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楚不是第一次来了南宫信的宫中,只是这一次却是不同于以往。
“臣弟参加三皇兄。”他恭敬的冲着上面的人行礼。
南宫信见状温和的一笑,急忙上前搀扶,态度倒是与以前并无差别。
“四弟不必客气,坐。”南宫信见他连连摆手,都是也不在意,只是随口示意他坐下。
南宫楚的神情倒是正常,只是看上去微微的拘谨了些。
“前段时间听闻皇兄卧病在床,便不曾上前打扰,就是不知此时皇兄的身子可是安好?”他但是并未直接的深入主题,而是寒暄起来。
这也是他执意前来的原因,他与南宫兰两人一母同胞,性子却是截然不同,他那个弟弟性子急,聪慧是聪慧,却是在这不算是安宁的皇宫之中,被他与母妃一同宠着长大的。
他们两人在这一众皇室子弟之中并不突出,也无意争执一个什么所谓的权势,自然也是鲜少有人针对。
反而是因为这般的安分,被父皇刮目相看了一下,虽比不上南宫钰那样几乎是放纵的宠爱,却也是该有的待遇全都有,他们亦是始终谨记母妃的教导,知晓自己天生就不是那块料子。
不敢去奢望那个位置。、
这么多年倒是并未变过,他是哥哥,虽说也就早出生那么一盏茶,却也终归是年长,自小就被母妃教导的沉稳些。
今日若是兰儿前来,按照他那个性子,怕是三言两语之后不曾试探出来什么,却被南宫信看出来了破绽,到时候就是没事也变成了有事了。
南宫信听闻他问及自己的身子,眼光闪烁了下,语气之中有些欣慰,“劳烦皇弟忧心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就是前一阵子听闻落儿遇难,心中忧伤,此时已经无碍。”
南宫楚点点头,面上也闪过些安心,“既然皇兄身子安康,那我们这些做弟弟的,也就放心了。”
“只是我听闻八妹回来之后,皇兄似是还不曾去看望??”他又问了一句,面上的神情有些疑惑,似乎只是简单的不解而已。
只是此话落在了南宫信的耳中,却就有了些深意了,他可不是这两兄弟,他是自小就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之中混的,心思缜密步步周旋,很容易就清楚了他的意思。
别有意味的看了他一眼,南宫信的唇边的笑意重了些,“哎。”他叹息,“说来惭愧,最近身子刚刚好,我怕这病气传染给了落儿,就一直不曾前去。”
“那皇兄可知……八妹醒过来之后性情大变?”南宫楚再一次的试探性的问道。
要说是前一句还很隐晦,那这一句就似乎是明里暗里的开始提醒自己了。
南宫信双眸微微眯起,似是有些不悦,“四弟,这是什么意思?”他意味不明的问道。
听出来他语气之中的不悦,南宫楚起身冲着中间走去,只是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周围的宫女。
南宫信了然,眼神一转,“你们先下去吧。”
宫女们点头离开,南宫楚才松了一口气,在大殿中间开口。
“臣弟都是听了个传言,说是……说是这宫中的八妹,不是真正的八妹。”他的声音越来月低。
南宫信放在扶手上面的手指微微的收紧,片刻又松动,沉默了一下,低低的笑了出来,“不是落儿?”
“这倒是有趣儿,不妨告诉为兄,这是何处听到的传言啊?”南宫信低声开口。
南宫楚在他的情绪之中听不出来任何的东西,只是紧张的上前,左右看看,从怀中取出一张薄薄的纸张,“皇兄请看。”
在目光触及到那纸张上面的字迹之时,南宫信的瞳孔微缩,不说别的,就说这字迹,他之前刚见过。
江离。
草草的扫了一眼心中的内容,他垂眸敛下眼中的神色,似笑非笑的冲着南宫楚开口,“四弟这是何意?这又是何物?”
心中暗骂了他一声老狐狸,南宫楚去也是不得不这继续开口。
“皇兄,这是今晨臣弟在房中发现的,上面空口无凭就诬陷皇兄,臣弟这才悄悄过来给皇兄过目。”他这话说的巧妙,只字不提自己信不信,为何出现。
而是拐着弯儿的恭维南宫信,明明不从说自己不信,却一言一行之间就表明了这个心思。
看着他谨小慎微的模样,南宫信的心中冷笑。
他病了这段时日他们不来,这病刚好就来了,他还当时所为何事,却不料竟是因为这个信纸。
这个江离究竟要做什么?
从最开始做交易的时候的玉坠,还有昨夜的那个布料,都是看准了自己一定会妥协,
这些事情都是极其隐秘的,知道的人少之又少,他是怎会这般清楚的?
昨夜刚刚与自己做交易换回了老夫人的命,今日清晨就已经是给南宫楚传信,他就这般的料准了自己会将这个罪名嫁祸到他的身上吗?
他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个叫做江离的少年,为何他这般的熟悉自己?
