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经年,便未在相见。
泪珠自眼角泛出,滚出一条痕迹。
睁开双眼,陈孟俞默默念着:“芷慧……!”
自从把信塞入那个练习本,躲在转角,狭窄的视线区域里透过窗户缝看到萧芷慧打开信笺后,陈孟俞就离开了。独自在湖心亭坐到凌晨。仿佛交出了手里的铡刀却不敢等待宣判,那些日子一直选择远离时间线上她应该会出现的地方。然而后来想见到她,走遍各个角落却再也没有见过。
陈孟俞也不知道那时候自己为什么会在落款写下陈子鱼。鱼是走的近的乡里乡亲很多都喜欢叫自己小鱼,子是孟拆开的一半。其实自己是想告诉她喜欢她的人叫陈孟俞的啊,而不是什么子鱼。是不是因为害怕,依然分辨不清。
擦擦脸上的泪痕,却是再也没有睡意。摁亮手机,3点55分,不知道算是深夜还是凌晨!
麻木的身躯带着点冷清,几小时前作死的恐惧被疼痛给代替,心疼。回忆让我心疼。那个只要想到就会喜悦快乐的表情,依然清晰,随之泛起的却是疼痛的愉悦,一种扭曲的快感!
扭开门把锁,陈孟俞走出房门,脚步缓慢郑重,仿佛踩着某种不知名的节奏与鼓点。外面月朗星稀,窗明几净,霓虹闪烁神鬼乱舞,这是小说和电视剧情里演绎夜生活的舞台场景,现实中摆落陈孟俞眼前的当然不是这样。几盏晕黄的路灯稀稀拉拉的独自耸立着,各自渲染着自身周圈十来米范围,而四周,大片大片的地方却是一片灰黑。
竖起衣领,拢着双手,仿着电视里的急促音乐,脚步蹭蹭蹭蹭,越走越急。路灯鬼?吊死鬼?水鬼?撞车鬼?镜鬼?也许自己期待的,是某个女鬼?
鬼当然没有遇见,无论什么鬼!天空一片漆黑,也不知是否卷起了某种颜色的云,隐隐有雷声传来,感受着渐冷的空气,可能会下雨。也罢,如果真的下雨了,再回转回去吧,雨水洗刷,或许能刷掉些许渐渐咸鱼的日子凝聚出来的腐朽气息。
选了一个方向,陈孟俞继续前行,那是周边几个大户圈起的一片坟地,砌着石碑写着后土,不周山之类的玩意与悼文。平时陈孟俞是不大会来这种地方的,也不是怕什么鬼怪惊奇,怕的是腐烂滋生各种毒汁虫豸。小小的吸血虫,败血虫,寄生虫,不知名虫也不知会否不经意的沾染上身。相比各种鬼怪传说陈孟俞更愿意相信那些人是中了某种不知名毒素。就去远远的感受一番那种阴冷便罢吧!
渐行渐远,眼前的空气似乎凝聚成形,在一个不大的区域环绕卷曲。陈孟俞疑惑的停下脚步,一阵疑虑,在思考是否找一根长枝搅和一番戳戳探探之时,眼前的阴影渐渐扩散,然后稀薄,仿佛一个黑色罩子,罩子里面两个影影绰绰的人影。
陈孟俞蹲下身形,尽量缩小自己的面积,调匀减淡着呼吸,试图印入身周阴暗的环境。
罩面渐渐清晰,陈孟俞眼前仿佛有一种正在上演电视剧的即视感!
罩内左边斜躺一个中年男子,长长的风衣,黑色呢子大衣,貂绒的!怎么说呢,就是恋爱先生里面两个牙科医生常穿的那种,或者浓浓的韩剧风男主角。MMP,虽然不是夏秋,但这里是南方也,瞅瞅自己身上,好吧,夜寒露重,也有一件外套。仿着小马哥的男子带给陈孟俞一种浓浓的龙傲天气质,陈孟俞决定暂且叫他龙傲天。
龙傲天旁边站着一个也是中年男子,白色西装红色长裤,头发抹着光油向后梳拢着,如果脸上印点麻子嘴上叼根雪茄,那妥妥的港剧大时代里某个小Boss造型没跑了。陈孟俞感觉有点out了,好像一笔一划之间,写出了一本十多年前也不会风云的龙傲天和叶良辰相爱相杀的劣质口水剧!
龙傲天斜躺在地,表情悲痛莫名,仿佛二十年前的咆哮帝,用力的嘶吼着:“为什么-o?!
我一直待你如兄弟-i!你却如此待我-o!”
