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一急忙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主要是我爸年龄大了。”

    夏明博笑道,“我可不老,医生既然说没事,就别耽误人家工作了。”

    “没事,大晚上的,也没什么病人,难得碰到回头客。”询问了他药物过敏情况,医生开了诊断单,又另外写了一张单子给程岩,“正骨的时候,你遭了不少罪,这些药一星期涂两次,再按我写的方法药敷一段时间,坚持两个月,应该就不怕阴雨天了。”

    “谢谢医生。”

    “应该的,希望你们别再遇到我。”医生风趣地道,起身把他们送出诊室。

    “爸,你们怎么过来的?”去药房取了药,快11点了。

    “我开车过来的,一一,你也开了吧?”

    “我的车放公司了。”她说这话的时候,专门看了程岩一眼,“我开车载你回去。”

    “你喝酒了,不能开车。”程岩当即否决,问夏明博要了车钥匙,“我送你们回去。”

    夏明博知道她晚上和同事聚餐,却不知道她喝酒了。

    井一也纳闷,他怎么知道自己喝酒了?明明闻不到酒味啊,不过,这个问题,现在不重要,“你朋友刚做完手术,你不留下照看着?”

    夏明博没往女性朋友方面想,跟着道,“你留下,我把车开回去。”

    “天太晚了,您开车不安全。我送你们回去之后,再过来。”说罢,便径自去停车场取车了。

    井一恶狠狠地盯着那个渐行渐远的挺拔的背影,眼中的怒火恨不能把他烧出一个洞。

    夏明博咳嗽一声,提醒她,“女孩子家家的,那是什么眼神?!”

    井一收回炽热的目光,仰头看天,“你猜。”

    “我懒得猜。”夏明博揉着后腰,不咸不淡地敲打一句,“只要你们不翻出大天来,想怎么闹腾怎么闹。”

    井一嘟了嘟嘴,她表现得很明显吗?

    “没闹腾,就是他答应我的事,没做到,我烦。”

    夏明博“嗯”了一声,不发表意见。

    程岩把车开过来,他拉开后座,坐了进去,井一想钻进去,被他赶出来了,“坐前面去,我腰疼,歪一会儿。”

    井一不情愿地坐进副驾驶,沉默了半晌,转头问后座的人,“回去让程岩给你用药油揉揉吧?他的手劲大。”

    黑色的瞳仁闪过一丝意外,程岩偏头看她,她趴在车座上,大人似的碎碎念,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都行,青姐手劲儿也可以。”

    “我来吧。这么晚了,青姨估计睡下了。”程岩对着后视镜道。

    夏明博深沉地和他对视一眼,“好。”

    “听会儿歌吧,我睡一会儿。”井一打开广播,寻到音乐频道,闭上眼睛佯装睡觉。

    程岩按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他知道,她这是不愿意同他说话,又不想长辈看出端倪。

    夏明博一路上也在闭目休息,到家才睁开眼睛,用药油推拿之后,贴了膏药,就回卧室了。

    程岩去卫生间洗了手,出来时,客厅空荡荡的,深吸一口气,他踩着楼梯上楼了。

    井一换了睡衣,正在敷面膜,见他进来,把被子拉高了些。

    程岩尴尬地摸摸鼻子,走到床头坐下,“爸吃过药,休息了。”

    井一手指轻轻敲打着皮肤,帮助吸收,“我也准备休息了,你走吧,张凡姐一个人在医院呢。”

    她露在外面的小脚丫趾头红肿,程岩心疼不已,手伸到一半,她却先一步把脚缩回去了,“怎么还不走?”

    程岩往她身边靠了靠,他进一分,她就退一分,后来干脆掀开被子下床。

    程岩硬着头皮跟到卫生间,她撕面膜,洗脸,当他不存在。

    “我去餐厅找你了。”

    井一关了水龙头,抽了纸巾擦脸。

    “张凡手术一结束,我就过去了。”他自顾自地继续说。

    井一摘了发圈,往毛巾钩上一挂,“出去,我要上厕所。”

    “到地方才发现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没电了,问了服务员,她对你还有印象,说你……说你已经走了。”

    井一赶他出去,“一个人傻兮兮地在餐厅门口等一个小时,能没印象吗?你出去啦,我不想听你说这些。”

    卫生间的门“咣”地一声在他面前阖上,程岩揉了揉震痛的耳朵,执着地冲里面喊话,“我原本计划的很好,不会耽误晚上接你。”

    里面的人没有回应,他的音量提高了些,“如果再让我选择一次,我依然会瞒着你。”

    白色雕花门再次打开,井一蛮横地推开他,走到梳妆台前,开始往脸上涂护肤品。

    “既然你觉得自己的决定没错,干嘛一副犯错的样子,杵在这里说个不停。”

    程岩拉住她的手,中断了她的拍拍打打,拇指指腹在她手腕内侧轻轻摩挲。

    井一知道,他的小动作,是求和的信号。

    可是,她现在很生气,不想原谅他。

    “你笑什么?”

    程岩无辜,“没有笑。”

    “明明笑了。”

    “好,就当我笑了。”

    “笑就是笑,没笑就没笑,好像我冤枉你似的。”井一甩开他的手,随便擦了两下手霜,跳上床准备睡觉,“我要关灯了。”

    程岩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没有要走的意思。

    “啪嗒”一声脆响,房间陷入黑暗。

    井一翻了个身,黑暗中,留给他一个背影。

    她自然没法入睡,在医院撞见他的场景历历在目。

    他就是大骗子!惯犯!

    床垫动了动,井一眼睛闭得紧紧的,自我催眠。

    “你要听事情的原委吗?”

    床单被罩摩擦的声音,程岩看着隆起的被子,失声笑了,倾身上前,借着窗外的亮光,尝试着拽开被角,“我……”

    井一翻身坐了起来,捂着脑袋尖叫,“不要听,不要听。”

    程岩熟稔地摸到电灯开关,把她捂着耳朵的小手扯下来,“小点声,当心吵到爸。”

    井一随手抓了一个枕头砸向他,“虚伪!又开始装好人了!你在我这里就是个骗人的惯犯。”

    程岩没有闪躲,脸被砸个正着,指头揉了揉被枕头划到的眼角,他握着她的小手,低声问,“想不想听听我的理由?”

    “不想。”井一的态度很坚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