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六,精细筹备一月有余的订婚宴,在一品国府举行。

    如井一所愿,夏明博没碰到一丁点酒,倒不是她看管的严,实在是他放心不下他们两个,尤其是自家丫头。

    自从大屏幕开始播放微电影,她的眼泪就在眼眶里蓄着。

    程岩那小子平时看起来清冷,不解风情,关键时刻倒是会耍花样,找到他们在A大和美国读书时的同学、老师,把他们过去8年的故事,拍成了一部微电影。

    没有浮夸的特效,没有刻意的煽情,短短15分钟的视频,他是笑着看完的,那些青春飞扬的故事,发生在他最心爱的宝贝身上,他替她感到开心。

    “你们两个骗我!”井一已经告诉自己要克制情绪了,仍是情难自已,感动得一塌糊涂。

    夏明博笑着抹掉她脸上的泪,转头看向面前容姿俊朗、意气风发的年轻人,“以后不能让她掉眼泪,可以做到吗?”

    程岩眼神坚定而又认真,“我向您保证,以后她只会因为欣喜和感动而落泪。”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夏明博慎重地把女儿的手交到他的手上,“爸爸祝福你们。”

    那一刻,像是自己珍藏了几十年的宝贝被人偷走了,心里空了一大块,眼角竟有些湿。

    井一转身,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谢谢您,爸爸。”

    长大后,她极少乖巧地称呼他“爸爸”,“老夏”成了他听得最多的称呼。

    夏明博动作轻柔地抚了抚她的头发,安慰她波动的情绪。

    主持人幽默不失风趣地开起玩笑,“程先生,安慰夏小姐,以后就是你专有的义务喽。”

    程岩谦然一笑,从夏明博手中接过他甜蜜的负担,“乐意之至。”

    两个可爱的小天使在音乐声中为台上光鲜亮丽的主角送来戒指。

    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程岩郑重地为她戴上“初见”,井一欢喜地晃动着手指,从玫瑰花蕊中取出另一枚戒指,套在他的左手中指上。

    “夏小姐,要用点力气,套牢哦。”主持人在旁调节气氛。

    井一赧然一笑,“不能用力,伤到手指,他怎么赚钱养家呀。”

    台下一片哄笑,主持人轻松控场,“您这是心疼,还是鞭策啊?”

    井一转头看向程岩,甜甜一笑,“都有。”

    主持人把话筒对准程岩,“程先生现在心情如何?是暖心呢,还是窝心呢?”

    沉黑的眸子充满笑意,程岩朗朗发声,“都有。”

    “我瞧出来了,自己今天不是来当主持人的,是来当电灯泡的,”主持人自嘲了一句,笑道,“当电灯泡比当主持人辛苦多了,夏董,我申请出场费翻倍。”

    夏明博在台下笑得合不拢嘴,“可以,算作请您主持结婚典礼的定金。”

    “不愧是大企业家,轻轻松松把我套进去了。”主持人玩笑道,在大家欢乐的气氛中,继续典礼流程,“请二位给大家展示一下手上的戒指,让在场的来宾共同见证这份庄严而又幸福的承诺。”

    两枚戒指交握在一起,在四周灯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像戒指主人脸上的笑容一样,夺目璀璨。

    二人喝了交杯酒,携手走到夏明博面前,跪下,庄重地磕了一个头,将他请到了台上。

    一家三口共同举杯,主持人高亢地宣布,“程岩先生和夏井一小姐的订婚典礼圆满结束,请在场的来宾共同举杯,祝福他们早日走进婚姻的殿堂。”

    台下有人起哄,“早生贵子!”

    “子孙满堂!”

    “儿女双全!”

    井一寻着声音望去,是那些久未谋面的老同学,兴奋地冲他们挥手,示意他们随着工作人员到包房入席就餐。

    她和程岩则留下接受媒体的采访,配合他们出宣传稿。

    “你怎么找到他们的呀?有好些人都联系不到了。”

    程岩配合媒体的要求,绅士地从身后抱住她,面上是得体的微笑,“调动了朗逸的大数据平台,根据消费信息,检索筛选后,缩小范围,再逐个打电话确认了身份。”

    井一下巴快要掉地上了,程岩俊雅地勾上她的下巴,提醒她前面有镜头。

    井一忙收回下巴,对着面前的闪光灯保持微笑,“你去杭州是为了做这件事?所以,才不让我跟去?”

    程岩不置可否,手掌扶在她的腰上,帮她减缓高跟鞋的压力,话题突然一转,低声提醒她,“呆会儿记者提问,交给爸和我,你别说话。”

    井一不明所以,待记者开始发问,才明白他用意何在。

    这些记者哪里是来祝福的,分明是来挑事的,问的狗屁问题,听得她分分钟想揍人。

    面对记者不善的态度,程岩始终谦和礼貌,回答问题简单直接,不卑不亢,淡定的气场,倒让某些经验十足的记者怯了三分。

    一个刚浮现在公众视野里的科技公司,虽然产品卖点新奇,市场反应不错,但是与以实体经济为主的光明集团相比,差之千里。

    当真像微电影里阐释地那般,纯真美好的校园恋情落地生根,还是现实生活中无处不在的权衡与妥协?

    他们做过功课,程岩的履历在百科上介绍得很简单,寥寥数行。他的曝光度不高,网上的资料多是做产品宣传时的公开信息,私人背景一片空白,给了大家很大的想象空间。

    可是,他们一番轰炸,无论是隐晦设套还是刻意触怒,他始终面带微笑,云淡风轻的样子。话不多说,也不回避问题,对于一些涉及个人隐私的问题,能答则答,不能答则直言“不方便回答”。如此配合的受访态度,着实让人挑不出毛病。

    “您说,自己的父母都是普通人,请问,您是如何白手起家,这么年轻就创业成功了呢?”

    “首先,我现在谈不上创业成功,准确地说,‘元’仍处在探索和发现阶段,我期待有一天可以回答您这个问题;其次,确如您所说,我是白手起家,但我不是孤军奋战。我有一个很优秀的团队,他们给了我莫大的支持,是我最忠实的伙伴。”

    “夏小姐算其中一个伙伴吗?”

    井一听出来了,这个记者又在挖坑。

    她担心地扯了扯拽程岩的衣袖,程岩转头看她一眼,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转而面对前面的镜头,淡定地开起了玩笑,“当然。都说程序员会注孤生,她的陪伴,免去了我的后顾之忧。”

    他幽默的自嘲,让紧张的气氛和缓了些,采访席传来一片笑声。

    一个女记者问道,“典礼开始时播放的微电影,是夏小姐和程先生真实经历的缩影吗?”

    程岩点头,井一禁不住自豪和骄傲,“里面有在麻省取的景,程岩是从A大保送到麻省硕博连读的,而且是以学业第一的成绩提前毕业,被写入了麻省校史。”

    女记者笑道,“看得出来,夏小姐很崇拜程先生。请问,二位,谁先追的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