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倾寒不言,这高然就是个废柴,自是不知这些隐晦的事情,又张扬跋扈,与人争吵起来正常,阴差阳错撞破此事正常,元英身为太子贴身侍卫,出现在暗街也正常。
只是这一切太巧了,巧了那高然在京中数年不曾撞见这样的事情,巧了今日偏生有人不怕他与他争吵,巧了那元英就在其中,时间正好,地点正好。
巧的有些过分,让祁倾寒忍不住怀疑起来。
她重生至此近一年,从开始的小心翼翼接触朝事,仅仅靠着前世的记忆对付对付祁玉容这样的人,到了如今可与那丞相太子等人谈笑风生,所言皆是影响盛云根本的大事。
祁倾寒的心智也在渐渐的周全起来,前世她跟随南宫信被灌输的没有杀人解决不了的问题,也渐渐的消散,她也知晓了自己该如何谋算,如何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
此事,反常。
这是她谨慎思考之后下定的结论。
“你去查查这个元英为何那时出现在点香楼。”她停下了思考,冲着萧慕吩咐。
萧慕神情顿了一下,“主子是怀疑这是有人引导的?”
他不是一窍不通,经过祁倾寒一点播,很快就理解了她的顾虑。
“这世间哪有这般巧合之事?此事太子不知,我们不知,南宫信亦不知,若是当真背后有人引导……”祁倾寒剩下的话不曾说完,却重重的叹息一口气。
萧慕了然,转身出去调查元英的事情,屋中仅剩下了祁倾寒一人,想着这件事情,眼中浮起些许的纠结。
那御赐之物是南疆曾仅供上来的一个玉盘,此物及其珍贵,整个南疆也仅仅寻到了这一个,据传闻这玉盘上面可在不同时间折射出不同的光芒,格外稀有。
更重要的是,皇上将其赏赐给了太后,常年久居深宫不曾外出的,太后。
这东西稀奇的很,重要性但凡是宫女都会理解,太后自是不会将其卖到暗街,这些宫女们知不知有暗街这东西都不一定,哪里有这般大的胆子?
所以此事才关系重大,而祁倾寒疑惑的还有一点,那就是这个元英,为了就那么巧遇见?为何一定是他?要知道,要是旁人识不识货还不一定,就是认得,见此事事关重大也必定会直接捅到皇上哪里。
可偏偏是元英,也只有元英这个太子殿下的贴身近侍,才会将此事压下,仅仅告诉太子。
实在是太过巧合了,而与此同时,南宫信也知晓了,祁倾寒不知是南宫启开口说的,还是自己的人知晓的,这太子会不会怀疑南宫信,还不好说。
仅仅这般的想着,祁倾寒就忍不住的心烦,却也是强硬的让自己冷静下来。
自己已经掺和进去此事,要想全身而出也并非难事,只要不再扮作江离自是无事,可偏生她还要报仇,要报仇,就要掺和进去此事。
她没有退路,因为她不想要让前世的事情重演,身负血海深仇,这是她永远不会忘记的,哪怕此事已经过去了很久,可午夜梦回之间,她依旧会梦见从前。
对自己说着甜言蜜语的南宫信与今世的他重合,而前世狠厉的话语亦是时时出现,还有前世,她亲眼看着祁府覆灭,那时她甚至还自以为是这个太傅府对不起自己,心中格外畅快,认为是南宫信拯救了自己。
过往死去的一个个人,面孔时不时的出现,她分不清那个才是梦境那个才是现实,生怕自己此时依旧身处前世哪般的日子,反反复复,直到惊醒。
“小姐。”屋外挽琴的声音经动了她的心神,回过神来,冲着她唤了一声,“进来。”
挽琴端着晚饭走进来,一边布筷,一边开口,“今日二小姐与秦小姐吵起来,夫人前来之时都很不畅快,夫人左右劝解,一气之下将其关进了房中不许她出来,今日结束才过去。
二小姐似乎是与夫人大吵了一架,此时不欢而散。”
不欢而散?祁倾寒神情微动,“他们因何而吵起来。”
“彭小姐的性子小姐岂会不知?许是因着说了句自己是将来的三皇妃,惹怒了二小姐,二话不说就拿茶水泼人,弄的彭小姐大发雷霆,也让周围收到牵连的人下不来台。”
挽琴有些讥讽的开口,那时她可是一直在一边看着,祁玉容眼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姜氏与皇后还想要让她嫁给太子,心中本就慌张敏感,此时听着那彭映儿这般说,自然是心中不痛快。
可她到底还是有几分理智尚在,知晓自己的身份,不敢轻易说是因为三殿下的事情引人误会,却又想不出什么好的借口,只好僵持,众人以为她理亏,这才闹大了。
祁倾寒闻言嗤笑,“不长脑子。”她这般评价到。
“不过说回来,彭小姐执意要嫁给南宫信,倒是可惜了她。”挽琴有些惋惜的开口。
祁倾寒轻笑,“玉容怎么说也是我妹妹,她的心愿,我怎会不帮助她完成?”她扬唇,面上浮起丝笑意,映的那张脸更是绝色,却让人有些发冷。
