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他在最关键的时候出现在了自己的身边,也是谢他在最后的时候,跟着自己一起跳下了悬崖。
毕竟在最后的时候,他本来是可以躲过那一剑,本来也是可以不跟着自己一起去送死的。
“不必客气。”南宫钰本是下意识的就想要去应答,却是不想看见了此时的祁倾寒的神情,有些伤感,还有些严肃,已经到了嘴边的话收回去,换成了正经的回答。
在今儿见到了祁倾寒的剑法的时候,他就知道了这个女子以前大概是经历了些常人无法想象的事情。
她出剑很狠,不是为了伤人,却是为了一阵见血的杀人。
这样的手法,不像是一个寻常的会武功得人可以做出来的,他看了一眼那边的祁倾寒,心中有些沉思。
两人谁也未曾说话,一个静静的思考着东西,一人却是专注的摆弄着手中的烤鱼。
“好了。”南宫钰的开口。
祁倾寒回神,看了一眼自己面前色泽金黄,时不时的散发出来些诱人的香气的烤鱼,不由的有些愣神,“怎么了?”
南宫钰注意到了她的迟钝。
她笑笑,“只是不曾想到,二皇子竟然还有这样的手艺。”
南宫钰闻言也跟着笑,“这个世上,你不知道的事情可是多了。”
祁倾寒接过那烤鱼,一口咬下去,倒是不比那京中的大厨差。
“哪里来的调料?”祁倾寒感受着自己嘴中的味道,有些奇怪的问道。
“诺。”南宫钰示意她看看那外袍的袖中,果然是有着一个精致的香囊,里面放着各种各样的调料,倒是并未被浸湿。
她顿时就有些哭笑不得了,这世上令人想象不到的事情却是是太多了,谁会想到这高高在上的二皇子,不光会烤鱼,还会随身带着烤鱼用的调料。
“沉山寺后山有条湖,里面的鱼味道格外的鲜美,本来是为了她准备的,却不想此时派上了用场。”
南宫钰知道她是误会了,只好解释到。
祁倾寒表示自己了解了。
两人的身份天差地别,一个是备受宠爱恃宠而骄的皇子,一个则是名不见传的庶女,却不想在这样的机缘巧合之下,在这悬崖底下随意的吃着烤鱼,说着天南地北。
世事弄人,古人诚不欺我,祁倾寒的心中向着。
一人一条鱼就已经是的半饱,祁倾寒也不曾有小女儿家的顾忌与羞涩,自顾自的趟在了草丛上面,仰视着天上的夜空,一颗颗的星星格外的闪亮。
南宫钰趟在她一边的草地上面,双眸微闭,也不清楚是睡着了,还是心中在想着其他的事情。
“你的伤势如何?”长时间的寂静之后,就在祁倾寒都以为他熟睡的时候,他却冷不丁的出声。
“无事。”她安定了下心思,回答到。
南宫钰看了她一眼,她身上的伤可是比自己不知要严重多少,之前大概是为了救秦玲,有几道伤口格外的深,落下来的时候又进了水,纵使是此时不在流血,大概也格外的难以忍受。
好在那湖水清澈,倒是不会有什么别的事情,两人也不过是随意的扯下些布条包扎下,就草草了事。
可是尽管是这样,这女子却就像是丝毫不曾感觉到一般,正常的很。
南宫钰的心中忽然之间生出来了些奇怪的心思,有些心痒难耐的知晓她的事情。
就算是庶女,也是个好好的千金小姐,为何会变成……如今的模样。
祁倾寒闭上双眼,他不知的是,这样的伤在自己看来,确实是小伤罢了。
以前初接触武功帮助南宫信,怎样的伤不曾受过?那个时候可是并未有人关心自己,她甚至是为了不让南宫信担忧,自己隐藏了自己的伤势。
那样的生活,最初的日子,她半点也不曾忘记。
两人谁也不在说话,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是大亮。
祁倾寒在那边的树上随意的摘些果子清洗干净,扔给了南宫钰两个,自己则是无所顾忌的吃了起来。
南宫钰倒是觉得很是稀奇,初见的时候,她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可怜的紧,再见在皇宫之中,也是一副千金小姐的做派,与常人无差别。
可是在昨日之后,倒是颠覆了他对于女子的意见,武功不输于男子,就连这作态,也是潇洒的可以,不曾有那些女子令人厌恶的姿态。
倒是挺讨喜的。
“我们接下来怎么做?”祁倾寒问道。
南宫钰懒散的靠在了那石壁上面,“等皇宫的人寻过来,或者是等死。”
听闻他又不正经的话语,祁倾寒翻了个白眼儿,前世做的事情倒是让她不喜那千金小姐的姿态,昨儿个怎样的姿态南宫钰不曾见过?倒是也不必伪装了。
“能让二皇子陪我等死,是臣女的福气。”她也是丝毫不在意的开口。
她不了解南宫钰,可是也清楚这人儿不担心那就一定是有理由的。
想想也是正常,他爹是谁?这个天下最大的皇帝,而这个皇帝又是最宠爱这个儿子的,此时出事怎会不作为?想必那些侍卫们早就开始不断的搜寻他们的下落了。
皇家权大势大,在这京中想要寻个人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仔细想清楚之后,她倒是也不担心,寻了个地方坐下。
“喂。”本来还想着让祁倾寒焦急下,却不想她此时经是比自己还要淡定,南宫钰有些坐不住了,没好气儿换到。
“什么事?”祁倾寒眼睛都不想要睁开,感觉有点疲惫。
“你就一点都不担心没人找到我们?”南宫钰看着她。
她无奈。“皇上那样的重视你,又怎会出事?”
