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的感情。
沈佳怡眨了眨眼睛，不自然地说:“嗯，顾越说听到了争执声，我就出来看看。”
“回去吧。”
顾嘉麟走过来，和沈佳怡擦肩而过，朝着病房走去。
沈佳怡刚想问发生了什么事，话还没有说出口，男人就已经走远了。
她半张着嘴，回头看着顾嘉麟孤独而又愤怒的背影。
转回头，沈佳怡和顾阳夫妇交换了一下眼神，气氛略显尴尬。
沈佳怡抬起手指了指顾嘉麟的方向，看着于漠，最终还是问出了口:“于漠姐，你们是不是和顾嘉麟认识啊？”
认识？何止是认识？
于漠还没有回答，眼眶就再一次红了。
顾阳深深叹了一口气，大手一伸，将自己的女人搂紧了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佳怡，你先回去照顾顾越吧，今晚的事，你就当做不知道，也没看见过。”
顾阳说完这句话，沈佳怡并不打算就这样打退堂鼓离开。
第一次，她可以忍，可以不闻不问。
可是，光今天就让她遇上了两次这种特殊情况，不管是顾嘉麟还是顾阳夫妇都表现得很不寻常。
她没办法再置若罔闻了。
刚要开口拒绝，靠在顾阳怀里的女人就慢慢抬起头。
“顾阳，不用隐瞒了，佳怡是自己人，反正迟早都要知道的。”
“……”顾阳眉头一蹙，似乎有别的顾虑，但看于漠执意，他只好妥协，“好，那你跟她说，我回家拿点东西。”
“嗯。”于漠点了点头。
十分钟后，白天热闹的咖啡店，此时已经安静下来。
两个女人相对而坐，于漠低头搅拌着面前的咖啡。
而对面的沈佳怡抿了一口咖啡，就一直保持等待的状态，等着于漠先开口。
往常，于漠每到一个陌生的环境都会先将四周观察一番，可这次，她却一直垂着头。
这完全不符合她的行为举止，看来，顾嘉麟对她的影响不小。
在于漠没有开口说话的这段时间，沈佳怡仔细揣测了三人之间存在的关系。
从第一次遇见时的样子，三个人的表情变化。应该是……亲戚？
顾嘉麟……顾阳……
听顾嘉麟说过，他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不在了，他都是跟着顾老爷子生活。
那，顾阳难道是顾嘉麟的叔叔？或是舅舅？
“佳怡，”忽然，于漠放下了勺子，落在杯垫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很小。
“你跟嘉麟，到底是什么关系？”
于漠抬起头，眼神中有质问的意思。
“我跟他？”沈佳怡迟疑着。
也是，当时给顾越输血的时候，于漠他们不在，自然也不知道顾嘉麟和顾越的关系。
“嗯，我们看得出来，嘉麟喜欢你。”
于漠说出这话，沈佳怡不禁笑了出来，连连摇头。
“于漠姐，顾嘉麟，顾越，你这两个人……”
沈佳怡欲言又止，话里藏话。她没有直接说出来，但依照于漠的觉察，应该轻而易举就能联想到结果。
果不其然，于漠思索了两秒，混沌的神色一下明亮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沈佳怡。
“你的意思是，顾越是嘉麟的儿子？”
“对。”沈佳怡无可奈何地点点头。
这次，轮到于漠露出那抹不可思议的笑容，她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接受这个现实。
“真的是天意弄人，却又是……”于漠瞬间语无伦次，晃着脑袋。
“于漠姐，既然你已经知道我和顾嘉麟的关系，那么，你们跟他又是什么关系？”
“我们……”
于漠一下子又恢复到原本失落的表情，她不是不愿意说，只是觉得这件事让她难以启齿。
“你们一定认识，而且关系匪浅。”沈佳怡看出了于漠的难处，便率先替她铺好路，一点一点开凿。
于漠点点头。
她的眉头紧蹙，不只是眉头，整张脸都拧在了一起。
只见于漠实在难受的紧，端起面前的咖啡就喝了一大半。
“其实，”于漠摆出一副豁出去的表情，咽了咽苦涩的咖啡，继续说:“嘉麟是我和顾阳的儿子。”
“什么？”
沈佳怡半张的嘴巴越来越大，这简直就是……
暴击！
“亲生儿子？”沈佳怡再次确认。
于漠点点头，“嗯。”
紧接着，于漠便落下了几滴滚烫的热泪，双手捂着半张脸哭了起来。
顿时，沈佳怡觉得手足无措。
第一，她从没想过顾嘉麟和于漠夫妇竟然会是这种关系！
第二，一向坚强沉稳的于漠，竟然在她面前哭了起来。
这果然是……天意弄人啊！
沈佳怡深叹了好几口气，迟迟不能接受这样的现实。
顾阳和于漠夫妇救了自己，而自己生下了顾嘉麟的儿子，顾嘉麟和这对夫妇又是……父母和儿子的关系。
天道轮回，苍天饶过谁啊！
沈佳怡捏了捏眉心，头疼得厉害。
“佳怡，我和顾阳因为身份特殊，所以常年不在家……”于漠缓和了心情，准备开始一点一滴讲述。
沈佳怡紧闭了一下双眼，抬起手止住了于漠的话，“我都知道，这些过往我听顾嘉麟说过。可是，你们不是……”
“对，当时我跟顾阳的确遇险了，但后来被柬埔寨的一户老农救起，我们花了半年的时间才回到国家部队，可是接下来又因为一项秘密任务，国家只好隐藏我们还幸存的事情。”
原来是这样。
听于漠这样子说，沈佳怡埋藏在心里多年的疑问就解开了。
为什么顾阳和于漠身手了得，又时不时地离开家，一离开就是好几个月，摸不着行迹。
而每当于漠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就会进行一番观察。
原来都是因为，他们是国家特工啊。
沈佳怡恍然大悟，头点了又点。可是，她忽然又觉得还是不对劲，便问:“于漠姐，那为什么顾嘉麟看见你们会是那样的表情，看见自己的亲生父母，不应该是高兴吗？”
“不，佳怡，”于漠摇了摇头，意味深长地喊着她的名字。
“其实，嘉麟现在的情绪，你应该最懂的，不是吗？对于从小就不在身边的父母，消失了三十年，突然出现在你的面前，你真的会高兴吗？”
听完此话，沈佳怡的心果然“咯噔”了一下，被于漠看穿了心思一般，觉得全身不自然，完全没有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