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木看了一会儿图纸,然后就带领着那二十余人和一些看热闹的村民往村后的方向走。村后是一片山石地,那里没有种庄稼,但野草却长得很茂盛,一棵棵一丛丛,跟比美似的,一丛比一丛更鲜亮。
到达那里后,拓木来到一棵杉树旁的凹陷处,凹陷处这里非常奇特的居然没有长草,地上裸露着微微凸起的山石,手一摸十分咯。
他从一个村民手中接过一把斧子,砰砰砰往那石头上砸了几斧,凸起的山石碎裂,陷下去一口碗口大的口子,拓木又该用锄头顺着碗口往下挖,挖了大概有一尺左右,山石变成了细碎的沙粒模样,他一把扔下锄头,大声问着人群有没有人带了黄豆和碗,那二十余人摇了摇头,拓木一声冷哼就要差人回去拿黄豆和碗,彼时有个十来岁的孩子突然扒开人群冲了进来,将口袋里的豆子和手上的小瓷碗递给了拓木。
拓木接过鸡蛋笑着摸了摸那孩子的头,然后蹲下身跳进了那个小坑里,把大部分黄豆洒在地上,再用那个瓷碗扣住了一小部分黄豆,再之后他就跳了出来,拍拍屁股后的泥巴继续往村后的方向走。
这时就有村民止不住心里的好奇,拉住了水狗儿的手臂道:“水狗儿,你这是做什么呀,这样就能找到水?”
“不知道能不能,得看老天爷的了。”水狗儿一本正经的说道,眸子的光芒不减。
“水狗儿,你不会忽悠人吧,这样到底是如何找到水的啊,能不能告诉我们,让我们也开开眼,见识见识你的能力?”
“去你的,不再这里烦我,大不了我不要钱走人了。你们这地方本就不好找水,所以能不能让我安静一会儿?!”
被水狗儿吼了一顿,那话痨的村民顿时也不敢去触霉头了,默默退回了人群,然后和村里其他人又叽叽歪歪了起来。
董月牵着江儿,江儿的父亲走在她们前头,见状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望了望董月道:“姑娘,你可知这方法如何找水的?”
江儿的父亲这么一问,村里其他村民便都望了过来,皆一脸期待的盯着她。
董月低头羞赧一笑,随后缓了缓便道:“之前在书上看到过古时候有人就用这种方法找到过水,原理是因为豆子,特别是黄豆遇到水会变大变软,如果那地下真的有水源,那么第二天我们再来看今日被那瓷碗扣住了的黄豆,它们就是变大变软了的。”
“原来是这样。”
江儿的父亲抿唇一笑,其他人也都是恍然大悟的表情,只有拓木脸黑了黑,回头瞪了董月一眼。
董月朝他调皮的笑了笑,又对其他人道:“不过我也只知道这一个法子,其他找水源的我就不懂了,还得看拓木老先生的了。”
拓木后来跑遍了整个后山,在这里挖挖泥巴闻了闻,那里又砍树拔草等等,一直折腾到临近黄昏,然后他就不干了,说要回家给老母亲和女儿做饭,第二天再来,但他后来指的那两个地方大伙儿要是等不及可以开始动手挖,如果挖到四五米还是山石不见土壤,那就可以停下了。
他说完便匆匆拔腿跑了,大伙对着他的背影一阵笑,然后那二十来个人就开始动手挖土地。
到了第二日上午,其中一个地点挖了五米多依然是山石,拓木便让他们弃了,第二个地点挖出了泥土,但却不太松软,拓木想了想便让他们继续挖,当然,此时此刻大家的关注的重点当然是昨日放黄豆的那个地方,一大早便有人来到那里守着了,但因为拓木没来,那些人也不敢随便去揭开瓷碗,等拓木一来,大家便围在一起迫不及待了。
董月和蛋蛋也在人群中,此时此刻她们跟村民们的心情一样,都是满怀期待,这种感觉还是头一次,没想到原来打口井都能让人如此兴奋。
随着拓木压低身子跳了进去,大家都伸长了脖子拭目以待,屏息凝神间那个瓷碗被一双干枯黑瘦的手慢慢揭开了,瓷碗下那一粒粒饱满圆润的黄豆如同被热水浸泡过一般,颗颗珠圆玉润晶莹剔透,跟上好的黄水晶似的。
人群猛地爆发出一阵兴奋的大吼大叫,还有人仰天长啸和不断吹口哨的声音,董月和蛋蛋也激动的相拥而泣,那一刻,仿佛获得了世间最珍贵的无价巨宝,心颤不已。
距离柴房几十米的一棵大树下,一灯如豆,蛋蛋有些担忧地看了看不远处的柴房。
“月月姐,你说村子里的人该不去真把他俩杀了吧?”
董月撩了把额前散乱的碎发,浑不在意地说道:“谁知道呢,兴许吧!”
“啊?月月姐,咱不是只取财的嘛,这次可不要因为我们弄出两条人命来啊!”蛋蛋惊慌失措地说道。
“弄出人命那也是他们自己活该,谁让他们出来穿得那么招摇过市的,哦对了,他们居然还偷余大娘家的衣服,哼!杀了他们正好!”
“月月姐.........你,你想想办法吧,咱只取财,可从来没弄出过人命啊。”蛋蛋一副要哭了的表情。
董月见状将她的身子一把巴拉了过来,摸了摸蛋蛋皱成一团的小脸蛋笑道:“哈哈,骗你的小傻妞,他们不会死的,顶多再被关几天。”
“真的?”
“哦嗬,姐我几时骗过你?”
“从来没有。”
“那不就得了,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哦,那就好,那就好。”
蛋蛋终于松了口气,脸上的神色也由担忧惊恐换成了满脸笑容。
董月大哥大似的拍了拍她的脑袋,然后一把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抖了抖手中的煤油灯道:“走了,看也看到了,咱回家吧!”
“好。”
两道黑影渐渐消失,黑夜重新变得幽暗。
当天光从窗户外斜照进来,柳暮舟也从睡意中缓缓苏醒,醒来第一眼看了看酸麻的手脚,嗯,和昨晚一样,再一看旁边的大奔,顿时吓了一大跳。
“大奔,你怎么了,怎么一鼻子一嘴的血,他们对你干嘛了,不会下毒了吧???”
大奔由于昨晚太卖力,今早起来嘴皮子都肿成了鸭嘴,于是说话就跟嘴里含了块泥巴似的,怎么也说不清,柳暮舟摇了摇头,伸出双手制止了他:“算了,让我静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