“你……”南宫钰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却是猛然之间的发现了祁倾寒的不对劲儿,此时正是五月初,虽说是逐渐进入了夏日,可是大清早儿的,又是在这靠水的悬崖底下,再怎样的炎热,也不至于脸色通红。
他猛然之间起身,抬手摸了摸祁倾寒的额头,只觉得手指触碰的地方是炙热的温度。
“发热了?”他自言自语道,看了一眼依旧是闭着双眼的祁倾寒,沉默了下到底还是撩起她的袖子仔细的看了看她的伤势。
那伤口本就是很深,又被水泡过,此时有些发白,看上去格外的触目惊心。
南宫钰心中一紧,他见她身上的血迹不少,知道她许是伤的比较重,却不想是这伤势这样的深。
她是怎样一言不发,甚至是还与自己谈笑风生的?
南宫钰很是疑惑,不过此时倒是顾不得这些了,匆匆取出块帕子浸了些清水给她擦拭脸颊,一遍遍的重复着,两人的身上谁也不曾有药,他唯一可以做的,也就是快些的令她退热了。
“不要。”他正不断的重复着这个动作,却不想祁倾寒却是忽然之间的呢喃一声,抓住了他的手。
“什么?”声音太小了,像是呓语一般,他并未听清。
此时的祁倾寒正置身于水深火热之中。
她梦见自己再一次的回到了上一世,不管是姜氏,还有祁成,还有秦丞相家,顾远,南宫钰,还有很多很多个人,都一个个的在自己的面前死去。
她想要去阻止,确是始终没有办法做到,只能够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人一个个的离开。
在之后,画面一转,是皇宫。
皇宫之中装扮的富丽堂皇,大红色的红绸不断的飘扬着,来来往往的宫女太监面上纷纷有着笑意。
新皇登基,迎娶皇后,大赦天下。
而之后的时候,帝后转身相携向着自己这边走来,露出来了南宫信与祁玉容的容貌,再然后,就听见了南宫信冰冷的声音传来,“动手。”
动手,动什么手?
祁倾寒的心中有些疑惑,随后才反映过来,那些侍卫们竟然是手中持着长剑纷纷的向着自己走来。
她想要离开,脚步却是像是灌了铅一般的,沉重的一步都走不了。
在被万箭穿心的时候,她浑身的血液渐渐的冰冷,隐约之中,似乎是有人抱住了自己,给了自己温暖。
祁倾寒失去了意识,大喊一声“不要!”猛然之间的清醒过来。
首先入眼的是算不得熟悉的床帐,是她格外习惯的天青色,也是姜氏精挑细选之后给她送过来的。
上面的云纹看上去有些熟悉,她的视线轻轻的移动,就听见了一道声音。
“小姐醒了?”声音有些沙哑,却很是惊喜。
“挽琴?”祁倾寒渐渐的回神,缓慢的做起来,看了一眼这里的布局,正是她的莲心院自己的房间,刚刚那道声音的来源,正是挽琴。
“是奴婢,”挽琴递给她一杯热茶,随后开口。“小姐都昏睡了整整两日了,此时总算是醒过来了。”
她的眉宇之间闪过了些放心,语气也松了一口气。
“两日了?”祁倾寒皱眉,她也不过是做了一个梦罢了。
“正是,两日前皇上在悬崖底下寻到了小姐与二皇子,从那个时候起小姐就一直昏迷,可是将老爷夫人等人担忧坏了。”
“南宫钰呢?”祁倾寒又问。
“二皇子也受了重伤,昏迷不醒,昨个儿才醒过来。”挽琴开口。
南宫钰重伤?昏迷不醒?这不对啊。
祁倾寒皱眉,正想要在问些什么,却见挽琴忽然之间的想起来了什么一般笑着开口,“瞧我,太兴奋了,老爷夫人此时还担忧呢,小姐在休息会儿,挽琴这就去通报给他们,让他们放心。”
挽琴说着,就匆匆离开,祁倾寒见状,也只好住嘴。
南宫钰受伤不错,只是绝对不会比自己的严重,又怎会是昏迷不醒?她虽说是昏睡着,可是隐约之中还有记忆,似乎是有人在不断的给自己擦拭降热。
他这是打的什么算盘?
想完了南宫钰之后,祁倾寒又是对自己有些哭笑不得,她记得自己受过的苦,也有着前世的内力武功,却是忘了这具身子也不过是十五岁罢了。
并未受过什么大的磨难,受了伤之后浸了水,发热倒是也不足为奇。
她好笑的给自己揉了揉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