“对了,那个兰清呢?”忽然之间想起这个人,祁倾寒皱皱眉问到。
“他一直都在看着后院,二小姐的丫鬟曾想要暗中放陈氏出来,只是被他拦住了,此时宴会以散,他也该回来了。”挽琴回答,顺便奇怪的看了几眼院外,却不见人影。
想起这个兰清,又响起今日匆匆出现与南宫信针锋相对的南宫钰,祁倾寒的心中闪过些什么轨迹,却是转瞬即逝。
“小姐,马车备好了。”挽琴冲着祁倾寒开口。
看看时辰,祁倾寒整理了下衣摆,在挽琴的搀扶下上了马车,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常家班子,向着安定候府走去。
马车之中,她想着萧慕打听到的消息,那元英是奉命去调查关于高雄的事情,想来是太子也对此有些忌惮,才会这样做,却是不想正好就阴差阳错遇见了这件事。
她想着,唇边的笑意却是越来越重,巧合,又是巧合。
元英就是要调查高雄的事情,结果天上掉下来一个大馅饼,还是金的。
直接就让这个高然,高雄的侄子发现了仅此一件的,太后宫中的东西,这巧合还真是巧啊。
安定候府外,侍卫远远的就看见了那太傅府的马车,顾远早就吩咐到今日的太傅府会前来送戏班,早就开了府们候着,更是通报了顾远。
故而祁倾寒到了的时候,顾远已经在门外了。
“这大冷天儿的,小侯爷怎么在外面等着?若是在病了,这个罪名倾寒可是担不起的。”祁倾寒下车就见他在门外等着自己,不由的调侃到。
知道她是在调侃自己这个自小就体弱多病的名声,顾远好笑的笑笑,“倾寒大驾光临,我自是要候着的。”
这话语气寻常自然,却是说的半真半假,祁倾寒一时间不知他的意思,只当是他开玩笑,也并未在意,只是吩咐挽琴留下看着安置班子,自己则是跟着他进了府中拜见老夫人。
上次见到这顾府的老夫人还是她刚重生回来,转天就是这位的生辰,也正是这日结识了顾远,渐渐开始筹谋改写前世的事情。
她进了屋中,就察觉到了一股子浓烈的药味儿,不由的诧异的看了顾远一眼,怕给老夫人带了寒气过去,褪下身上的披风才款款走过去。
老夫人正在内室休息。
“祖母,祁姑娘送了戏班子过来。”顾远唤到。
里面的人有了动静,祁倾寒听着两字进来,看了一眼顾远,抬步走进了内室之中。
“倾寒拜见老夫人,多日不见,老夫人身子可是安好?家父家母很是挂念。”她恭顺有礼的上前道。
顾老夫人坐在软榻上面,笑呵呵的看着祁倾寒,“起来吧,我自是一切安好的,让他们宽心就是。”
祁倾寒闻言抬眸,就见她面色红润,哪里像是身子不好的样子?纵是苍老些,也不至于弄得这满屋子都是药味儿。
心中疑惑,却也并未多言,只是简短的聊了两句,见她有些疲惫了,遂与顾远退下。
“这边坐。”顾远带她到自己的院中,解释到,“陛下有意请祖母出席宫宴,祖母不愿去,又不敢开罪陛下,就想了个这法子。”
原来如此,祁倾寒了然。
“今儿怎的穿这般的少就出来了?”顾远递给她一杯热茶,有些皱眉的问道,“那药最是伤身,纵使是解了,也该好生修养。”
知晓他关心自己,祁倾寒倒是不在意。“无事。”
“昨日发生的事情,你知晓了?”顾远见她眉宇之间有忧色,不由的开口。
“嗯。”祁倾寒点头,“你怎么看?”
顾远坐在她对面,叹息一口气,提起此事神情也忍不住的正经了些,“此事明面上看,自是与我们有利的。”
这暗阁一事虽说是众人不清楚,可他们却是清楚必定又是与那南宫信脱不了关系的,只是他既然是说了明面上,那自然也就体会到了此事的不对劲儿。
“你觉得会是什么人?”祁倾寒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百思不得其解。
“我要是知晓,又怎会坐在这里?”顾远乐了,一副也是并无头绪的样子。
“罢了,他既是如此做,那必定是也会从中得利,左右此事不适合告诉陛下,太子也必定会压着,南宫信亦不敢轻举妄动,眼下宫宴将近,齐王也就要回京,到时候看看谁有异动在不迟。”见她依旧是忧心仲仲,顾远笑笑开口。
祁倾寒只好点头,也却是如此。
“对了,你等等。”顾远见她点头,也宽心不少,似是想起什么一般,冲着她到。
“嗯?”祁倾寒疑惑,却是不想他竟是在一边的桌上取来一个小盒子,一边递给自己示意她打开。
祁倾寒不解,却还是接过,只见这盒子及其精致,是顶好的檀香木,凑近了还有些幽幽的香气,虽说只有巴掌大小,却也足以见是做工不凡。
她挑眉,看了他一眼打开来,却是见其中层层锦缎铺着,上面一只玉簪趟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