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随着他身体和精神都逐渐恢复，陈升也开始有精力关注起玥舞来。
虽然是个穷人家的女孩儿，长相倒是很出挑，若是好好打扮打扮，也不算折了我的身份。
这么想着，不自觉地，他的目光就开始更多地落在了玥舞身上。
就是为人有点太冷漠了点，陈升想。
大部分时候，她的目光都不会停留在我身上。
偶尔看过来，也是波澜不惊，甚至，有时候会给他一种冰冷的感觉。
这想法只出现了一瞬，就被陈升否定了。
怎么可能呢？
我是她的丈夫，她依恋我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那么冷漠？
现在不过就是矜持害羞罢了，等到圆房之后，还指不定怎么黏着我呢！
——
陈升依旧是整日在一群人的服侍下养病，愈发自由些的玥舞此时的身体状况也好了很多。
她的灵魂由于狐尾的全部回归而得到了显著的增强。
在这样的情况下，尽管原主体质很弱，现在也被玥舞改造地差不多了。
虽不至于达到什么巅峰状态，普普通通地飞檐走壁还是小菜一碟。
于是，这天，趁着无人注意之际，玥舞又来到了花园的那一角偏门。
彼时，一个穿着打满了补丁的小男孩正一边蹲在树底下不知道在鼓捣什么一边不住地往偏门这边看。
手上的活儿不过就是装装样子，小男孩心里有点忐忑，那个让他办事的小姐姐不会说话不算数吧？
正想着呢，偏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身着青色缎裙的纤瘦身影突然闪了出来。
男孩眼前一亮，不过还是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周围，这才朝玥舞走了过来。
“姐姐，你要的是这个吗？”男孩递过一张折叠起来的报纸。
尽管男孩衣衫褴褛，小脸也脏脏的，可是这报纸却依然干干净净，也没有被压皱，可见是被小男孩小心放置的。
玥舞展开报纸，扫了一眼广告那个栏位。
“嗯，你很厉害，我要的就是这张。”
小男孩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不是我厉害，我其实......把最近的报纸都留下了。”
说着他从怀里又掏出了一沓报纸，每一张都那样精心地折好。
小鬼头，若是这张不对还有下一张是吧？
玥舞笑了笑，原本答应给小男孩十五个铜板，却给他递去了两块银元。
小男孩先是有些惊喜，继而又惊惧地向后退了一步。
他摇着头说道：“姐姐，这钱太多了，我......我不能要。”
嘴上这么说，他的目光却始终紧紧粘在银元上。
玥舞蹲下身子，“这钱不多，你帮了姐姐的大忙，又是个聪明的孩子，这钱是姐姐给你拿去上学的。
今年的学费一定是足够的，剩下的钱，姐姐以后会再给你，好不好？”
“上......上学吗？不上学的话，这钱够我和娘花上几个月了。”
“如果你上学，努力学习知识，以后就不用再为吃饭这样的事发愁，小弟弟，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姐姐说话算数，会一直供你到学有所成。”
小男孩没说话，只愣愣地接过玥舞递来的钱，深深鞠了一躬后就飞快地跑了。
直到跑到另一条小巷，小男孩才找了个犄角旮旯蹲下去，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穷人的孩子也知道上学是件好事，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可是，像他这样的人，是不配上学的。
男孩把银元珍重地放在鞋子的夹层里，擦了擦眼泪，这才回了家。
——
玥舞拿着报纸回到花园里，寻了处视野好的地方开始仔细看了起来。
蓦然，身侧一凉，玥舞就知道是王睿恒凑过来了。
“你连阳光也不怕？”玥舞好奇地问道。
“这件事也是我做了鬼之后才知道的。”王睿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玥舞没说什么，正要继续看报，只听王睿恒又继续说道：“但是，我也同样发现了一个问题。”
“......”玥舞等了一会没等到下文，不禁白了王睿恒一眼，“不许吊我胃口，说说看，什么问题？”
“我发现......其实好像并没有那么多的鬼。
也就是说，不是所有的人死后，灵魂都能留在人世。”
“所以，你想表达什么呢？”玥舞挑了挑眉。
“我想表达的是，能留在人世的，都不是一般的鬼了，你有什么事，也许可以交给我去办。”
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要说的原来就是这个！
玥舞笑了笑，“亲自看一本书和让别人帮忙看再转述给自己，得到的乐趣一样吗？”
“肯定不一样。”王睿恒毫不犹疑。
“所以啊，你不要剥夺我的乐趣昂！”
王睿恒一愣，随即又乖巧点了点头。
好吧，他只是想尽力帮忙为玥舞分担而已。
玥舞说的那个比喻，他懂。
但是，这种费尽周折让一个不识字的小孩子帮自己找报纸这种事，能获得什么乐趣啊？
当然有！
玥舞突然打了个响指，立刻拉回了王睿恒的思绪。
“你看这个。”玥舞给王睿恒指了指报纸上的一条轮渡广告。
王睿恒看了看，不就是一条“永安轮”的普通广告而已么？
玥舞解释，“我这两天听到家中有人议论，说是军阀严正国的儿子严君临在海外学成归来，正准备摆个接风宴呢，到时候陈家人也会到场。
不过，我是没机会跟着去的，我想在那之前先和严君临见上一面。
但是我总不可能和陈家人打听，干脆就让人给我找来报纸，我自己看轮船靠岸的时间。”
王睿恒脸一沉，“你要干什么？”
“我只是画了几张武器设计图，想要和严君临谈谈合作而已！”
“谈合作？和他爹谈岂不是更好？”
醋意大发下，王睿恒甚至都忘了，玥舞一个普通女孩，怎么会设计武器！
“严正国打仗有本事，其实文化水平不高，他看不懂图纸，不知道这几种武器的价值，我怎么和他谈？
你就知道乱吃飞醋，看来我也不用找你帮忙，我还是自己解决好了！”
说着，玥舞收起报纸，佯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