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才有了后来的那一幕。
却不料这人竟是祁倾寒,看上去,真的不是南宫信的人。
而听着他的解释,祁倾寒不由的觉得有些好笑,这真是误会啊。
“姑娘为何又在这儿?”沈易解释清楚,见她相信,也一样问道,只是目光却是落在那书卷之上。
祁倾寒也不掩饰,随意点头,“为了他。”
两人相互之间沉默了下,沈易似是想到了什么,眉头一动。
“要与我做交易的,是姑娘你?”虽说是问句,只是却带着的是肯定的语气。
此时都打到了这步田地,双方又都是可举一反三之人,祁倾寒倒是也不再藏着掖着了,爽快的点头。
“那朱果与绛云草,是南宫信故意引你的?”祁倾寒却是飞快注意到了这一点。
绛云草本就难得,而那朱果就更是罕见,这两物在同一时间一同出现,本就不寻常。
加上他方才所言,南宫信以这个书卷引诱,更是可以看出,这本就是他的计划之中。
沈易叹息了一声,视线终于还是落在了祁倾寒的身上,神情有些复杂,“原本是。”
原本是这样的,只是谁也想不到,这其中混进去了个祁倾寒。
绛云草与朱果,他惧是不曾拿到,这书卷,更是被她抢先一步,阴错阳差的,南宫信的计谋也没能得逞。
要是真的说起来,他还得感谢祁倾寒一声。
至于祁倾寒,闻言之后似是有什么思绪破土而出。
南宫信这一系列举动是针对沈易的,而沈易为的那自然就是这解药了,给谁用?一目了然。
必是他给沈易下了毒,以此想要控制他,他大概是有所察觉,才会让南宫信出此下策,只可惜被自己搅了局。
若是要这书卷的话,那他大概也不知自己被下的是哪种毒?
“今日我的提议,不知殿下考虑的如何了?”若是这样,这个沈易,倒是如自己起初所想的那般,可以合作。
沈易微微怔了下,听闻她迅速的转换到了这个话题上面,有些诧异,随后才反应过来以她的聪慧,想来已经猜出来事情的大概了。
“姑娘要什么?”他有些凝重的问道。
“南宫信死,太傅府安。”祁倾寒尽可能简短的开口。
沈易有些微微的挑眉,恍然觉得提起南宫信之时,她的身上总有些情绪波动,似是有着血海深仇一般。
她与南宫信之间能有什么仇?
他有些不解,却也没有仔细问。
“我心亦如此。”他费尽心思,不过是想要解了身上的毒,救了自己的家人罢了。
祁倾寒闻言莞尔,有些话不必说的那样清楚,却依旧可以有人理解就是了。
“好。”她应答了一声。
沈易也不在乎她的态度,却是将视线放在了那书卷上面。
“姑娘可否借我一看?”他挑眉。
祁倾寒不予置否,“此地不易说话,走。”
她不提还好,这一说起来,沈易才发觉两人过招之后,就这般随意的站在空无一人的街上聊了起来。
跟着她跃进太傅府中,莲心院一就是亮着。
“小姐。”萧慕与许言两人迎上来。
“爹爹呢?”
进屋第一句话,祁倾寒如是问道。
得到的答案,却是两人一脸叹息的摇摇头。
祁倾寒皱眉,看向了沈易。
“目前情况要严重很多。”她凝重的开口。
沈易见她郑重,也不敢怠慢,忙开口,“姑娘请讲。”
祁倾寒叹息一声,将姜氏中毒的事情也说了出去。
沈易有些皱眉,脑中迅速的将此事联系起来,不由的诧异的开口,“南宫信莫不是要借助尊夫人威胁太傅?”
