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法宗的山顶处,水桶粗的雷霆就在举头三尺处盘旋。
张凡是第一个到山顶的,他并不觉意外,事实上这段心魔路不过是对自身的考验罢了。
而考验这些未入仙流的人,设下的考核也未必会太过高深。
只是那些心术不正的人,不知在心魔路上会有何等下场。
张凡看到了一扇大门,这扇大门足有三人多高,朱红色的门漆渲是此处唯一醒目的地方。
这扇大门气势恢宏,却立在悬崖边缘,除却这扇大门,此处空无他物。
两天一夜过去了,张凡依旧没有看到其他人出来。
若是换成他人,兴许此时应该沾沾自喜自己有多出色,不过张凡却并没有自傲,因为他有多少斤两,自己最清楚。
在这山顶之上并不好过,头上三尺盘旋的雷霆时不时便会劈下一道,实在惊人,张凡不得不时时小心提防。
自己的雷脉与这头顶的雷霆比起来,不过是米粒之光与皓月之辉,简直可以说是天壤之别。
纵然他生脉初成,绵延不绝,可是两天一夜的不饮不食,加上体内真气的消耗,可谓严重。
其实他如今也能摄取一些天地元气入体,但入不及出。
倒不如待在身后的心魔路里,起码哪里的消耗要比山顶小很多。
张凡也不是尝试过去敲那扇门,但是敲门的声音仿佛是一颗石子沉入了大海,没有回应,也不知道要登上多久。
除了登山那条心魔路,此处再无他路,周围尽是天堑,不可逾越。
除非张凡会飞。
同时这山顶天风冷冽,张凡不禁要抵御严风,还要小心躲避头顶的雷霆。
等待并不是十分难熬的事情,其实人的一生当中,有很多时候都是在等待中度过,而且张凡也早已熟悉了等待的感觉,在漫长的枯燥中,张凡总是能够静下心来。
但最煎熬的事,便是未知的等待、没有预期的等待。
这种遥遥无期的感受,可以令一个铁打的好汉产生绝望,这种绝望可以令一支十万大军陷入崩溃的境地。
张凡是人,有心,自然就会有情绪,周围的一切都令他处在疯狂的边缘,但好在还有若依。
若依紧靠在哥哥的怀中,饥渴与疲倦充斥着她的全身,她无助地靠在哥哥的怀中。
怀中长耳朵的绒毛让她还能感受到一丝余温。
哥哥,你说这座仙山上的仙人是不是讨厌若依,所以才闭门不见我们啊。
她无力的靠在哥哥耳畔,用着虚弱地、细不可闻的声音说道。
不会的,我们都已经走到了这里,玄法的仙人们绝不会闭门不见的。
张凡拍了拍少女的肩膀,柔声道。
若依的手在长耳朵背部的绒毛上转着圈圈,像是有什么心事又不肯说出来。
最终少女的纤指还是落在了白兔的背上,终于下定了决心。
哥哥在那条登山的路上呆愣地站在原地许久动也不动,一定是有什么感悟,但是若依一路走来却没有像哥哥那样,一定是若依太笨了,所以仙人才不肯开门让若依进去。少女的目光陷入了回忆,面含愧疚道。
张凡瞳孔一缩,看向若依的眼神中尽是震惊。
哥哥站在那条路的石阶上,抬在空中的脚迟迟不肯落下,双目无神,口中还痴痴地说着若依听不懂的话,什么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呀的........少女深深地埋低了头,半分没有注意到此刻震惊的张凡。
话音落下许久,若依见哥哥还没有回应便抬头向哥哥的侧脸望去,她这才看见哥哥正一脸不敢置信的盯着自己。
心魔路呈现每个人内心中最可怕的一面,可能是这个人的欲望、亦或是此人的贪婪、恐惧。
但为何独有若依不受影响?或是说还有别人也不受影响?
不可能!如果还有别人不受这心魔路的限制,那么此时为何这山顶不见他人?
哥哥?哥哥你怎么了?少女纤细的葱指在张凡的面前来回摆动,试图吸引其注意力。
你在登山路上没有碰见奇怪的事?张凡想要再次从若依的口中得到肯定。
嗯.....若依略带几分迷茫和不解地点了点头。
是不是因为若依太笨了,所以仙人才要惩罚我们?少女天真的脸上不见一丝作伪,一脸稚气的问道。
看着少女的表情,张凡的心中升起了几分怜爱,更多的却是心疼。
他轻轻地摇了摇头道:并非如此,若依这可是本领呢,哥哥想要都羡慕不来,若依怎么会笨呢?
是吗?若依惊喜的问道。
那当然了!我们若依这种天赋,那些想要登上的人有多少人要还没有呢,更何况玄法宗既已设下考核,那么无论这种考核以何种方式去过,最终的结果是只要登上这座山顶,那便是过了,又怎会有因此而不开山门之理?张凡的脸上尽是一本正经,却又不失温情。
若依只觉得哥哥的笑,是这个世上最好看的笑容。唇齿一弧三冬暖,何似身处寒峰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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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若依枕在张凡的腿上睡了过去,长耳朵也乖乖的趴在若依手畔,不乱走半步。
张凡吐出了一口浑浊之气,缓缓的站起了身子,生怕惊动熟睡中的若依。
这样下去总不是办法,周围冷冽的寒风无时无刻不在消耗张凡的体力,张凡刚刚站直的身子,因一股寒风袭来,差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再感受一番自己体内的真气已经所剩无几,自己兴许可以再挺过三五日,可若依呢?
身通生脉的他可以感受到,若依体内的生机正在缓缓流逝,照这样的情形下去,结果只能是死。
曾经几次,张凡都想要转身投入那条心魔路,可是他心中的理智以及若依提醒他,下去之后,仙缘就没了。
傻傻的等待不会有任何机会,所以他唯有一试。
朱红色的大门如万斤磐石般立在悬崖边缘,从一旁的角度来看,这扇门后同样是悬崖。
张凡用尽体内剩余的真气向门上一击。
轰,一阵闷响传开.........
可许久过后,门后依然没有做出任何的回应.....
大门的声音在山顶回荡了许久,他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哪怕是半点声响。
而他此时体内的真气已经不足以令他第二次敲响这扇大门,余下的只有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