咲夜换好衣服,又是那个英姿飒爽,冷艳高贵的军装少女了。

    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许嫒觉得自己十分碍眼。

    “你们聊,我先走了。”

    咲夜朝她点了下头。

    许嫒走出去,不忘替两人把门带上。

    她叹了口气,左逸的脾气真不是一般人能受的了得。薄凉、威逼、独占欲强。

    咲夜也是不简单啊。

    然而她不知道,在咲夜面前左逸是黏人、诱惑、举一反三。

    五年时间,左逸变得越发不要脸面。咲夜耍起人来有好几次都吃亏,这让她颇为头疼。

    许嫒下了楼,见赵熙站在一楼大厅,肖余则傻站在凛冽的寒风中,鼻子上挂了一道冻成冰柱的...额,鼻血?

    赵熙看见她下来,“来了?”

    许嫒看了眼脑门上顶着白痴二字的肖余,“他又在犯什么傻?”

    赵熙笑了声,“他啊……”

    他和许嫒解释了刚刚的事,下楼后,他就跟肖余讲他刚做的蠢事。

    豁然开朗的肖余成功跌入深渊。

    被左逸盯上,这是好事吗?他真的还能走夜路吗?

    于是就有了这一幕,肖余站在寒风里思考余生。

    “啊——今晚吃肉吧,要不和男人婆结婚吧,好歹也是个结过婚的鬼,总觉得更有价值...”

    许嫒在他背后,脑门上青筋跳了跳。

    很高兴他能主动提起这件事,可为什么是在这种时候?

    “好啊,那就结吧。”

    肖余身子一颤,慢慢转过头去。“男,男人婆……”

    “说起来刚刚左逸也提醒我这件事,不如就这么办吧。”

    许嫒嘴角上扬,眼睛笑成一条缝,那样子特别像日本的恐怖娃娃。

    肖余忍不住哆嗦了下。

    许嫒高傲地抬了抬下巴,看向外面的天。虽然有阳光,但依然很冷。

    “冻的?进去吧。”

    肖余想说,“不,不是冻的,是被你吓的。”

    “那个,你在开玩笑……对吧?”

    他难得好脾气地和许嫒柔声说话,还讨好地搓搓小手。

    “哈?”许嫒回头给了他一记眼刀,最后冷笑了声。“你说呢。”

    肖余在某个冬日的阳光下立地成佛。

    再见了,他的余生。

    赵熙看着外面这一对,摇摇头。“冤家啊……”

    医务室

    左逸看着坐床上的咲夜,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阳光的温暖中也因此多了一份冰冷。

    他在她身边坐下,两人之间岁月静好,但这都是假象。

    如果你把看起来的当真,未来总会后悔的。

    “这样没关系吗?”

    “什么?”

    他问的没头没脑,咲夜是真没反应过来。

    左逸目视前方:“之前藏了那么久,现在把异能暴露出来。真的没关系吗?”

    咲夜听到不由苦笑,“我倒是很好奇,一个两个都觉得我故意把异能藏起来,不展露。你们,什么意思?”

    她转头看向左逸。

    虽然之前她问过左逸的意思,但没有表明自己的身份,也不知道左逸猜到多少。

    窗户将阳光整齐地撕成两半,同一张床,他们两人一个坐在阳光下,一个坐在阴影里。

    纵使是阳光也辟不开咲夜眼中想要掩藏的东西,不管他做什么都是无用。

    或许他只看到了一半的咲夜,却并非真实。

    咲夜淡淡凝视着阴影里的左逸。

    黑暗因为有光明而变化,而光明在黑暗之中却依旧是光明。

    即便在同一种环境里,他们两人得到的也是不同的评价。

    如果是恶者从善,人们会说弃恶从善。如果善者入恶,不是有那么一句话么,“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也是,她所在的立场从未被人认可。

    即便眼前的人如何相信她,他也从一开始就站在了没有非议的一端。

    光明磊落。

    她永远触及不到的彼岸。

    出生问题除非回炉重造,她再投一次胎,否则根本不会改变。

    她对自己的出生或许有过不满,但并未后悔过。

    “从头至尾我都没有隐瞒的意思,只不过鞭子用的顺手而已。这话,我说过吧。”

    左逸沉默,她的确说过类似的话。

    咲夜起身,从阳光下离开,走到背光的地方。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随你,我无所谓。”

    又是这样。

    她和左逸之间似乎总在状态不错的时候被中断,这个男人真的一点都不会看状态。

    她正抬手拉门准备出去,可门还没被拉动,她就被一重人影突然罩住。

    左逸从背后按住她的手,男生的气息突然靠近,咲夜愣住了。

    这是...背面门咚?

