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星空,一墙之隔,隔出了不同的人生。从看守所大门到马路只有100多米,米阳却慢慢的踱步,仰望着天空,自己的人生要怎么走,难道真的要这样消磨到老吗。
“米阳,”马路边上有人喊。
“二少,你怎么在这,”米阳走到近前看到是蔡少华。
“先上车,回去再说,”蔡少华说。
艾一独自一人站在铁路公园最高处,那是一个不大的水泥平台。说高也不过二三十米的一个小山坡而以,从这可以看到米阳的家。她知道今晚米阳就要出来,就能回家,因此一人在这远远观望,内心却如刀绞。她要的很简单,和爱的人一起生活,就这样。可是现实并不如此,即便米阳闯了大祸,也可能没有太多考虑过自己,但她也坚定要和他在一起,她觉得这才是爱情,纯真的爱情。但是现在,以后,她再也见不到他了。
“日日思君不见君,但愿君心是我心。”艾一一边默念,一边眼泪又不争气的流下来,模糊了双眼,却抹不掉烙在心里的印迹。
这样的时刻对于艾一是极其痛苦的,但是对于那些经历过亲人感染BGL病毒死去的人,对于那些因为修了边墙永远不能和老家和外地的父母孩子相见的人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呢。
修建边墙的几年其实就是迁移的几年,但仍然有人没能在时间点之前回到自己家人身边,等边墙修好以后,所有人外出,都要经过极其严格的审查。如果连读大学的机会都能抹杀掉,还有什么理由是可以被通过的。而通过的理由就仅限那么几条,除此之外,也许只有高额的费用才能绕过所谓的规定。
艾一越哭越觉得委曲,伤心,她做错了什么要得到这样的惩罚。她恨父亲,恨米阳,恨这一切。奎腾市里的灯火稀疏,万源里的高层大多人去楼空,能数的到多少亮灯的地方,就能知道住了多少人。而米阳的家在顶层,灯亮着。
蔡少华开车带着米阳来到一处夜市烧烤摊,已经夜半,几近收工。
“老板,来几瓶大兀苏,10串红柳大烤,2个羊排,两碗羊杂,”蔡少华边坐边喊。
“吃了半个月馍馍菜汤,现在闻着羊肉真叫一个香,”米阳自语。
夜市原本有十多家烧烤摊,现有就剩下三家,另外两家也收收早工,剩下的这家生意也不是很好。大烤是比正常的羊肉要多要大,当然价格也更贵,红柳就是一种多枝的灌木,主要用于固沙或防护林,主要分布在西北几省。因为其独有的清香,与烤肉结合起来,更是让人垂涎欲滴。烤羊排的地方多,但是烤出来味道好的却极少。
“今晚先解解馋,要补得回家,”蔡少华说。“这家羊排烤的很好,红柳烤肉也是一绝,只是晚上出来的人越来越少,剩下这几家也不知能坚持多久。”
“说说,怎么回事?”米阳也不客气,他知道蔡少华会说。
“你是问怎么进去的?还是怎么出来的?”蔡少华掏出青花瓷点抽了一口,顺便递给米阳,“来一根?”
青花瓷是雪莲烟的一种,因过滤嘴像极青花瓷,因此市民以青花瓷来用以区分。米阳抽出一根,自己点上,因为蔡少华比他大几岁,因此不会刻意的与他客气。米阳点上抽了一口,除了浓重的烟叶味道,并无什么特别,他之前偶尔会抽,因此不会感觉特别的呛,只是烟顺着胸呛再回到嘴里,徐徐吐出,烟雾在灯光里袅袅上升,让米阳感觉一直伴随他的郁闷也随着烟消云散,只有疑惑还未解开。
“有时危险就在身边,也未可知,当初我还介绍邵一冰和张大雷认识,谁能知道张大雷害了你,而你又是邵一冰的铁哥们。”蔡少华弹了烟灰,一套动作浑如自然。
“我与他无怨无仇,也只打过几个照面,他为何要害我?”米阳十分不解。
“说不清,只知道是他,但原因他不说,谁也不知道,”蔡少华身上有邵一冰的富二代气息,更具有张大雷尝谙社会的沉稳。这是米阳接触几次以后对他的评价,不知自己再过几次可有这样的能力。
“那我提前出来又是谁?”米阳隐隐感觉知道是谁,继续问他也只是确认。
“除了你的花痴女友她爸,谁能有这能力?”
米阳看看手机,已经夜半4点,按着艾一的号码却一直没拨出去。
吃完各自回家睡觉,蔡少华只再三嘱咐米阳不要与张大雷等人接触过多,这人不光是富二代,更是黑里暗里很有一套,早前他参加的这个势力还只是一个大帮会在奎腾的小头目,从边墙建起来以后,大帮会的影响慢慢消失,这个势力就慢慢发展了独立的组织,最近几年有做地区老大的趋向。
米阳不关心这些,再有本事,犯了事你还能跑得了?他要回家好好想想后面的计划,特种驾照的事可能要泡汤,以后的路该如何走?又该如何对艾一交待?
自古邪不压正,米阳事发的原委艾一通过苏荷了解一些,苏荷之所以把这些事告知艾一,是因为她知道以艾一她爸的本事,要收拾张大雷等人易出反掌,而怀了张大雷的孩子被迫流产,之后仍对自己不闻不问,让苏荷对张大雷彻底失去了耐心,女人的付出得不到爱就一定会得到仇恨。苏荷并没有觉得哪里觉得不妥,反而是将一些事给闺蜜说了,才是和艾一最好姐妹的见证。这是她自己的理解。以艾一对米阳的痴情,只要她想,她肯定有想办法收拾张大雷而为米阳报仇。
苏荷想的明白,当你从一个人那里再也得不到什么的时候,就让他失去一点什么,也会让自己的内心得到满足。
米阳出来以后,家里出奇的平静,这让他感到不适。他把一万元钱还给孟雨,期间又给艾一打了多次电话,均无人接听。他知道艾一父亲要晋升,调到乌木,艾一说是不会前往,但去的可能性依然很大。自己的未来仍然迷茫,和艾一的未来又在哪里?
无精打彩的米阳在孟雨家睡了一个下午,没去练车,他知道这次无论如何政审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