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子里剩下些做沙拉的边角料,被她三下五除二消灭光了,井一把最后一块火龙果喂给他,“突然想吃煮方便面。”

    “没吃饱?”程岩烧上水,习惯性地收拾被她弄得乱七八糟的流理台。

    井一让开位置,“不想吃烤的东西了,胃里缺面。”

    程岩低头洗抹布,闻言,禁不住笑了,“什么逻辑。”

    “煮面吃吧?”井一跟着他打转,小尾巴似的,“番茄酱拌着吃的那种。”

    程岩拧干抹布,把台子又擦一遍,“家里有方便面吗?”

    井一翻箱倒柜折腾一番,无比失望,“怎么没有方便面啊。”

    在他的意料之中,程岩把刀具案板冲洗干净,放在水槽沥水,“垃圾食品,买来做什么。冰箱里有什么面?”

    “意面和挂面。”

    “可以做番茄凉面。你问问他们要不要吃。”

    井一偷懒,直接打开窗户,探出脑袋喊了一嗓子。

    除了方婷让给楠楠做一份,其他人均是摇头拒绝。

    井一关掉窗户,摸着自己肉呼呼的肚子,颇为伤神,“这大概就是我瘦不下来的原因吧。”

    程岩闷声笑了,开火煮水,“肚子有肉好生养。”

    好像听过这句俗语,可是,两个人几次没做防护措施,都安全过关了。

    “我一直没怀上,是不是不会怀孕啊?”

    “胡说。”程岩把切好的番茄丁丢进锅里翻炒,语气有几分严厉。

    井一嘻嘻一笑,从台子上跳下来,抱着他的腰撒娇,“我说着玩儿的,别生气嘛。”

    “拍三下门板。”

    “封建迷信,”井一不满地嘀咕,在他严厉的目光下,只得正儿八经地拍了三下房门,见他仍是面色不虞,她使坏地挠他痒痒,程岩怕痒,瞬间破功了,按住她乱动的小手,“别闹,锅要糊了。”

    井一探过脑袋看了一眼咕嘟咕嘟冒汁水的番茄丁,安分下来,无尾熊似得趴在他的背上,“放心吧,我肯定会给你们程家传宗接代的。”

    程岩额头黑线,反手在她屁股上打了一下,“越扯越远。”

    井一在他背上戳着玩儿,“结婚生子,一步步很快的。”

    程岩忍俊不禁,偏头看她,“伴娘的任务没结束,就想当新娘了?”

    井一嘟嘴,对上他含笑的黑眸,理直气壮,“你今天还幻想我婚后的样子呢,还说我?!”

    程岩眸中笑意更深,往番茄汁里加了些佐料,开始煮面,“突然有种老夫老妻的感觉。”

    闻着这一室的烟火气,井一颇有同感,想到订婚时两人差点闹掰,不禁有些唏嘘,更加抱紧了他。

    程岩无奈地笑道,“我够不到漏勺了。”

    她这才松开了些,仍是亦步亦趋地黏着他。

    程岩把面捞出来过水冰了一下,又加了香油拌了拌,炒锅里的酱汁基本也熬好了。

    他挖了一勺喂她,“怎么样?”

    酸酸甜甜的,井一咂了咂舌,“再放一点点盐,一点点哦。”

    程岩撒了点盐,又挤了几滴柠檬汁进去,关火,起锅。

    给她和徐家小子各盛一碗,剩下的盛在盘子里,拿了碟子,让大家分食。

    许是他们二人的吃相太过诱人,原本嚷着不吃的人,也动起了筷子,一大盘面条,顷刻被消灭得七七八八。

    吃饱喝足,一个个揉着肚子,没了力气喧闹,魇足地沐浴着冬日阳光,三言两语地轻声交谈。

    十五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晃动着尾巴在桌下钻来钻去。

    井一夹了一根面条逗它,它嗅了嗅,躲开了。

    她要继续逗它,程岩却把它抱去喂牛奶了。

    “他连狗的醋都吃,你怎么受得了?”

    酒足饭饱,徐子恒开始挑事了。

    井一想要踹他,碍于方婷在,忍住了,“当两个孩子的妈,我也好奇,方婷怎么受得了?”

