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钰渐渐的靠近她,此处人烟稀少,又没有什么光亮,他紧紧的盯着祁倾寒,眼中似乎是闪过了些特殊的含义,声音与往常不同,低沉又有磁性。
“为何不是一见倾心?”
也不知为何,祁倾寒看着他有些近在咫尺的俊脸,心中却是一下子漏了一拍。
算算时间的话,她重生也已经一年,与南宫钰也算是结识一年,两人的关系就这般的忽上忽下的变化着。
谁也不曾开口说些什么,只是在最初南宫钰一时兴起讨好她,只是两人都知晓他不过是开些玩笑。
两人的关系说亲近,着实是亲近,她许是会有些事情瞒着别人,却不会瞒着南宫钰,除了她最大的那个秘密,必须隐藏的那个秘密,几乎只要是南宫钰问起,她就会告诉他。
她对他几乎是在潜意识中就有一种无条件的信任,似乎就是那样的相信眼前的这个人不会害自己。
可若是要说是疏远,两人也是确确实实的不亲近。
这京中知晓两人熟识的人给更是寥寥无几,表面上看起来双方不曾有任何的关系,若是在什么场合之中遇见了,也不过是用些场面话奉承两句,也是格外的自然。
祁倾寒坐着自己的事情,而南宫钰依旧是浪迹在那些花街柳巷之中,不曾有过丝毫的停留。
她本以为两人的关系就会暂时维持在这样不伦不类的地步,却不料,他经是率先的开口。
这一年之中两人调侃不少,又也算是早就经历了同生共死,没有那样多的顾忌,也就是在他的面前,祁倾寒才可以稍微的喘口气。
南宫钰亦是如此。
也不知究竟是在何时起,他对祁倾寒这种单纯的感兴趣变成了真正的担心。
起初她要插手朝堂之中的事情,他丝毫不以为意,那是她自己的事情,他管不着也不想管。
只是之后她知道的事情越来越多,处境也越来月危险,他才开始情不自禁的担忧起来,生怕她出些什么意外。
他本是不想这般快的出口的,只是方才她面对那老人之时,眼底的情绪却是一瞬间触动了他的内心深处。
他不知道以前的她究竟是经历了些什么,却也只是单纯的有些心疼。
此话一出口,不光是祁倾寒愣住了,就是他也有着一瞬间额怔楞。
两双眸子不知已经是多少次相对,唯有这一次,两双眼中同时的闪过了些情绪。
时间此时彷佛是有些停止了,周围没有什么光亮,只是靠着天上明亮的月光,南宫钰看清楚了她的面容,似是受到了什么蛊惑一般,缓慢的向着她的方向靠拢。
祁倾寒甚至都可以感受到他那近在咫尺的呼吸。
她忽然之间紧闭双眼,眼前闪过了些曾经的记忆。
是关于他的,前世,是自己亲手杀了他。
她一瞬间的异样让南宫钰瞬间回神,他松开祁倾寒,似是觉得自己有些失礼,低声到了句抱歉。
祁倾寒没有应答,只是轻轻的摇摇头。
南宫钰看着她,恍然之间想起,两人初次见面,她也曾露出来这样的神情。
为何?
他也不清楚。
本来很是和睦的气氛几乎是在一瞬间有些尴尬起来,此时就是说惯了花言巧语的南宫钰看着祁倾寒有些沉静的侧脸也有些不知所措。
心中思虑良久,却是面上闪过了个笑意,“你请本王用饭,本王就带你去看看这帝京的花灯节。”
祁倾寒将方才心中的思绪给抛掷脑后,转眼亦是换上了寻常的笑容,笑盈盈的看着他,“臣女谢过殿下。”
两人默契的没有在去提起方才的事情,只是纷纷抬步向着中心的街道走去,转眼之间就出了那小巷子。
“两位可是要买灯?”刚在一个摊位面前站定,那小贩就很是有眼色的开口。
圆溜溜的眼睛注意到两人的衣着不凡,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的公子小姐,面上的笑容倒是更加的殷切了几分。
“你喜欢什么花样?”南宫钰示意祁倾寒去看看。
“我看看。”祁倾寒应答了一声,径自的在那一堆悬挂起来的花灯面前欣赏了起来,上面几乎是什么种类都是,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还有各种各样的花式,倒是让人有些眼花缭乱。
“这个如何?”南宫钰忽然看见了一盏莲花灯,看上去样式倒是格外的精致,不由的眼前一亮,抬起来冲着祁倾寒开口,“我记得你院中有池莲花。”
祁倾寒仔细的看了一眼,点点头,“不错。”
南宫钰被她不冷不淡的模样弄的愣了下,随后才发觉她眸子之中的笑意,方才知晓这是在模仿着自己方才吃饭之时的那句不错,不由的闷声笑了几声。
那小贩是何等的眼力?自然是看出来了两人之中的意思,不由的开口恭维道,“公子小姐当真是好眼光,这可是我们这里最好的花灯了,与这位小姐的花容月貌正是相衬。”
他这商贩倒是有意思,所有的恭维的话张口就来,一张嘴巧舌如簧,说南宫钰面上的笑意越来越重。
倒是被夸奖的人不动声色,反而是忽然抬手指着最上面的一盏灯问道,“那个如何?”
