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岩洗了把脸才去主桌包房。
井一把汤碗往他面前推了推,悄声咬耳朵,“徐子恒没事吧?”
程岩“嗯”了一声,别扭地推开面前的汤碗。
井一觉察出他情绪冷淡,讪讪地缩回手。
众人谈笑风生,倒没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
程岩通达世事,加上夏明博在旁点播指引,半个钟头的闲话家常,气氛融洽,笑声不断。
这么多商界、政坛的人物聚在一起,井一不懂生意,也明白这顿饭的重要性。虽然心里不舒服,但依旧言笑晏晏,温柔体贴,扮演了一个合格的未婚妻。
生意场上,利益第一。
她明白,她和老夏的态度,直接关乎这群人对程岩价值的评断。
杯酒尽兴,相谈甚欢,送完宾客,处理完琐事,已经将近三点。
井一脸快笑僵了,回到休息室,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指尖懒得动一下。
“明天几点的飞机?”
程岩工作忙,加之她不放心留老夏一个人在家,两人没打算出国,订了云南蜜月之旅。
井一把鞋子踢得远远的,这些事都是程岩处理的,她只知道去云南,几点的飞机,什么行程安排,她一无所知。
“晚上八点的飞机。”程岩再次诚意邀请,“爸,你确定不和我们一起?”
夏明博摆摆手,“我的身体,在那边呆不住。忙活了这么长时间,
总算可以松口气了,哪儿也不想跑了。”
井一适时地溜须拍马,“老夏您辛苦啦,我寻一块质地上乘的翡翠带回来送您。”
“你的眼光,倒不会被人骗了。不过,真正的好货,你们在散市上也淘不到。”夏明博叮嘱他们,“有喜欢的小玩意就买些,大件的就别费工夫往家里带了。”
井一拖长了音,“知道了~”
“知道你嫌我碍事了,”夏明博在她脑门点了点,“我这就走,你们两个路上注意安全。尤其是你,在外面别闹腾,听程岩的话,到地方报个平安。”
“您放心,我会照顾好一一的。”
这是他见徐子恒回来,第一次喊她的名字,井一鼓了鼓嘴,“我又不是第一次去云南,谁照顾谁不一定呢。”
夏明博不知道她话里有置气的成分,特别安排了她几句,见她不耐烦了才作罢,给程岩使了个眼色,叮嘱他看紧她,便和穆远山回去休息了。
套房里就剩下他们两人,安静地格外突兀。
程岩在她旁边的沙发坐下,踢了踢她蹬得横七竖八的高跟鞋,“累了?”
就剩下他们两人,井一更不讲姿态了,蜷着腿歪在沙发上按摩酸痛的脚趾,“干嘛又要理我?”
清冷微醺的眸子静静地看了她数秒,似是叹了口气,伸手抓过她的脚踝。
井一挣了挣,他没放开,她便由着他给自己按摩。
温热的指腹有力道地在她的脚底按捏,虽然疼,但是解乏。
他依旧默不作声,井一却受不了沉默。
五分钟过去,他仍然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井一没好气地踹了他一下,
程岩不防,险些被她踹到脸,扯过她乱动的脚,在脚底打了一下,“把你伺候舒服了,有力气踹我了?”
井一缩回脚,“烦你。”
烦你莫名其妙,烦你总是莫名其妙吃醋迁怒我。
她烦躁无比,罪魁祸首却淡定坦然,“嗯”了一声,起身去了洗手间。
不多时,传来哗哗的水声。
等了一会儿,不见他出来,她一个人生闷气,实在无聊又无趣。
谁让她喜欢上一个怪脾气的臭家伙呢。
认命地叹了口气,井一起身去了梳妆台,脸上的妆粉虽然没有花,但是糊在脸上并不舒服。
卸了妆,轻松多了。
正犹豫着要不要也冲个澡,程岩不知何时进来了,身下只围了一条浴巾,头发还在滴水。
“我的换洗衣服呢?”
