪大了，又因为这个年过的并不爽利，开年第一个大朝会，刘首辅就没来。
皇帝派了人去看，刘庭未家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刘老大人中风了。
当然中风了，这个是常雨竹自己的理解。
京都里的消息是，刘老大人在准备前往大朝会穿戴朝服的时候，晕了。
等再醒过来就已经口歪鼻斜口水直流神志不清了。皇帝派了太医去看，据说神志倒是恢复了一些，但是话是已经说不全了。想想这个年纪，可不就是中风了吗？
首辅大人如此了，皇帝亲自上门去看望了一番。据说君臣两个人在房间里面谈论了许久，也不知道皇帝是怎么跟现在的首辅大人交流的。
总之，皇帝在首辅大人家里面呆了一个多时辰，出来之后就准许了首辅大人的告老请求。
老大人都这样了，还不允许人家养老，这就有些过分了。
于是最近京城里面最热闹的话题，就是首府刘大人告老。
其实常雨竹一开始还没有发现有什么问题，你都辞职告老了，那全家都迁回原籍，好像没有什么问题。
徐母就给她分析了一下，皇帝这么做，其实有好几层意思。
如果说老大人身体还算康健的时候，你准许他告老，那么他回去，还可以说是风光还乡。
一般这种情况一路过去，各方官员甚至还会要招待一下老大人。
但是现在的刘老大人呢？重病在床，生活不能自理，眼看着没有几天好活了，正常情况之下，怎么着也要老大人来个病死任上啊，实在不行，皇帝应当特指留京，而不是让他这样舟车劳顿，看起来简直就是凄凄惨惨戚戚的被扫地出京。谁知道能不能活着回到老家？
常雨竹目瞪口呆：“皇上很讨厌他？”
徐母想了想：“说讨厌也算不上吧？不过都是因果报应罢了。”
常雨竹顿时看着徐母的眼神就不太对了：“婆婆您这样的人都相信因果报应？”
这可是一点都不徐母啊。
徐母却笑道：“这因果报应是皇帝给他的，当年皇上登基，他的老师不过刚刚花甲，就被这位刘帝师强迫告老，当初沈先生离京的时候，差不多，也就是现在这个时间吧。”
常雨竹这才明白。
皇帝当皇子的时候并不起眼，所以她的老师，自然也是那种不起眼的人，当时已经是宰辅的刘庭未的学生却在内场动乱里面死了个干净。
刘庭未怎么会允许刚刚登基的小皇帝的帝师不是自己？但是小皇帝显然是，对自己的老师感情很深的。当年没有办法留下老师，现在两人之间形式对转，那也就不能怪皇帝报复了。
更何况，刘庭未在某种程度上，算得上是寿终正寝。皇帝也并没有对他怎么样。
刘老大人离京这件事情在民间沸沸扬扬，但是在官场上面，像是平静的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刘首辅门生故旧遍布朝廷，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老大人说一句话。
徐母叹了一口气：“都盯着北边呢。”
北境之战从夏到冬，如今，京都即将进入春暖花开的季节，战争的结束，似乎还是遥遥无期。
“北方今年看起来又将是颗粒无收。”
朝堂上面争论的东西，无非就是两点，北方今年的免税，和南方今年的征税。
战争打到了现在的份上，已经没有人再会说什么该不该打，而是所有人都想着怎么结束。
户部尚书孟叶孟大人为了今年的国库，那是操碎了心，忙的焦头烂额，完全都顾不上自己的老师。
至于是真的顾不上，还是不想顾，常雨竹不介意用最恶毒的想法去想这个人。
文臣领袖退出历史舞台，顺理成章顶上去，成为新任首辅的自然是之前的次辅齐怀旻。
“齐怀旻这个人……”徐母仔细琢磨了一下，最后的结论是，“不好说。”
刘庭未占据首辅之位这么久，次辅是谁似乎一直无关紧要，因为你只需要按照首辅的意思，按部就班，做你的工作就行。小事可以做主，大事必须请示首辅。但是内阁如此重要的地方，岂会有小事？
齐怀旻在这次辅的位置上面，呆的并不久，上任次辅告老还乡，也不过就在六年前。
常雨竹却是有些一咯噔。
六年之前，云王前往北境的时候。
这两件事之间有关系吗？常雨竹不清楚，问了徐母，回答也是不好说。
常雨竹也就不再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专心的忙开春府里的事了。
徐祀娶的那个帮忙管家的妾室姓夏，自打常雨竹回来以后，那便是老老实实的只忙碌徐祀这一房自家的事，照顾徐祀两个幼子，好像整个定远侯府跟他们没有关系一样。
常雨竹对她说不上好印象，也说不上坏印象。就记得她温温和和，和徐全他亲娘，完全不是一个路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