    他想干嘛?

    “你...”

    “就这样,别回头。”

    “...哦。”

    咲夜的话被中途打断,他们俩保持着这个姿势。

    看着咲夜露出的一截玉似的脖颈,左逸耳朵红了。

    人的潜能是无限的。

    自从遇到她,他的身体就无师自通地顿悟了各种羞耻的动作。

    虽然每次都在这种合适的情况下使用出来,可他依然觉得很羞耻!

    “左逸?”

    他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你为什总是这种无所谓的态度?”

    “什么?”

    “李咲夜,感情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有些事你不说,即便我再怎么去猜也未必正确。你懂吗?”

    面对突然认真起来的他,咲夜的心被猛地一叩。

    左逸:“你不说,我就只能去猜。你有你的不可说,如果我也去猜了,你一定会讨厌我。”

    “夜儿,我喜欢你。不想让你讨厌我。所以告诉我,哪些是我能知道的,哪些是我不该知道的。”

    咲夜第一次感到懵逼,突然有些手足无措。

    哇...左逸这是在撒娇吗?语气里怎么有点委屈巴巴的。

    她迅速整理了思路。

    其实他这话有点诱拐的意思,凭左逸的心思,只要他认定了想知道,有什么是他挖不出来的?

    他这是变着法子想让自己跟他坦白。

    奸商啊……

    咲夜:“你这么聪明,又知道分寸,自己去拿捏就是。”

    把锅甩回去。这个锅,她不背。休想博取她的同情心!

    咲夜默念了好几遍:“我铁石心肠,坚不可摧。我铁石心肠,坚不可摧...”

    左逸把头搁在她肩上,继续柔情攻势。

    “想知道自然都能知道,可人都是越珍惜就越小心翼翼。”

    意思就是说:“不是查不到,而是太在意你。所以把选择权和主动权都交给你。就连这样,你都不肯告诉我吗?有一点心寒。”

    果然,五年不见,左逸这家伙圆滑了不少。

    咲夜转过身,对着左逸烂漫一笑。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中断话题方法一,装疯卖傻。

    左逸愣了愣,然后就见她踮脚在自己脸颊上嘬了一口。

    脑内一颗核弹爆炸,左逸懵了。

    我在哪儿?她在做什么?

    中断话题方法二,转移对方注意力。

    咲夜:“练习赛你和我哥一组吧?会输吗?”

    左逸松开手,和咲夜保持正常距离,脸上红红的。

    “不会。和他大多平局。”

    “是吗?那今天就赢一个吧。”

    左逸背过身去,“嗯。”

    “我拭目以待。”

    中断话题方法三,强行转入其他话题。

    咲夜成功扳回一局,不得不说有些方面是要靠天赋的。

    捉弄人和撩拨人方面,左逸比咲夜始终还差点火候。

    练习赛结束,结果果然和预计的一样。

    常常平局的两人,今天左逸似乎超常发挥,打破了平衡。

    左逸对李寻,左逸胜。

    另外,肖余和许嫒的水火之争,肖余似乎根本不在状态,许嫒则恰恰相反。

    几乎是许嫒压倒性胜利。

    咲夜:“你们俩怎么了?”

    许嫒:“没怎么。”

    咲夜笑笑,她不信。

    许嫒:“你和左逸怎么了?”

    她看左逸今天状态超级好!

    咲夜双手交叉抱胸,朝远处的左逸挑眉看过去。“这个嘛……谁知道呢?”

    许嫒见她笑得一脸奸诈,于是选择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