南宫信一想到这个就眉头微微皱起。
真是可惜了,他的心思是好的,只是可惜南宫楚这个蠢货不相信,特意前来试探自己。
“怎么,皇弟不会是相信了上面的话了吧?”南宫信似笑非笑。
南宫楚心中一紧,连连摆手,“皇兄说笑了,臣弟若是信了,怎会……”
他的话尚未说完,就听见了南宫信的下一句。
“若这上面所言都是真的呢?”
南宫楚的话戛然而止,忽然之间就没有了声音,眼中闪过了些惊恐,张着嘴最是说不出来一句话,看上去格外的好笑。
时间彷佛是停止了,他有些不敢去看南宫信,正琢磨这自己应该怎么做之时,却是恍然之间察觉有人拍了一下自己的肩膀。
“哈哈哈,不过是开个玩笑,四弟你不会是真的相信了吧?”南宫信爽朗的笑出了声,面上的神情也是以往那般的温润,倒是让南宫楚有了些错觉。
不过他也是恍然之间反映过来,跟着他笑着说到。“哪里哪里,皇兄说笑,说笑。”
等到他安然无恙的从南宫信的宫中出来的时候,南宫楚的冷汗几乎是已经阴湿了中衣。
他很聪明,要不然也不会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之中活下来,还一直保持这样的安然无恙不惹父皇生气。
刚才南宫信的话,他很确信,那不是玩笑。
是真的,那张信纸上面的话,是真的。
他渐渐的开始攥紧双拳,快步向着自己的宫中走去。
却不料才到半路,就感觉到了一人跟在了自己的身后,他尚未来得及惊叫出声,就已经被人一掌打晕,倒在了当场。
“小二,上壶茶。”祁倾寒一身男装走进了茶楼,随意的坐在了一个角落之中。
“好咧,客官稍等。”小二大声的开口。
这是除夕之后开放城门,寻常百姓拿着通关文牒也可以出京进京可,街上的人倒是多了不少。
还有个原因,即将就是元宵节了,这元宵放花灯可是盛云的经典习俗,街上贩卖花灯的人也多了不少,看上去格外的热闹。
“可不就是吗,要不就怎么我咱们太子殿下英明神武呢。”茶楼之中人满为患,旁边的一桌人大声的喊叫着。
“是啊是啊,还真是想不到,这次要不是太子殿下,指不定还有多少人蒙冤呢。”又是一人在副和,声音之中带上了些尊敬。
“客官,茶来喽。”祁倾寒不动声色的听着,接过茶冲着小二点头致谢。
这些人所言之中的太子自然就是南宫启,当日她曾竟暗示南宫楚与南宫兰南宫信的心思,让他们多家注意,若是他们警觉,许是可以换回来一命。
只是可惜,他们到底还是蠢了些。
太子先下手为强,直接向着陛下控告四皇子与五皇子的恶行,拐走了八公主与秦家公子与小姐,妄图陷害秦府,此事人赃俱获,八公主,秦铮,秦玲俱是安然无恙。
陛下听闻此事震怒,丞相上书,两个小小的皇子,无权无势,想来也不敢做出来这样的事情,他请命调查清楚此事,让幕后主使不逍遥法外。
此事陛下已经批准。
两位皇子被处死,生母云妃伤心欲绝,上吊而亡。
这件事情,告一段落。
平衡,牵制。
祁倾寒再一次的认识到了这两个词汇。
太子并未直接弹劾南宫信,因为他知晓不会成功,而是直接因为两个不成器的皇子引出来幕后主使。
高,这才是朝局的维持之道。
出京的城门口,有三人远远的望着东面的方向,眼中似是有些不舍。
“我就送三位到此处了,慢走。”许言笑着开口,视线看了一眼三人。
两男一女,若是祁倾寒在此处,必定会诧异的认出来,这正是本应该已经是被处死的三人。
南宫楚,南宫兰,还有云妃。
云妃叹息一声,点点头,“此等大恩,无以为报,烦请告诉你家主子,就说若是兰姐姐尚在,也只会希望他做自己喜欢的事。”
许言点点头,目送着三人出城,转身回了王府。
府中的南宫钰正在捧着一卷书看的入神。
“主子。”许言上前行礼,“云妃三人已经离开了。”
南宫钰摆摆手,并未开口。
许言犹豫了一下,却还是开口,“她临走之间托我给您带句话,“若是娘娘在世,也定然是希望看见你做自己喜欢的事。”
他拿书的手轻轻颤了颤。
“出去吧。”南宫钰开口。
许言应声退出去。
南宫钰放下了手中的书卷,叹息一声。
母妃生前在宫中也就与云妃聊的来些,他本是无意插手,只是见祁倾寒给了他们个选择,一时心软,也就顺着她的动作将母子三人从宫中换了进来。
那死去的三人不过是牢中寻来的替死鬼罢了。
他也不是什么心善的人,只是在想着,若是当年的母妃,想来也愿意就这样的一走了之吧。
不然为何她离开的时候,是笑着的,她很开心啊,在这个皇宫之中,她过的一点也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