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快刀
“我们锦衣卫处理的案子,哪怕牵涉到皇亲国戚,也是不会移交宗人府的。”常雨竹顿了顿,“但是我们锦衣卫兴起不过是最近的事情,这位王爷恐怕只闻其声,未曾见过人。于是这就误会了呗。”
徐疆点头:“你分析的都对,但是你为什么就一定认为这点钱绝对不会让英王自杀?”
常雨竹冷笑:“我说了呀,堂堂亲王,亲王跟亲王可是不一样的。”
徐疆皱眉:“怎么个不一样法?”
常雨竹摊手:“在兄弟手上,因为一点点小事就没了命的亲王倒是见过不少。但是在亲爹手上,当儿子的多多少少都能够得到一些优待。”
徐疆一脸受教的样子:“原来你说的不同,是这个不同。”
常雨竹指了指手上的卷宗:“你还想要问什么?我可以继续看卷宗了吗?”
徐疆站起来:“那我就不打扰常大人了。”
徐疆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停了下来,转过身来说道:“只是让常大人懂了这么多的话本,我也非常有兴趣,什么时候能不能让常大人给我推荐一下?”
常雨竹抄起手头一本自己已经看完的书,直接就砸了过去。徐疆眼疾手快的跳,出门去把门带上,书本砸在门板上面,哐当一声又摊在地面上。
常雨竹倒不怕徐疆误会什么,反正只要徐佑那边没有问题,她并不想向别人解释什么。
打发走了徐疆,常雨竹索性放下了手上的东西,准备翘班回家去看儿子。
只是还没有走出去两步,又被人拦住了:“常大人,皇上请你进宫。”
常雨竹愣了一下,和刚从自己办公室里出来的徐疆撞了个正着。从他的眼神里面,常雨竹居然难得的看出来了一丝担忧。看来此番进宫,并不在他的打算里。
就跟往常一样的进宫手续,大约这两次跑的次数多了,手续走的也快了,引路的太监对他们都比以往恭敬。
在京城里面,最近沸沸扬扬的锦衣卫,只要脑子并没有太笨,都看出来了,这是一个皇帝特别信任的组织,而且看起来权力相当大。朝堂上的文武似乎想要反对,却也反对不起来。
因为锦衣卫所有的开销都是从内库走的。说白了,就是皇上自己掏钱养了一群鹰犬,专门盯着百官的。
只要没有动用国库,皇帝所有的行为理论上都不应该受到制约。
而且现在这种状况,连亲王都被抓了,还有谁敢跳出来质疑?
锦衣卫筹备了这么久,蛰伏了这么久,突然之间跳出来处理的第一案,就拉下了这么多人,光流放的人群,就让这个京都热热闹闹了这么久。谁想那么不要命的撞上去?你敢保证自己没有锦衣卫抓到的把柄?
所以百官们一边瑟瑟发抖,一边却没有像往日这样发起疯狂反扑,只因为锦衣卫掀起的这个风浪,第一波还没有结束。只需大家都在等着英王和刘庭未的罪名怎么完结。
皇帝询问他们的问题,也就是这一句话。
“怎么给英王和刘庭未定罪?”
常雨竹有些意外,实际上这两个人都没有定罪,甚至可以说是没有证据。
本身能够把他们牵连进来,就是有一些牵强附会,也就刘家三个虎父犬子,几乎没怎么用刑就全招了,还竹筒倒豆子,倒了一个干净。
问题来了,英王现在是没有证据,本人还不服管教。甚至,在大狱里面,还在闹自杀。这种情况之下,皇帝让拿出一份定罪的报告,常雨竹实在是觉得有点强,人所难。
但是这种时候并不算她的舞台,所以她低头没有回答,而是等着徐疆。
徐疆倒是看起来不慌不忙:“抄家流放。”
皇帝慢幽幽的转过身来,紧紧的盯着徐疆:“你的意思?”
徐疆点头:“是。”
“理由。”
“既然都押解进京了,那必然是他们的错,他们的错误越大,那就是皇上没有错。”
常雨竹差点没一个踉跄摔出去。
她以为徐疆会说什么特别了不起的理由,万万没有想到,他的理由居然如此的强大。
英王的事情不说,刘家三个儿子被抓进京这件事情,在文臣之中造成的影响,远远大过于孟叶。
他们三个人是纨绔,这件事情大家都知道。但是大家也知道,他们三个就算惹事,也都是小打小闹,绝对不至于闹到如此之大。
那么皇帝为什么要对付他们三个人呢?自然要对付的是他们三个已经死去的爹。
三个年愈五十的老纨绔,哪里值得满朝文武对他们投注目光。
他们现在还没有动,是因为他们不知道皇帝到底想要做什么。一旦他们确定了,就会抓住其中的漏洞和把柄,不断的上奏。
这几十年来,文臣都是这么干的。
他们在刘首辅的带领下,抱成了一团,形成了一个看起来似乎坚不可破的团体。
不仅武官要跟他们妥协,皇帝也要跟他们妥协。
所谓的士林舆论,声势浩大能够绑架所有人。
“趁他们现在还没有反应过来,我们先下手为强,快刀斩乱麻。直接公布罪证,做成死案。”徐疆一副淡定的样子,让常雨竹有一丝恍惚,仿佛看到了徐佑在这里。
有这种错觉的人,显然不只是常雨竹,皇帝盯着徐疆许久才吐了一口气:“徐佑教你的。”
徐疆似乎一点都没有意外,被皇帝看出来,非常光棍的点头:“都是大哥教的。”
皇帝听到他这么说,似乎很是高兴:“这个臭小子,人不在京城,还非要把这里面搅的天翻地覆。老二那事,也是徐佑教你的?”
常雨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老二说的是英王。
她到诏狱去看英王,也不过就是在不久之前的事情,皇帝居然就已经知道了?
看来在锦衣卫里,还有皇帝的心腹啊。
就是不晓得是跟着他进去的那三个人里面的哪一个,还是说另外有人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之下,全程围观了她在诏狱里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