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答应你的条件,但是这条路不能走,穿过清水河是要死人的,我不会拿我亲近的人去冒这个险,”米阳坚定的说。
廖桢看着米阳说话很坚定,转眼看看院子里几个都已背上背包看着自己。“好,就依你,希望你能遵守诺言,我也会遵守我的诺言。”
几人背起行礼往西,走到向北的小道上,回头还能看到村落的样子,只是此刻极为安静,米阳想着在这住了几个月,真的就像家一样,但是此时却又是一番别离。
每个人都佩戴了从廖桢教授那里拿来的护具,还多出来一套。
“哥,你的阳阳怎么不见了?”米清问。
“才他们骑马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让它从后门跑开了,”米阳说道。
“它都可以听懂人话了吗?”帕夏问。
“听不懂,但我感觉它能知道我的意思,”米阳说。
“每个动物都是一个生命,它也有思想,受过专业训练的动物可以做出更多匪夷所思的行为,”廖桢给大家科谱道。
廖侦说完,大家都不想接话了。米阳一声口哨,就看到从山坡上一只狼飞奔下来。几人看着狼的身影,如果不是仔细看,根本看不到它在哪,只因为毛白如雪。
阳阳跑到近前,用身体蹭着米阳的腿,现在还不是亲热的时候,米阳招呼了一声,众人快步向北走去。米阳心里还在想着巴克,他扪心自问,如果巴克有危险,他会不会献出生命去救他,答案是否定的,如果为了米清或者孟雨,他才会。但是巴克就因为向安拉发了誓言,就要献出自己的生命,这是如何的伟大。米阳从来没有像此刻一样,对安拉、对***教怀有极大的敬意。如果还能重逢,他一定会和巴克结为金兰。
小路紧靠着一条小河沟,天山的雪水自南向北流去。小路越走越没了路,众人只能沿着小河沟向下走,小河沟时宽时窄,河面已经结了冰,但是仔细看,可以看到冰下的水还在流动。
“硫磺镇怎么走?”米阳问。
“不知道,硫磺镇也有一条这样的从天山流下的河流,我从硫磺镇到清水河,中间又路过两条这样的河,我们下山之后可以往东走,越过两条河,到第三条河就可以沿着河往上走,一定能走到硫磺镇的,”廖桢详细的说道。
“下山之后,山脚下根本没路往东走,我的建议是一直往北走到国道附近再往东,虽然会走远一点,但风险不大,”米阳说。
“嗯,听你的吧,”廖桢知道这会儿自己再计较已无意义,何况他相信米阳的人品。
廖桢相信米阳的人品,却给了一个不平等的承诺,谁知道他到了以后会不会像他说的那样,彻底改变米阳的生活,借着一个人的人品为另一个办成了事,这就是一种变相的欺负和压榨,米阳心里清楚,但他已经没有更多可以选择,只有赌上这一把,如果廖桢还能良心发现。
走到天黑,看这山势还在山上,路也越来越难走,等到小路已经没办法走的时候,几个人直接站在了结冰的河道上一路向下,遇到水流的急坡,只有靠着绳子一个一个人放下去,再继续走,其中艰难可想而知。
“孟雨去掏个雪窝,廖桢教授找一些干树枝,我们在这过夜,明天一早再走,”米阳把手电递给了廖桢。
大家都冻的不想说话,孟雨背的有铲子,找了一个雪厚的地方,从下面开始向里掏。帕夏和米清则将食物取下,开始准备晚饭。
天山就是在夏季,气低也明显偏低,何况又是冬季又是晚上。廖桢冻的牙齿打颤,碰的直响,他努力的把树枝掰断,再一根一根捡起来。
“把雪扒开,下面有干草和小树枝,”孟雨掏完雪窝,已经出了汗,这会站起来感觉周身冰冷,看到廖桢笨拙的样子提醒道。
火堆就点在冰河一边的硬土上,旁边就是挖好的雪窝,支起的小锅里煮着牛肉汤,碗不够,几个人轮换着喝,馕饼冻的像冰疙瘩,靠在火堆边上加热,喝汤的时候再把馕泡进去,趁热赶紧吃。
晚上几人都挤在掏好的雪窝里抱着腿坐着,面前围着一堆火。米阳在最中间,右手边是米清和帕夏,左手边就是孟雨和廖桢。
“再挤雪一塌全埋了,”孟雨不客气的对身旁不停朝他靠紧的廖桢说道,廖桢看看米阳不说话,也没说话。自己一个中年男人,在一帮年青人挤在一起,确实别扭。但是说到现时条件下的野外生存,他确实不如,什么研究不研究,一切等活着出去再说。
另一边艾尔肯一行人沿着省223道已经走到东湾镇,最前面是整个苏瓦特村的村民和牛羊马车,前后左右都有艾尔肯的人盯着,阿木和一众人走在最后,他恨恨的朝着路边的一个温热的尸体上吐了口水。
“阿囊死给,敢坏老子的好事,”艾尔肯操着维语骂道。
巴克至死也没有后悔今天做出的决定,他的命是米阳救的,今天算是还给他了,他谁也不欠,内心再也不用承受煎熬。在闭上眼睛那一刻,他还在努力的说着《古兰经》的那句: 有人为求真主的喜悦而自愿捐躯,真主是仁爱众仆的。
生活是世上最罕见的事情,大多数人只是存在,仅此而已。米阳突然想起王尔德这句话,其他人都已经闭目睡去,米阳却睡不着。是啊,大多数人只在存在,更是在等死。火焰燃着木条升腾着,一点看不出来它惧怕寒冷,一个人要如何坚强才会不再惧怕这个被病毒主载的世界。
从山里出来,穿过一大段戈壁,茫茫白雪,一望无际,路过一些无人的小村庄,走过将军山,一直到有看到火车站,已经是1月上旬。
今天阳光明媚,雪在阳光照射下十分刺眼。
廖桢的胡须浓密,原本较好的书生面相,此时戴着大毡帽,皮肤龟裂,看着十分狼狈。其他几个要数孟雨变化最大,从胖变壮,从壮变瘦,这个过程只有孟雨才能体到。白狼阳阳也不跑不跳,只跟着米阳不停的走,看起来疲惫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