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林之中传来了一道极浅的惊呼声,片刻后还带着衣裳摩擦的声音,微凉有些气急败坏地瞧着身侧的人,恼得厉害。

    这天帝才刚离开馒头就开始发昏,他可真是要被气死了。

    “别胡闹,这儿是神君的住所,你这么乱来一会儿若是让神君知晓了咱两都得被丢出去。”他伸手攥住了馒头一直胡乱动作的手,恼怒地说着。

    虽说是丢出去可他却并不觉得会这么简单,神君毕竟是为天帝打下仙界的人,如此厉害的一个人若真是动起怒来指不定是扒了自己的皮。

    他可一点都不想被扒皮,挣扎着就要从馒头的怀中出去。

    可这人也不知是怎么了力气大的很,他挣脱了半天都毫无办法。

    馒头咬着微凉的颈项笑得开心,指尖更是肆无忌惮地探入了衣裳里头,然后才用着懒洋洋地话音道:“他不会来。”

    一句不会来微凉可真是要被气笑了。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来,你又不是她,竟胡说!”他对馒头的行为很是无奈,最后也只得叹着气依偎在了馒头的怀中没有再动作了。

    两人就这么搂抱着坐在石凳子上,漫天飞舞的血梅缓缓飘下落在了两人的身侧,才刚缓过气的微凉看着飘落的花瓣伸了手就去接。

    花瓣带着一抹凉意,就好似才从冰水里头取出来一般,冰冰凉凉。

    他有些疑惑地看着手心中的花瓣,很是奇怪:“这花怎么是冷的?”伸手翻看着花瓣,心里头也越加疑惑了。

    这梅花他虽是没有摘过却也瞧见过,梅花就是再怎么适应冬日也不至于连花瓣都是冰冷的才是。

    可暗香疏影里头的血梅看着不像是花反倒是像银雪,冰凉清澈。

    馒头听着微凉的询问也低下了头一起瞧着,可他在瞧了一会儿后却是摇了摇头:“不知道。”

    一句不知道将微凉疑惑的思绪都给拉了回来,他笑着轻敲馒头的额头,又道:“你还真是个傻子,你若是知晓那神君也就不用种了。”

    这花是神君种下的,至于这花为何与其他地方的不同也就只有神君知晓了。

    意识到这儿他也就不再多想了,将手心的花瓣摆在了馒头的墨发上只觉得很是好看,果然自己馒头才是最好看的。

    于此同时他又忆起了天帝的话,云殊神君是天地间第一美人儿,这人该有多好看才会被称为第一呢?

    他对此真是好奇的厉害,可又不知道这人究竟是个什么模样只得捏着馒头的脸颊想象着,片刻后又道:“馒头你说神君究竟是个什么模样,真的有天帝说的那般好看吗?”

    馒头听着微凉的话并没有应答而是笑着摇了摇头。

    微凉对此也是一阵无奈,无奈着自己竟然去问一个傻子,傻子又如何分得清何为美何为丑呢,还真是愚蠢。

    再者那云殊神君就是再好看再厉害也不是自己能揣摩的,又何必一直纠结他的容貌呢。

    不想了不想了。

    他挥了挥手将脑海中关于神君的消息都给抹去了,这才低眸依偎在馒头的怀中,嗅着身前人传来的冷香,有些舒心的闭了眼睡了过去。

    昨日夜里他就因为要上天宫一夜不曾合眼,这会儿没了什么念头想法竟是有些犯困了,以至于才闭上眼就已经沉沉的睡去了。

    坐在原地的馒头并没有出声而是搂着人倚在了桌边,目光看向了前头血色的梅林出了神。

    从方才开始他就觉得这儿很熟悉,可他却是想不起这儿是哪里。

    也在这时,手腕上传来了一道滚烫,他将目光收了回来看向了自己的手腕,见上头出现了之前看到的青色羽毛。

    而这回的羽毛变得极其清晰,上头的纹路颜色清晰的就好似随时都会飘出来。

    他有些疑惑地伸手轻抚着:“这是什么?”

    上回瞧见的时候他便觉得奇怪了,这回瞧见了越加不解了。

    自己的手腕上怎得会出现这些,而且瞧着还有些熟悉,熟悉的就好似本就是他的东西一样。

    可是他却是对此没有一丝记忆,浑浑噩噩的。

    青羽闪烁了片刻之后便消失了,馒头轻抚着已经恢复原样的手腕再次抬起了头,目光也变得越加迷离了。

    这儿是哪里?

    “唔——”低低地呢喃声传来了,微凉依着馒头的身子寻了一个舒适的位置又睡了过去。

    馒头听着将自己所有的思绪疑惑都给收了回来低眸就去看怀中人,见微凉睡得香甜忍不住伸手细细地轻抚着,就好似对待着自己最珍贵的至宝一般。

    指尖下的面容并不光滑甚至还有那么一丝粗糙,可馒头却不觉得有多难堪反倒有那么一丝喜欢,喜欢微凉的人更喜欢微凉的身子,总之一切都喜欢。

    想到这儿,他瞧着微凉的神情都显得有了那么一丝痴傻,片刻后低了身倚在了微凉的颈项边上。

    看着眼前光洁的颈项时他又张了张口想咬上去,可又怕微凉醒来了会恼,于是小心翼翼地唤着:“微凉?微凉?”

