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书,不应该是这样的。
躺在杂物房的简易木板上,何从依旧陷在那两本书中,至于外面的事,他真是不管,以他一个小小外院天道士的身份,根本无法插手此类的事情。
“周天,寰尘,傲骄的名字,欺人的功法,两人抱着这两本书,连芒都开不出,这只能说明,这个有问题。但是什么问题,按照大周的星力学说,开星芒是最简单的,特别一芒,只要星态正确,没有开不出的情况,为何那两蠢货开不出?他们的星态没有问题啊。”
“归结在一起,只能是书有问题。但为什么一本有问题的书,却让我无法摆脱?”
何从很无奈开如冥想,眼前一切,开始与天道渐融,一只小蝴蝶飞出,在藏书楼的夜空里自由的飞翔。
“曲儿,你在做什么?”
“冥想,跟公子一样。”
“那你看到什么?”
“我看到我的道。”
“你的道,有神通吗?”
“曲儿不就是公子的神通吗?”
“你?”
曲倩身形一动,在虚空间化成一道虚影,一道灵光闪过,一把剑,抵在了何从的眼前,然后又化成了虚无。
“断柳。”
“是的,这是天残剑篇的断柳,曲儿已经悟到了缤纷、断柳、碎雨、落英和落雁,但是曲儿一直悟不出另一个技。”
“你星力,只支持五个技,这是……,啊,你,会芒技?”何从忽然发现,曲儿如果会断柳,那么,列阳的那一击,分分钟就是真的出自自己的手,天道断柳。
“这是芒技,星力芒技,难怪我悟不出第六个,但曲儿觉得,这第六个芒技,才是曲儿所学之中最强的芒技,天残。”
虚空中的曲倩,身手在虚空中一挥,然后一个个文字浮于虚空之上。
“这是……”
“这或许就是你说的开不出的第六芒技天残。”
“我也遇到了一个奇怪的事,我有两本心法居然看不懂,一本叫周天,一本叫寰尘,这两本心法的缺陷很是明确,但是却让人弃之不舍。”
“缺陷何尝不是一种美,既然他们有那么多缺陷,就让他们互相弥补不是更好?”
“互相弥补?”何从的心头一颤,连忙坐下,灵识一动,似乎眼前又看到了那两本书,两本书既然有缺陷,为何不让他变成一本书?
无数的文字开始在何从的脑海中尝试,然后慢慢的汇聚,似乎有一个全新的画面在何从的脑际中产生。
蝴蝶飞啊飞,飞向小溪水。何从的双眼忽然睁开,走了出来,朝老夫人一揖首:“西南方向,有一道黑影掠过,似乎还带走了一个人。”
老夫人看着何从,微微点了下头,然后站起来,朝西南方向去。
这个老人,一定是个高手,这是何从的直觉,看起来直觉没有问题,所以何从打了个哈欠,坐在了老夫人坐的位置,随手拿出那两本书来比看了一阵,便开始撕书,一边撕拼着,好像多久,在何从的面前,一本新的看上去杂乱无章的书就形成,不过,在他的手边,还多了一堆的残篇断片。
“估计是这样子了,我要找个时间仔细去研究一番。”何从收回那书和废纸,然后趴在台上,居然睡着了。
何从睡着了不多会儿,那老夫人便从夜色中走了出来,不紧不慢,但却好像有几分沉重,站在何从身边的时候,眼里居然有一分赞许,一挥手,一件长衣悄无声息的披在了何从的身上,然后默默的坐在不远的门槛上。
清晨的阳光落在跑道,外院的弟子又开始了新的修行,他们在悟性或许弱人一截,但这就需要用努力来弥补,所以现在他们终于开始习惯了这种奔跑。
在迷雾密林的路口,何从停下了脚步,任由一个个的人赶到他的前面,然后若有所思的望着那里头。
“何师兄,怎么不跑了?”
“这里,和昨天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大个看不出来?”
“也没啥,只是一种感觉,走吧。”
何从多望了两眼,事实上,他觉得这里,昨晚应该有人出没过,但是在这样的时点上,不会有人进入迷雾丛林历练,这得有多粗的胆。反正,这里的事于他根本无关。
整个队伍重新集结在外院操场的时候,何从便准备离开,这是一惯以来养成的习惯,因为接下来没有他的事。
“静一静!”
脱离大队的何从回头看了看教长,在这个教长的身边,有一个漂亮的女人,梨花带雨的模样显示她的痛苦。
“她叫金玲,从现在开始,她就是外院的一员,知道吗?”
这个人的实力,应该在五芒状态了吧,插班到外院,不知道又是为何?不过,好像也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想到这里,何从便转身走了,找一个偏静的地方,慢慢研究那本拼装的功法。
天道修士的课程,其实真是可以忽略,便是那天道教长,也是可有可无,何从忽然明白,他所谓的研究并不是天道,而是天道史和天道的那些资料,没有一点自己的想法,这个与悟相去甚远,不知是真还是假?
反正,乐个逍遥,何从想要做的是自己的事,赚钱和花钱。
午饭时分,何从一如往常的取了饭,往自己平常呆的那角落走去,现在那个角落那张台,除了罗大个,没有一个人愿意呆在那里,但今天显然不同,因为坐在那里的,不是罗大个,而是先前看到的那个女子金玲。
何从坐了下来,看着对面这个女子,有些好奇。
“很难过?”何从问道,掏出一坛腌菜摆上,“吃点腌菜。”
女子似乎没有听见,麻木的吃着自己的饭。
“这地方晦气,姑娘坐这里,不怕沾染。”
仍然没有答话。
“那一张台果然晦气,两个被自纠队查的人,刚好凑一对。”
自纠队,遇曲儿的时候,何从还觉得自纠队有点意思,不过最近的所遇来看,自纠队似乎并不是那么正大光明。
“吃点腌菜,消晦气。”何从夹了一片腌菜放在金玲的碗中,若无其事。
“哟,夹起菜来了,昨天刚死了相好的,今天就又有了,果然有趣。”
何从循声望去,那张台,也少有人坐,因为坐在那张台的就是自纠队的昆谷拉大师兄,这好像是外门之中仅有的一个自纠队员,地位不凡。
不过,说话的并不是昆谷拉,而是他身边的一些跟随者。何从没有答话,又看了金玲,此时的她,脸上布满泪水,拔了两口饭,便站了起来,出了饭堂,差点了冲进来的罗大个撞在一起。
“大个,你怎么才回来?”
“何师兄,我第三芒技成了,我刚去跟少爷试技了。”罗大个很兴奋,朝金玲连声道了歉,也取饭,冲到何从这边来。
“第四芒技都应该有动静了才对,你最近偷懒?”
“哪,哪里,我这不是后来才开的芒,所以速度慢一点。”
“嗯,对了,金玲是什么情况?”
“金师姐啊?”罗大个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内院的消息说,他的好朋友畏罪自杀了,所以,凡是与他有关的人,都必须接受审查,这金玲不信好友是畏罪,所以便被贬到外院了。”
“畏罪?什么罪?”
“这不就是三板斧杀人案的事嘛?”
“还没有完?”
“听说有定论了,这三板斧短期内不会再出现,刚好他好友就死了,自纠队认为,这两者之间必有联系。”
“这个,也能联系在一起?”
罗大个停下了话,因为有冷漠眼睛透出寒气望向这边,所以夹起一块腌菜大口的咀嚼了起来。
看来,有没有联系不是事实说的算,是自纠队说了算,这个自纠队难不成是养猪出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