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以为，依照自家孙儿对沈连的排斥程度，定然是会使绊子的。可没想到的是，他竟然如此大度。
只是若是他签字的话，这沈家就是要分家了！
打心眼里，沈祁山是不想的。
“小羽，你这是在生爷爷的气吗？你奶奶她...”
“不是的爷爷，从您将沈连接回来之后，我就已经在做这些准备了。QID当初是我父亲和您一起建立的，您的那份我无法阻止您给谁，也没有权利决定。”
“但是属于父亲和奶奶这份，我想留住他。”
“可...”沈祁山欲言又止，眼睛不经意看到了桌子上相框。
那是婷婷和沈奶奶的合影，两人脸上都萦绕着恬静的笑容，那么熟悉，却又那么刺眼。
“所以，你是一定要和爷爷分家了么？”沈祁山艰难的将目光收回，手臂无力的垂在双膝上。
沈羽端起茶杯，意味深长的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满脸不情愿被佣人送回来的沈连，笑而不语。
“那...就这样吧。”
沈连还在远处吵闹着，那不着调的模样压垮了沈祁山的理智，他拿起钢笔，刷刷的在上面签下了他的名字。
虽然说这钱拿的有些烫手，可一想到那些昂贵的基因药，他咬了咬牙，便将所有的顾虑都放在了脑后。
“QID的牌子您还要吗？”沈羽又问。
“不，我会另外再让你二叔注册一个，虽然当初说是我和你父亲的一同建立的，但大部分都是你父亲的在辛苦。”
“那就谢谢爷爷了！”
沈羽说着，脸上却是淡淡的。
沈祁山望着这张和大儿子有着几分相似的脸，明明事情解决了，心里却是乱如麻花。
尤其是沈羽那仿佛没有一丝情绪的波动的眼神，让他心中忽然生出一股恐惧。
好像他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眼前的人一般。
相顾无言，只能喝茶。
沈祁山不提出要走，沈羽作为晚辈也更不会撵他。索性便直接拿起电脑在一旁工作，看起来只是签了一份合同这么简单，其实沈羽QID的资产将会直接损失三分之一。
他的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皱，眼神却是从未再落在对面的老人身上。
沈祁山如坐针毡一般，在佣人第四次上茶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开口要离开了。
更让他崩溃的是，沈羽并没有起身，只是抬头道。
“那爷爷路上慢点，关于资产交割的问题，Ben会在明天和您联系！”
“你...一定要这么生分吗？”到底是老了，沈祁山对于亲情是十分渴望的，不然也不会一而再而三的偏心自己那个小儿子了。
“爷爷，我在忙！”
沈羽一本正经的回道，在他手边，一叠厚厚的文件夹还在等着他批阅。
沈祁山张着嘴，刚刚才好转不少的嘴巴又开始哆嗦了。
“那...就这样吧，我先走了。”
“好的，Ben你去送一下！”
沈羽飞快的答道，根本不给老人再度开口的机会。
沈祁山没想到自己的孙子会在人前一而再而三的落自己的脸，心中的火气也跟着上来了。
拂袖一甩，便直接走了出去。
那边控制沈连的佣人们也配合的解除了对他的管制。让沈连几乎是连蹦带跳的跑到了沈祁山的身边。
“终于可以回家了！下次请老子来老子也不来了！”
他呲着牙，用阴测测的目光扫视着刚刚一直按住自己的几个人。
可惜的是，沈羽寨子里的佣人，那都是原先跟着沈羽出生入死的雇佣兵或是杀手出身，对于沈连的小眼神根本就不Care。
一个个东倒西歪的靠在沙发上，异常不屑的还偷偷对着他竖起了指头。
“你们！给老子等着！”
沈连又一次轻易的被人给点着了，不停的放着狠话。
然而还不等他冲过去，小腿上却是重重的被沈岐山用拐杖给敲了一棍，腿肚一弯，便朝着前面栽去。
“啊...”
“爸你打我干什么！”
沈连委屈的叫着，沈祁山却是直接叫人将他给拖了出去。
末了要出门了，他却是又停住了脚步。
“小羽...”
“爷爷有事吗？”沈羽站起身来，打算去楼上看看婷婷。
“那个，你奶奶...真的是回老家了么？”
“是的，爷爷要去找她么？我可以给您地址。”沈羽淡然道，作势就要拿笔却见沈祁山已经在那里摆手了。
心中冷笑连连，对于自己的爷爷的印象又是冷了一分。
“不了，既然她选择了，那我自当要尊重她。”
“我先走了，你忙吧，不用送了！”沈祁山说着，便慌忙的领着人朝着门外走去，那步伐可是比来的时候还要快上几分。
只是原本并不驼的背，则是随着他的脚步越发发佝偻了。似乎是在一瞬间就老了很多岁。
沈羽勾了勾唇角，将余下的收尾工作都交给了Ben便直接上了楼。
......
沈祁山的车子很快便驶出了澜庭别苑。
一路上他都阴沉着脸让坐在他对面的沈连也老实了不少。
只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车子还没到家，沈连便又凑到了沈祁山身边，贼贼笑道：“爸，谈的怎么样了，公司的事情.....”
沈祁山额头青筋直跳，慢悠悠的睁开眼，却是不语。
沈连立刻便有些急了，拉着他的手开始晃悠。
“爸，你咋不说话呢？”
“是不是小羽他不愿意？”
“这可不行啊，QIS当年可是您建立的，那不知道费了多少的力气，可不是我大哥弄的！”
“再说了，这些年您也没少补偿他呀...”
沈连生怕自己的捞不到钱，激动的把沈祁山简直要给晃晕过去了。
偏偏他还没察觉到自家父亲的脸色越来越差，一个人说的异常起劲，吐沫星子到处都是。
“你给我闭嘴！”
本来路就不太好走，他们出门的时候光顾得上排场，也没有坐商务车，沈祁山被晃悠的几度都险些晕厥过去。
偏偏自己这个小儿子又是个没眼色的，一直晃他。
还好那会在沈羽那里被专业的师傅按摩过，不然怕早就不行了。
原先只觉得小儿子爱说话是个贴心的，毕竟沈羽和自己的夫人南宫慧兰都属于沉默寡言的。
虽然说从礼节和言谈举止上根本就挑不出什么毛病，可是单论过生活，却是不免会让人觉得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