    两声极浅的轻唤声在梅林中传开了,熟睡中的微凉只是动了动手指却是没有一丝动作,馒头见状笑了笑这才肆意地咬了上去。

    不过他也不敢太明目张胆地咬了,只敢小心翼翼地啃咬着深怕将微凉给闹醒了,可即便是用着啃咬还是在颈项上头留下了一个个细小的牙印。

    馒头看着上头的牙印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指尖更是不断地抚摸着直到指尖落在微凉染着红晕的唇瓣时他才停了动作,心里头有了那么一丝烫意。

    他有些想要尝尝微凉的唇是不是也这么甜,是不是······

    这般想着他情不自禁的低下了身,真的想要尝尝,尝尝这如同暖酒一般醉人的唇瓣是不是也和想象中一般香甜。

    只是他才刚低下身后头却传来了清脆的脚步声,同时还伴随着一道女声。

    “神君?”

    馒头听着身后的女声疑惑地抬起了头,可目光却仍是瞧着微凉的唇瓣,眼中布满了失落,好一会儿后才回眸去看身后的人。

    他想要瞧瞧是什么人这般的讨厌,竟然在自己好不容易能尝到微凉的时候出现,真是惹人厌。

    这般想着他看向女子的目光都带着一抹不悦。

    只见不远处站着一名身着雪色流苏裙的女子,女子的手中持着一盏琉璃莲花灯,墨色的长发上戴着雪色莲花步摇,银丝碎珠垂落在发丝边上,整个人出落得亭亭玉立,精致绝美。

    可正是这般精致的人馒头却只是看了一眼便不再理会了,而是转回了头继续盯着微凉。

    雪神娘娘见馒头回过了头也未恼而是笑着迎了上去,她方才回来的时候便得了消息知晓神君回来了很是高兴。

    本想换身衣裳再来可又怕会让神君等急了,于是什么都没来得及做便匆匆忙忙赶来了。

    这会儿瞧见神君安静地坐在梅林中心里头便是欢喜,走到边上的时候低声道:“神君你何时回来的怎得也不通知青黛去接你,青黛还以为你要过些时候才能回来呢。”她的眼里全部都是坐在石桌边上如同谪仙般的人,心中更是一片喜悦。

    余光看到桌面上摆着的酒壶只以为这是仙子为神君备着的,她并没有多想就出了声:“神君怎得才回来就喝酒,这是在凡间遇见什么事了吗?”说完依着石桌便坐了下来。

    可她才刚坐下就瞧见了被馒头搂在怀中的人,瞧着微凉墨色的长发时她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不过这抹诧异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便是笑意,伸手取过了桌面的酒壶替馒头斟了一杯酒后又道:“神君今日这般安静想来定是在凡间遇着了事,不妨说来听听,兴许青黛能为神君解解惑。”

    一番话说得轻描淡语仿佛当真是想为馒头解惑一般,可目光却有意无意地看着馒头衣衫上散落的墨发。

    她虽是瞧不清哪儿躺着的人是谁但大约也知晓必定不是什么寻常人,依着神君的性子定是不愿其他人近身,可如今不仅仅让这人近了身而且还是抱着他,这让她有了那么一丝惊叹。

    不过她也只是惊叹一番并未出声询问,只因为她知晓神君最是厌恶有人打听他的事情。

    雪神娘娘心里头一番思量着可馒头却是连半句话都不曾理会,甚至还觉得有些吵,吵得他忍不住皱起了眉,过了好一会儿才去看雪神娘娘。

    在瞧见笑得一脸喜悦的人时他的眼中染上了一抹不悦,低声道:“好吵。”

    他觉得这个人真的好吵,就像是知了一般吱吱吱地吵个不停,明明就没人理她可却是一个劲的说话,真是讨厌。

    而他的这个好吵却是惊到了雪神娘娘,以至于她摆在桌面的手都不由得半曲了起来,眼里头的笑意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便是苦涩。

    “看来神君你还真是忘了啊,连青黛都忘了。”她有些无奈地说着,话音里头更是带着失落。

    来时她便得知神君撞坏了脑袋有许多事都记不起来了,可她并不相信更没有将其放在心上,堂堂云殊神君怎么可能说傻了就傻了呢。

    可是这会儿见了她才知道原来是真的,这个人真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就连自己都给忘了。

    想到这儿,她只觉得心里头有那么一丝疼,疼得她低下了头。

    两人相对无言······

    馒头也不再去理会雪神娘娘而是低眸去看微凉,指尖轻柔的安抚着微凉,眉眼间更是布满了暖意。

    这一幕更是刺痛了雪神娘娘的眼,双手都紧紧地攥成了拳。

    正在熟睡中的微凉也在馒头的轻抚下有了清醒的迹象,捏着衣襟的手都微微收拢了一下,片刻后有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