南宫钰与那小贩抬头望去,却见在那最高处,是一盏桃花灯,开的正是灿烂。
“甚好。”南宫钰亦是点头。
见两人一下子就看中了两盏,那小贩开心的嘴都合不拢了,冲着祁倾寒就说要帮她取下来,却不料。
女子冲着他摇摇头,身子在地上一点,就迅速离地,在其中的一个主子上面一借力,就轻轻巧巧的将那花灯给取了下来,看的那商贩是目瞪口呆。
等到他回神的时候,不由的拍手交好,“这位小姐好功夫!”
“就要这两个了。”祁倾寒拍拍手。
商贩欢天喜地的将那两个给他,接过了南宫钰递过来的银两,开心的合不拢嘴,见两人离开的时候还忍不住的说着,“两位郎才女貌,当真是金童玉女!”
祁倾寒轻笑,将那桃花灯递给南宫钰,自己则是提着那莲花缓缓的走着。
看着被塞进自己手中的桃花造型的花灯,他面上有些嫌弃,却是遮掩不住眼中的笑意。
就是这样一愣神儿的功夫,祁倾寒就不知所踪了,他心中一顿,左右的看去,却是背后被人拍了一下,猛然之间回首,就见自己的面前出现了个鬼脸。
他皱眉,随即手中就被塞进了个同样的面具。
“你这是做什么?”他莫名的问了一句,却还是乖乖的带上。
祁倾寒笑笑,从另一只手中又取了串冰糖葫芦递给他。
“……”南宫钰有些无语,却还是伸手接过。
“怎么忽然想起来吃这个?”他问道,自己到是也是第一次吃,不由的觉得有些好笑,打趣到,“不会是你与那小贩也一见如故了吧?”
祁倾寒冷哼一声,“以前没吃过。”她回答了一句,左右带着面具,也没有人知道自己是谁,好不容易有个时间好好的玩玩,自然是要好好珍惜。
过了几日,怕是那齐王与南宫信等人又是不知要生出怎样的事端。
“我也是。”南宫钰回答。
“殿下有没有兴趣感受下除了寻欢作乐之外的乐趣?”祁倾寒一边吃着糖葫芦,一边忽然有了些想法。
“你且直言。”南宫钰挑眉,似是有些好奇。
却不料她不言,只是拽着他从街边的小贩一家一家的开始看了起来。
两人就这样从街头一直逛到了街尾,祁倾寒看到什么新鲜不曾见过就买下来扔到南宫钰的怀中,见了什么不曾尝试过的好吃的就停下来尝尝,这一路下来,南宫钰已经从一个堂堂最受陛下宠爱的安王殿下沦落到了个小跟班。
手中的东西拿不了了就随手给了街边的小乞丐,就是这样,在这些商贩渐渐的散去之后,他的手中依旧是抱了一大堆的东西。
祁倾寒先前是见秦玲这般逛的,那时只当是哄她开心,也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高兴的地方,可是此时她就拉着南宫钰穿过大街小巷,以前不曾见过的小玩意儿,自持身份不能动的的东西,统统都看了个遍。
她忽然之间发觉,这样好像确实是挺好玩的。
不用顾忌自己的身份,没有前世似乎是永无止尽的任务与血腥,也没有此时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矩束缚着,她想笑的时候就可以笑,不用始终维持着自己端庄的形象。
至于南宫钰,虽说是已经沦落成为了跟班,却也是难得的从中体会到了些久违的开怀,上一次这般,似乎还是母妃在世的时候。
眨眼间,已经数年了。
眼看着那些商贩们匆匆的撤下,街上的行人们也开始寥寥无几,祁倾寒回眸取下自己面上的面具,好笑的看了一眼怀中抱着一堆东西的南宫钰。
扬声问道,“如何?”
“甚好。”南宫钰还是那般的回答,只是语气到底还是柔和了些。
“若是可以一直如此,才是最好。”祁倾寒莫名的说了一句。
南宫钰沉默了一瞬,挥挥手召来一边的两个小乞丐,只留下了两人手中最初的花灯,才缓缓的摘下自己的面具,“不错。”
“时候不早了,回去吧。”祁倾寒侧过身子看了一眼他的神情,莞尔一笑,出声说到。
他亦是转身看了一眼她这般令人觉得熟悉的笑意,觉得有些刺眼,还是先前那般的扬唇比较适合她,他张张嘴,似是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可是说来说去,也不过就是那些话。
她这幅姿态与自己又是何其相似?南宫钰扪心自问,过往种种,自己不也是如此吗?
自从母妃过世之后,皇上给了他最好的宠爱,最好的待遇,可是却弥补不了他内心的缺失。
他渐渐的开始与小时的性子截然不同,渐渐的开始离经叛道,成为了大臣们不喜欢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