俨然一副大老爷的派头,井一暗暗翻了个白眼,小媳妇似的,打开床脚的黑色行李箱,“要穿哪件?”
“你决定。”
从他的角度,可以看到她乖巧的小耳朵和耳后绒绒的碎发,在一堆衣服面前难以抉择的样子,看起来极为可爱。
“怎么都是黑白灰呀?出去玩要穿鲜艳些嘛。”翻来翻去,衣服款式都差不多,是他一贯的轻简风格,“这件吧?我跟你穿一样的。”
白色的运动卫衣,灰色运动裤,程岩点了点头,“好。”
衣服选好了,他也不伸手接,仰坐在床上,等她送过去。
“喂!”井一气闷。
“嗯?”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眼里似有笑意。
井一嘴一瘪,“我的脚麻了~”
清俊的脸上浮起一丝无奈,程岩坐起身,长臂一拉,她便倒进了柔软的大床。
气氛突然暧昧起来,他灼热的呼吸带着酒气拂在她的脸上,井一微微别过头,“你干嘛?”
“你说呢。”程岩低低地笑了,故意凑近她的唇眼。
井一嘴一撅,“我烦着你呢。”
程岩“嗯”了一声,“烦我,还帮我找衣服?”
井一小声嘟囔,“不跟你一般见识。”
她是有婚约的大人了,不和某个幼稚鬼计较。
程岩亲了亲她的鼻尖,“你越是乖巧懂事,我越是想欺负你,怎么办?”
井一的脸微红,轻轻推他,“起来啦,我没洗澡呢。”
程岩坏笑道,“你想哪儿去了?急着洗澡。”
井一知道被自己被耍了,郁闷地推开他,“你最烦人了!”
“好了,”程岩揽住要恼的小人儿,笑着哄道,“累一天了,逗逗你。”
井一气闷地在他肩头咬了一口,“我也很累啊,你还故意给我摆脸色,跟你解释多少遍了,一遇到徐子恒,你的醋坛子就要倒。”
程岩搂紧她,指腹在她唇上点了点,“控制不住,你一关心他,我心头火就乱窜。”
“幼稚。幸好徐子恒有妻儿,否则,不知道你臆想出什么夸张剧情了。”
耳畔传来一声低哼,井一好笑地扯了扯他的脸,他烦躁地打开她作乱的小手,“洗澡去。”
“真可爱。”
井一这人,若是纵着她玩闹,她反倒没了兴致。而程岩的性子别扭,她偏爱看他别别扭扭,又奈何不了她的样子,小手在他脸上揉搓了一番,才拿了换洗衣服去洗澡。
程岩瞧她像占了多大便宜似的,好笑地摇了摇头,舒坦地靠在床头,打开电视。
井一洗完澡出来,他竟然睡着了。
许是喝了酒的缘故,有节奏地打着鼾。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取出他手里的遥控器,调低电视音量。
他却突然醒了,“洗好了?”
井一坐在床边擦头发,闻言,回头冲他一笑,“你睡吧,该出发的时候我喊你。”
程岩掀开被子坐起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捞过她手上的毛巾,“上来。”
井一也不墨迹,拿着吹风机,乐滋滋地爬上床,“帮我吹干。”
她的头发细而软,吹了好一会儿,才吹干,程岩抓了抓蓬松细软的短发,关了电源,“好了。”
“你的头发还湿着呢。”
程岩打了个哈欠,把她塞进被窝,下巴在她额顶蹭了蹭,“困。”
井一在他怀里动来动去,屁股被他打了一巴掌,“别乱动,惹出火了你又要遭罪。”
“你睡嘛,我不困。”
程岩喉咙咕哝了一声,低头在她额头吻了吻,“陪我躺会儿。”
他空腹喝了那么多酒,定然难受,井一没再闹他,往他怀里钻了钻,没一会儿耳边便传来均匀舒畅的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