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时候安装的?”

    “一直都有。”

    他们两个的手机,他做了特别处理,地理位置实时共享。所以,那次他可以及时在卫生间找到她。

    偷换概念!

    “你没跟我说过这个功能。”

    言外之意,他在单方面监控她的位置信息。

    “点开位置图标,一看就知道了。”

    程岩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随意的语气,在她听来,变了味道。

    “我笨啊,你不说,我看了也不懂。”

    她气呼呼地推门下车,却被他先一步锁住了车门。

    “我要去运动。”

    程岩抓抓耳朵,眉毛微微皱了一下。

    驾驶座上生气的小人儿,目视前方,一个眼神也不给他。

    他尴尬地摸摸鼻子,“给你发消息说了接你下班,怎么不等我?”

    “运动。”井一气鼓鼓的,惜字如金。

    “中午你给我打电话那会儿,我在忙,没顾上接。”程岩偷偷打量她的脸色,“是不是找我一起吃午饭?”

    “有手有嘴,我自己也可以吃。”井一说话夹枪带棒。

    程岩觉得她绷着小脸,气鼓鼓的样子,很可爱,“不是说好了,就算闹别扭,也要接电话吗?怎么说话不算话?”

    井一胳膊一缩,往旁边坐了坐,只顾着生气了,哪想得了许多。

    “你现在是找我吃晚饭吗?我要减肥,今天不吃饭。”自知毁约理亏,她转移话题。

    程岩好笑地看着她,“我是该说是,还是说不是呢?”

    敢情这顿晚餐,可有可无,井一更委屈了。

    刚才她偷偷打量过,车里干干净净的,没有玫瑰花,没有礼盒,什么都没有。

    他两手空空来接她。

    一顿晚饭就准备把她打发了。

    甚至,晚饭也是可有可无。

    “你怎么可以这样?!”

    她眼里蓄着泪花,委屈地控诉他。

    程岩赶忙凑到她面前,捧着她的小脸吹她的眼睛,井一被他吹得泪意全无,眯着眼往后躲着,“你干嘛?”

    “怕你哭啊。”

    井一被他认真的样子萌了一下,没出息地笑了,看到他眼中闪过的笑意,她马上又绷起脸,转过头,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可是,气势这东西,一秒破功,便会彻底崩盘。

    程岩显然比方才淡定了,说话不紧不慢,隐隐带着笑,“你不说话,我把你带饭店去了?”

    说话间,他已经开始发动车子。

    井一气得直跳脚,“我说了不吃。”

    程岩扣好安全带,笑道,“夏设计师的第一个作品面世,不吃饭庆祝怎么行。”

    “就只会带我吃饭,老套。”

    程岩倾身,扯过安全带给她扣上,沉黑的眸子星光熠熠,近在眼前,藏着数不尽的温柔宠溺,“想要惊喜?”

    他的脸快贴到她脸上了,她可以看到他一根根浓密的睫毛,井一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眼尾无意间扫见他左耳的金属光亮,眼睛瞬时亮了,小脸顷刻绽开笑容,“你打耳洞了?”

    这么久了,可算看到了。

    程岩“嗯”了一声,余音尾尾上扬,漫不经心的样子。

    井一抿唇偷笑,大别扭,耍浪漫又不肯承认。

    “为我打的?”她明知故问。

    程岩口是心非,“公司附近的美容店做宣传,闲的无聊打着玩的。”

    井一皱鼻,抱着他的胳膊,笑嘻嘻的,对他的态度180度大转弯,“就是为我打的。”

    她原本因为顾客不接受她的设计而难过,此刻却为自己的设计感到由衷地骄傲。

    耳钉的设计很简单,一长一短两根线条交叉成X型,她在交点的角度和高度上做了很多尝试,才找到最像芭蕾舞者优美身姿的交叉角度和交点位置。

    一长一短两根线条,象征着“一生一世”,也和11月11日女神节相呼应,耳钉只在线条交接处点了一粒水钻,没有多余装饰,简约大方。生硬的线条和柔美的芭蕾舞,彼此中和,既凸显女性的优雅贵气,又彰显女性的独立个性。

    那是她原本的设计理念,如今,程岩戴着,她觉得作品有了新的意境,简单的线条交错,不知没有削弱男性特征,反而突出了男性的刚硬气质。

    “为女生打造的作品,你戴上竟然没有丝毫违和感。”井一啧啧摇头,“不知道我是成功还是失败。”

    她把上午顾客对耳钉的评价告诉他,为了保留面子,骗他是偶然路过柜台听到的。

    程岩多了解她啊,猜她不止跑去柜台看了一次。

    火气这么大,估计销量不乐观。

    “嘿!”

    他突然喝了一声,井一吓了一跳,没好气地推他一把,“干嘛?”

    “你设计的东西,都能蛊惑直男打耳洞了,你说成功不成功?”

    井一嘴撅得高高的,“是不是看我下午不接你的电话,才想起来用这招哄我的?”

    “小人之心。你给我打电话那会儿我在医院拿药呢,耳洞有点发炎,所以没和你一起吃饭。”程岩在她脑门弹了一记,打开手旁的置物箱,翻出一张发票,“喏,看看时间,我是商场第一个买的,兴许还是全国第一个。”

    原来,他心里一直记着呢。

    井一星星眼看着他,心里充满感动,“我快要哭了,你不给我吹眼睛吗?”

    程岩倾身在她唇上啄了啄,“感动哭的,不管。”

    “我突然觉得,就算只卖出这一副,我的努力就没有白费。”

    “傻样,”程岩把发票丢进置物盒,“作品出炉,你的任务就完成了,销量如何,不完全由作品本身决定,影响因素很多。”

    “其实,我就想你们这样安慰安慰我,还有就是,第一时间夸夸我。”

    “你们?”程岩微微皱眉,“还有谁?”

    “老夏和曾媛啊。你们一个个都不照顾我的情绪。”她把那两人给卖了,数落一番,又绕回他的身上,“比起他们两个,你的‘很好’算得上很捧场了。”

    程岩抚了抚她的头发,嗓音低低的,似劝哄,又似引导,“一一,大家都很忙,不可能无时无刻关注到你的情绪变化,有时可能没法第一时间回应你的情绪,朋友如此,家人也是如此。如果有人每次都顾及到你的情绪,说明他珍视你。但是如果哪一次,对方没有顾及到,或者没有及时给你情绪反馈,你不能生气,要学会体谅。”

    “我知道~”井一低头抠手指,“同事疏远我,你们又不理我,我难免不高兴嘛。”

    程岩闷笑一声,极喜爱地捏捏她的脸蛋,“我懂。”

    “我不想上班了。”

    “因为同事孤立?”

    井一沮丧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