叶良辰神色淡定,语带嘲讽:“想说只要你有的丹药都给了我?”龙傲天点了点头。“想说你吃肉我必定也会喝一口汤?”继续点头。“想知道我为什么要算计你?”点头。
此时的龙傲天完全被带了节奏,叶良辰依然淡定:“我很想说我就不告诉你!”龙傲天表情扭曲,正想继续嘶吼,却被叶良辰打断了吼声。
“王斑,别白费劲了,我知道你已经抱丹巅峰,或者超越抱丹。可你知道你中的是什么毒吗?多谢了你弄的生物实验室,那可是我采集了几百种奇花和异虫,经过十年时间用无数的实验提炼熬制而来,为了消除异味,还用了上百斤无根水稀释,天山顶最坚硬的寒冰,天池石乳,五百年寒髓。”
叶良辰语言平缓,语速却挺快,王斑几度欲插口,却根本插不上话:“锁石阵一经布下,莫说你受了伤,就算完好状态也出不去,只能等一个小时后灵力自行消散。2000年,天池炸裂,天空裂开三道缝隙,灵气第一次复苏,化劲不再桎梏。2012年,撒哈拉干再次出现三道空间裂缝,灵气第二次复苏,可入抱丹。2019,西沙岛群将会出现第三次空间缝隙,从此孕丹化树,窍穴成枝,大道可期,桎梏无存,魔法、斗气、武学、异能纷纷觉醒,进入全民新时代。而你王斑,十八年前的你是一个比我还远远不如的穷屌丝,2000年后,你却一路高歌!”
顿了顿,一幅了然的样子:“拿出来吧!我知道你有一个玉盒,那里面有个芥子空间吧!从2001年开始,你每年都会给我一些丹药和药草,让我成立药品公司,降低药效,弄出黄瓶。可你最不该的是不知收敛,目中无人,处处与人为敌,你自己说说,这么些年,你强取豪夺了多少女子?你的后宫有多少人你知道吗?”还没说完便愤怒不已,一掌拍向王斑,将王斑拍出几米远,哇的吐出大口鲜血。
王斑不顾口中鲜血,满脸悲愤,大声咆哮:“你知道什么-o,我们都是真爱啊!真爱啊!!”
“真爱?我呸!”吐了口口水:“2012年你的那些敌人联手试探你,小青被撞的腑碎骨折,我爸是李缸!去他M的李缸,那就是个弃子啊!你个蠢货连真正的凶手是谁都没弄明白。我们三个一起长大,可怜小青完全是被你连累!那年我亲眼见到你炼出好几颗丹药,可你却舍不得给她服用,你为什么舍不得?为什么舍不得?”双掌凌空连连劈出,幻出残影!
“张铁,这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王斑身上闪出道道光华。不顾口中鲜血,一手去挡张铁的掌力,一手狂掏各种丹药与药材,疯狂的往嘴里扔!
罩子外面的陈孟俞目瞪口呆,眼前仿佛出现无数个带着光芒的大字level+1,level+1,level+1,level+1!陈孟俞已经轻挪脚步,缓缓往后退去,这要是战斗结束被发现,那会猝死的啊!
王斑身上光芒连闪,无数药力未能散尽,肌肉被激荡的鼓了起来,呢子风衣烈烈作响,毒素也似乎慢慢在中和:“我可是有系统的男人啊!!”掏出一个锦盒,非金非玉。“你说的是这个吧,芥子空间?”一脸的嘲弄:“这只是一个纪念啊,不是我不救,是救不了,救不了!你根本不懂!”单掌高举,光芒聚拢,似乎想聚出一个几千瓦的光球,然后扔向张铁。
张铁眼中闪过哀色:“紧压的油井滴上一滴水也会爆炸。你最不该的就是招惹墨儿,她才十八岁啊!秦墨——她是我的女儿啊!”浑身无风自燃,一个疾扑,抱住王斑,而此时吃了无数丹药药材的王斑,早已如同一个气球,轰然一声炸响!
恍如惊雷!强大气流来回冲撞,而那个罩子,也终被撞破,一股气流冲刷而过,此时的陈孟俞早已曲脚双手抱头成球,被气流冲得滚了好几个圈。陈孟俞完全有理由相信,如果不是那个什么锁石阵,自己被炸的吐血重伤那也会是幸运!
本以为一幕渣渣口水剧上演,没想到是大片啊,大片!
远处仿佛应答的雷响阵阵传开,暗色的天空终于落下雨丝,随手摘掉身上沾着落叶碎布,惊魂甫定的陈孟俞往前望去。什么也没有留下,除了那个非金非玉的盒子是如此的耀眼,绝世而独立!
这是我陈咸鱼要翻身的节奏哈!芥子空间?随便来几颗洗髓丹,卫生间一蹲,噼里啪啦的就脱胎换骨有木有!
激动的心情尚未平息,注定要翻身的咸鱼紧跑几步,伸出手去……
“哇哈哈哈——天不完我啊!”一道狂破天际的声音响起。
额间彷如蚊虫叮咬,冰凉的棱柱体贴上眉间。
完了!
夺舍怪呀!
怎么办?
在线等!
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