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宝山上有座观,叫藏宝观,观里住着两天道士。一个天道士年长,道号何去;一个天道士年幼,道号何从。
这天道观从立观至今,已经有一百多年,但是道观之中,从来都是一代相传,没有出现过第三个天道士。
何去的师父叫何来,何来的师父叫何苦,何苦的师父叫何用,都是一脉生一脉存,也不知道这是哪门子定下来的规矩,总之就是这样。
何从从来不知道这中间典故,跟随师父,只做三件事,第一件修行,第二件吃苦,第三件活下来。
对了,就是活下来。
最小的天道观,却也是最艰苦的天道观,这里没有任何香火,除了有道牒证明这是一个天道观之外,这里没有其他天道观应有的礼节,似乎,这是一座被人遗忘的观。
所以,要活下来,也挺不容易。
“师父,什么时候你忽然告诉我,其实我们是一个全天下最富有的道观,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历练,那该多好。”
年轻的何从,偶然会问起这样的梦话,可惜梦醒的时候,现实还是那么惨酷。
种菜、修行、活下来。
何从不知道修行的目的是什么,但是师父说的,便得记下,总之没有原因。
不过今天的师父,看上去有点例外。
神色严肃,目光如水,好像要洞穿这个世间。
看得何从,有点发毛,于是静静的坐在师父的面前,一声不吭的等着。
何去吐气了有一盏茶的功夫,才微微睁开眼,看了看何从,点了点道:“何从,你来这藏宝观多久了?”
这口气,何从听着有些不对路,连忙道:“师父,十七年。”
“嗯,十七年,想来,师父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给你了。师父今天跟你说的事,你一定记住。”
“啊,师父,你这是?”
“听着,师父现在不过是勉强维持着一口气,所以,你不要打断师父的话。你以前问过师父,咱观会不会成为天下最富有的观,其实,你师祖临终的确告诉了这个答案。我们的日子虽然过的清苦,但是我们真是这个天下最有钱的观,最富有的人。”
何从暗暗捏了自己一下,以确定这话的确是从师父嘴里说出来的。
清汤苦茶稀米粥的日子过了十七年了,现在,师父居然说自己是天下最有钱的人,这不是在开玩笑是什么?虽然多么希望这不是开玩笑。
不过,看师父这么一本正经的样子,倒让何从一时间不知如何接话。
“这座山,叫藏宝山。据说在一百年前,便有人在这山上藏了无数的宝物,然后吸引了无数人在这山上挖地三尺,遗憾的是,却从来没有人找到过宝,所以,这百年,便消停下来了。但,这不代表,这座山没有宝,咳,咳,因为,它叫藏宝山。”
这座山,有宝?才怪。
何从在藏宝山的日子,从懂事开始找宝,也找了十多年了,连个野生的桃子都找不到,别说宝了,不过,师父的话怎么怪里怪去的,一会说维持一口气,一会又像要开始讲故事,这倒底是咋回事?
“别卖关子,师父,你简单说,不然,休息一会儿再说,我们有很多时间。”
“没时间了。厨房里的第三个水缸,便是进入藏宝山上真正藏宝洞的入口,里面,咳,咳。”何去说着,又被一阵猛咳打断。
何从连忙起来轻轻拍着何去的背,正要开口,却听何去继续道:“里面,有二百万枚神圣通币。”
“二百万枚神圣通币!师父,咱们先休息一下。”
战神通币是什么?
何去忽然明白什么,师父是不是今天脑子出了点问题,这种事情,说的好像真的一样。别说二百万枚什么通币,这么多年,连一个通币都没有见过,他们用的,一直都是普币,各诸候王国自己的货币,价值,听说三个普币才能换一个通币。
“臭小子,听着,别打断我的话,我必须讲完。咳,咳。”老道何去又是几声咳。
“这二百万枚神圣通币,可不是寻常的通币,虽然仍在流通,但是全周朝也才三百万枚,它是当年为纪念的战神王所铸的通币,所以,又称战神通币,所有的战神通币,现在,都成了身份的象征,只保存在了神圣周朝的七国十诸候的手中,这些通币,价值连城。”
胡说八道的一本正经,连何从都开始相信,师父正在讲一个神圣的历史,而不是脑子犯糊涂在发梦话。
“当年,神圣周朝铸三百万枚神圣通币,其中一百万枚是给七国十诸候留存,另外的两百万枚则是希望当时天下的二百万有功农户,都能得到一个通币,让每一个人,都能记住伟大的战神王。然而,这二百万通币不见了,神圣周朝找了几十年,也没有找到这些通币的下落。直到,有一天,有一个天道士,无意间在这座藏宝山上找到了这些遗失的通币。”
“藏,藏宝山上有二百万枚战神通币。”
“对,他就是藏宝观的开山之祖,祖师爷何用仙师找到的。”
“可,……”
“宝藏是找到了,但是,这些宝藏,却只能看,不能用,因为牵涉到两个重要的事件,一个是神圣周朝在找,找了几十年,直到五十年前,才将这无头案销了,不再列为公案,若有人寻着,据说可以自行处理;另一个则是,这个财富实在太大了,太招眼,任何一个人都无法保住他,若是走露一点风声,身家性命断难保全。”
“……”
“所以,这些年,太祖师何用、二代祖师何苦、我师父何来都郁郁寡欢,只为了这笔巨大的财富,却不知如何去使用,终于,因无法动其一毫,郁郁而终。”
“不是,可以……”
“周朝虽然仍认可这通币,但是民间,从未出现,若有人用了这通货,必然招来各种揣测,其势,绝非我等能够预测,历经四代人,都无法找到使用这些通币而不被人发现的法门,所以,便一直藏着。以后,这些通币就归你所有了。师父的寿元已经到了,不想再纠结于这堆无用的财富了。”
“不,师父,师父……”
“打开宝藏的钥匙,便是垫在祭台右脚的那块砖头,记住,咳,咳,师父离开后,把我肉身封印之后,一并封入那宝藏之地,师父希望,有一天,你,或是你的徒弟,或是,你徒弟的徒弟,后代之中,终有人能用了这笔财富,那,师……”
说完,身体有几分向后倾倒,何从一惊,连忙扶住,连声道:“啊,师,师,师父,不是这样子的,你,不能就这么离开了。”
何去忽然之间,端坐了起来,大笑道:“记住,不要哭,我们是修天道之人,懂天时,知天命。哈哈哈,何从徒弟,师父再也不用受财富所折磨,这个痛苦,就留给你吧,何去何从,由你自裁,哈哈哈。”
声罢,何去的双眼,灵光一顿,便消失无影,那原本枯朽的肉身,倒在何从的怀中。
“师父,你怎么能这样子呢,怎么说走就走了,你总要给我一点提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