“我也是这样想的。”祁倾寒坐下,有些头疼的揉揉眉心,“爹爹多半是在南宫信那里了。”
“若真是这样,那南宫信那边必定很快就会来消息。”沈易继续开口,却是劝慰。
言下之意,就是若是南宫信真的要利用,此时定不会伤害祁成的。
祁倾寒自然是清楚这点,只是一想到自己的爹爹在他手中,到底还是有些烦躁。
“先看看解药。”她倒是清楚沈易着急的是什么,自己也同样为了姜氏的病情着急,先行翻开这书卷。
沈易与姜氏症状不同,需要用到的药物也是截然不同。
几人随意翻看着那书卷,却见上面记载的倒是清清楚楚,只是本应该属于解药的配方,被人撕了。
几人沉默。
祁倾寒再次有些头痛的揉眉,“早就该想到了。”
沈易倒是脸色更白了些,若不是祁倾寒的插入阴错阳差的打乱了这个布局,他怕是早就已经一头撞进去了。
祁倾寒也是忽略了这一点,这姜氏中毒,他早有防备,就算是没有沈易的这件事情,怕是这书卷也不会存活。
“我听闻那无名神医即将游历进京中了。”一边的许言开口。
“这消息几月前就有了,谁知准确不准确。”祁倾寒叹息。
“事已至此,我们只能主动出击了。”祁倾寒坐在桌前,眼中闪过犹豫与纠结,最终却是齐齐的换上了凌厉。
“不错,目前南宫信与南宫晟联手,在对付南宫钰,你大概也知晓了。”沈易一点也不见外的开口。
“此事有蹊跷,我怀疑,丞相府想要支持齐王上位。”祁倾寒却知晓他要说些什么,直接了当的开口。
“姑娘的意思是……”沈易本是一怔,可随后反应过来祁倾寒的话之后,脸色微变。
丞相府扶持齐王,南宫信对太傅府要做的事情,可就不难猜出来了。
只是相对于他,祁倾寒知晓的事情更多,猜想的事情也更多。
此事目前的中心,是南宫钰。
齐王与离王联手,拿出证据让陛下信服南宫钰刺杀南宫启。
这两人可是明面上的敌人,虽说明显是更顾忌南宫钰些,可敌人就是敌人,联手的同时又各怀心思。
齐王去拉拢了丞相府,那离王自然就要打太傅府的主意。
可让祁成支持南宫信?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故而南宫信出此下策,用姜氏来威胁爹爹。
至于这个内容,按照她熟悉的那个南宫钰,祁倾寒猜想大概是出面做证人坐实了南宫钰刺杀先太子的事实。而这其中,定然是还要拉齐王下水。
祁倾寒熟悉南宫信,她敢断定,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跟在那个人身边虽说没有几年,却早就将他的性子喜好摸透了。
南宫信其人,为人阴狠毒辣,人前却是光明长大,生怕落人口舌,因为他要做皇上,他要那个位置,故而在乎自己的声名。
这一次,他的真正目的,亦或是齐王的真正目的,还是对方。
南宫钰只是个幌子。
要说是谁占据了主动的位置,祁倾寒还不敢说,不过南宫信断然不会被动。
因为陛下,许是也中毒了。
方才在那书卷之中的症状,与今夜她在御书房之中所见相同。
与娘亲和沈易截然不同的药性,寻常时无大碍,只是后知后觉提起南宫钰这个人的时候,会迟钝些,昏睡。
很奇特的药性。
若是以前的祁倾寒,断然不会相信。
可她都亲身经历了失忆的药物,又经历了这死后重生这等古怪离奇的事情,也就是感慨一句无奇不有。
“时候不早了,明日在想办法吧。”她心中将这一切整理清楚之后,才轻声开口,语气之中有些叹息。
沈易看了她一眼,倒是并未否认。
此时暂时没有弄清楚事情,还是要看看南宫信的下一步。
看着他离开,祁倾寒的脸色深了深,陛下许是中毒的消息,她不曾告知。
不过是合作罢了,沈易身上的事情看上去很复杂,祁倾寒可不想要去插这个手。
两人此时共同的目的,不过就是解决南宫信,寻到解药罢了。
南宫钰或是爹爹,是自己的事情,她也从未想要让外人插手。
“萧慕。”她唤了一声。
“嗯?”后者有些疑惑的停住脚步。
“飞鸽传书楚修文,让他做准备对那群人适当动手。”祁倾寒吩咐到,于此同时双眸闪过光芒。
上次事后,楚修文就回了西北,告诉自己有事传信,他毕竟是一方藩王,无召回京可是重罪。
西南那边南宫信的兵力被祁倾寒算计隔了出来,倒是可以利用。
再之后,就是自己发现的京中的那处村子了。
“明日给齐王传信,就说南宫信的私兵就在帝京出城向东三百里。”她又吩咐了一句。
“署名?”萧慕问了句。
“没必要,信不信由他。”祁倾寒倒是满不在乎,这本也是个错误的地点,只是按照他们这些人的疑心,纵使是无中生有,想必也会亲自去试探一番。
“小姐准备如何做?”萧慕的声音有些沉闷。
祁倾寒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是在忧心挽琴,不由的心下叹息,这两人的踪迹,兰清已经让人去查了。
“坐山观虎斗。”她冷冷的吐出这一句。
南宫信威胁太傅府,她还真就不信这个齐王会不知,既然都有这样的打算,他想来也会有些心思的。
太傅府与南宫信的渊源可就大了,这朝中满打满算也就他俩争皇位,支持谁,祁成还用选?
估摸着那丞相府也是打的这个算盘,他们都清楚这南宫信才是杀害南宫启的真凶,扶持简直就是痴心妄想,若是一定要选出来一个人话,是齐王也正常
皇后此时因为先太子一事深受打击,渐渐在宫中式微,闭门不出。
倒是皇贵妃随着齐王的回归满面春风。
南宫信没有母妃扶持,又失去了皇后的支持,单看这一点,谁上谁下还是立即可以见分晓的。
双方都想要太傅府的相助,不管是因为什么,无异是触犯了祁倾寒的底线。
她偏偏就那个都不支持,倒是要看看这本就充满怀疑与心计的合作关系,究竟有多牢靠。
不管是算计她的南宫信,亦或者是无动于衷妄图坐收渔利的南宫晟,她祁倾寒一个都不会放过!
这一次,不会在那般被动的等着朝局的变化了,于其这样,倒是不如自己主动出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