    她和徐子恒斗嘴,不成想,一直安静喂孩子吃饭的方婷突然接话了,“受不了的时候,忍一忍就过去了。”

    孩子妈亲自拆台,徐子恒脸色一下就黑了。

    井一暗暗咬舌,怪自己多嘴闯祸,徐子恒爱面子,方婷当众拆台,依他的脾气,下一秒钟,桌子可能被掀翻。

    两位美国友人,没听出对话里的火药味,还在用英文闲聊,陆医生勤快地收拾烧烤工具,井一偷偷碰了碰身边的曾媛,曾媛给她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继续网上冲浪,显然不打算掺合别人的家庭纠纷。

    井一眼观鼻,鼻观心,心惊胆战,面上却佯装淡定,抱着面碗,随时准备撤离现场。

    徐子恒突然起身,她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躲远半米。

    出乎意料,徐子恒没有掀桌闹事。

    他愤怒地看了一眼身边浅笑哄娃的女人,长腿一抬,帮陆医生收拾残余去了。

    井一尴尬地拍拍胸口,向方婷道歉,“对不起啊,我玩笑开得不合适。”

    方婷给孩子擦嘴,弯眉浅笑,心情丝毫没被影响,“跟你没关系,我说的是心里话,他不爱听,也没办法。”

    井一又踢了踢曾媛,她总算良心未泯,插科打诨,把这个尴尬的话题岔过去了。

    方婷似是真不在意,安顿好孩子,着手收拾起桌上的碗筷残羹了。

    “放那儿吧,一会儿我收拾。”

    “没事,在家习惯了。”

    曾媛也跟着上手了,“吃你的爱心面条吧。”

    井一吃得差不多了,客人都在忙活,她哪好意思坐那干吃,便跟着一起收拾了。

    懒洋洋的午后消食,突然变成热火朝天的清扫厨余。

    不过,人多就是好,她和程岩倒饬两个小时搭好的场子,十几分钟就被清理一空,院子恢复了原本的干净整洁。

    方婷还要帮忙洗刷盘子,被井一态度坚决地赶出去了,“你要跟曾媛学习,来我家别客气。”

    正在嗑瓜子的曾媛突然被点到名字,屁股没动,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喊我了?”

    “夸你呢。”井一回应一声,半真半假地道,“我今天吃超标了,得活动活动,不然你订的伴娘服我就穿不上了。”

    孩子这个时间该午睡了,听她如是说,方婷没再坚持,去客厅哄孩子了。

    看着堆得满满的杯杯碟碟,还有一大堆油乎乎的盘子,井一深吸了口气,决定先吃掉剩下的半碗面条,冷静一下。

    程岩原本打算给大家切个果盘,一见到流理台上乱七八糟的杯盘碗碟,当即打消了念头,把水果简单洗了洗,让他们自己拿着吃了。

    “是不是吃不完了?”回来发现她的面条还没吃完,程岩一边撸袖子,一边问道。

    井一摇头,“我只是想拖延时间,那些东西我实在不想碰。”

    程岩无奈地摇了摇头,戴上手套开始处理那些她不想碰的东西,“以后家里一定要装个洗碗机。”

    井一点头如捣蒜,“同意!”

    “行了,赶紧吃完,去外面歇着。”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嘛,我给你讲笑话听。”

    程岩动作麻利,洗刷烘干,又把厨房的地板拖了一遍,见他要进行第二遍清理工作,井一急忙把他拉出去了,“已经很干净了,下午青姨就回来了,她会收拾妥当的。”

    外面艾瑞克在喊他,程岩顺手把厨余垃圾拎了出去。

    回望一眼洁净如新的厨房,井一禁不住感叹,“处女座挺好。”

    “室内攀岩,有兴趣吗?”艾瑞克是攀岩爱好者,听徐子恒提起A市有家顶级的室内攀岩馆,跃跃欲试。

    程岩刚想回绝,身边的人快他一步开口了,“好啊,好啊,一起去呗。”

    “你不困了?”程岩揽着她低声耳语。

    井一嘿嘿一笑,提起玩,她精神十足。

    她表态了,程岩自然要一起去。

    陆医生下午有手术,参加不了,曾媛陪他一起走了。

    井一挽留无效,笑她重色轻友,曾媛冲她抛了个幸福的媚眼,挥了挥手,扬长而去。

    楠楠睡着了,徐子恒送他们母子回家,他们四个便先行去了攀岩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