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施还是有些搞不清楚华夏修士待客之道。挨了三枪,他现在想明白了,虽然心里委屈,但是不算白挨。算是自己找的,对凡人出手实在不值得。这个事能说清楚,但是为啥喝两遍茶。老施不便多问,让喝就喝。而且,徐浪有肉疼之色。老施不太懂茶,但是他会看人脸色。徐浪一脸舍不得的表情,就知道这茶是好东西。老施被徐浪感染,对徐浪的茶叶期待起来。
为了泡这杯茶,徐浪花了不少功夫。取的山泉水,放在石壶里,用灵气加热。水烧开了,又从怀里掏出来一个石葫芦,照着碧玉葫芦雕刻的。拔开了石葫芦的塞子,从里面取出来一片茶叶,放到杯子里,浇上开水。滚烫的开水一进了杯子,茶叶在水里打转儿,杯里的开水卷着茶叶,形成了一个漩涡。杯里一丝茶香、一丝热气也没有冒出来。
“老施,对了,我还要问问你。你的修为大概什么层次?”
老施也被人问过这个问题,天下修士境界划分,不管中外都差不多。只是西方修士看起来境界不显,不动法力,看不出来境界高低。老施进来的时候,在灵湖大阵中挣扎了一阵,也出手了,徐浪估计是凝窍境,他的经验不行,所以还要确认一下。这种茶可不是所有人都能喝的,修为太低的话喝了不好消化,把大英雄给喝成了结石,那就不好了。
老施说了,自己二十年前就已经是凝窍境了,现在凝窍境完满境界。
那么喝茶就没问题。徐浪把茶杯往前一推,推到了老施面前。
“老施道友,请用茶!”
“多谢小北山道友。”
老施跟徐浪客气完了,然后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然后闭着眼睛,端坐着呆在了当场。足足过了一刻钟,老施才醒过来。这茶,劲儿真大!顾不上徐浪,他又端起茶杯,再来一口。直到太阳落山,老施才把茶喝完。
老施喝茶的时候,徐浪没有陪着。
以徐浪的修为,喝了茶还沉吟半晌才缓过来。老施的修为比徐浪差了一个大境界,喝了一杯茶要醒过来还得一段时间。徐浪去看书了,最近他的时间特别多,买了好多书,没事就看,尤其最近气血亏损严重,不宜多动,他就抓紧时间,一边静养,一边看书。可把皑皑欢喜坏了,她不但自己爱看书,也希望徐浪多看书。徐浪以前觉得自己挺爱看书的,但是跟皑皑一比,他就是个不学无术的学渣啊。
“哥,这本书有什么意思?你看了至少十遍了?”
徐浪看了多少遍,皑皑就看了多少遍。但是她拿不准徐浪心里怎么想的。
徐浪在看一本书,是英国一个记者写的,写的主要是军阀混战时期华夏的民生。徐浪看得了好几遍,他看书特别快,一本书只要翻完了就看完了。这本书被他这几天翻了好几遍,书页翻动的速度都快跟电风扇的风扇叶子一样快了。
乱世之中,百姓太苦了。
第一遍,徐浪看到了统治者的残暴,第二遍看到了民众无比麻木,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一遍又一遍,徐浪看了血淋淋的人吃人!
徐浪看得眼睛都酸了,看到最后,他终于发现了修罗的影子,心中长长出了一口气。
还好,人还是人,不是魔鬼。
如风法师跟徐浪说过大翅膀,也就是来自阴界的修罗。它们刚开始只是吸食灵气,跟大蝙蝠一样,凡人要是劲儿大点,就能把它们打死。随着吸食的灵气越多,修罗才会展露修罗凶残本性,相互吞噬,吃人更是不用说了。更恶心的是,吃饱了灵气的修罗会化为人形。本来就因战乱而民不聊生,修罗又到处追着人吃,吃得到处都是恐慌。因为,在普通人眼里,这是人吃人。
华夏那段日子真是黑暗。修罗就是火上浇油的那三桶油。只要不全是人的原因就好了。
徐浪合上书,长长舒了口气!
“哥,已经发生的事,你怎么改变!再说,这是传记,你还想看个大团圆结局!哥你真是越来越二了。”
“你不懂!现实的残酷,你还没有体会。哥哥希望你永远不要体会。”
“故作深沉!那个洋鬼子醒了。你说他想到你要给他身上扎三个透明窟窿么!”
“这是位真正的勇士!自承其罪,勇于接受惩罚,这份气度,很是难得。”
“所以你才给了他那个吗?”
徐浪点点头。他和皑皑的交流,外人无法察觉。就算掌握了读心术的大能,也只是能听到徐浪在和一个叫皑皑的第二人格在交流。徐浪立刻就会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老施没有这么大的本事,当他从入定中醒来,看见的就是徐浪在不远处的树林边发呆。
老施这次算是因祸得福,久久停滞的进境,因为徐浪的一杯灵茶,已经有了松动的迹象。他恨不得现在就去闭关修炼,但是来了田市,正事还没办完。
“小北山道友,多谢了!冒昧地问一句,这是什么茶?”
徐浪挺起了胸膛,他等老施发问已经很久了。
“不及追香!”
这个名字还真是徐浪想的,是他灵机一动,皑皑虽然是实际的制茶师,把这四个字念了几遍,说不出好,也说不出更好的,勉勉强强接受了。
老施是西方修士,也是华夏通,来华二十年,看了不少华夏典籍,可以说,他的古文水平比一般大学生要强多了。这四个字,他也在嘴里来回咂摸,越琢磨越觉得这四个字最好。不及追香,他刚才就是追着香味跑,茶香就在他嘴里还是没有追到,直到他停下了,满口的清香,穿透神魂。他都有种见了自己一生信仰的神的错觉,虽是错觉,这种对心灵的历练,却是很有用的。老施来了二十年,今天算是赚了。
老施很是夸赞了一番追不及香,然后又把来意跟徐浪说了一遍。
“这么说来,你是要在吴中传教了?不归我管啊,我也不知道具体的宗教政策。你这事该找宗教局吧。或者你们的教会。找我没用,我不懂。老施,让你白来一趟呐。”
老施也是没说明白,他说要来传播神的福音,徐浪以为就是要面对普通人宣讲,这些他以前在吴中闹市就遇到过。拉住他给他说了好多神的好处,然后吓唬他,如果不信神,将会永堕地狱,永世不得超生。徐浪好不容易才脱身了。老施是个讲究人,应该不会这么整。再说传教,不是徐浪能管的,老施这是找错了人啊。
一涉及到神的事,就会很严肃,老施也不敢怠慢。徐浪说的也没错,他是传教,不但传教,还会择徒进行启灵仪式,传下来修炼之法。这是开道场,不是简单传教。
这是大事,老施也不敢隐瞒,把自己的真实意图说了出来。
“哦,你是要在吴中收徒啊!代师收徒吧,你的修为说实话,次了点。这个跟我也没关系,不用征求我的同意吧。要是举行拜师典礼的话,我看时间,能不能去观礼不一定!先祝贺你啦,老施。徒弟是哪里人啊?”
老施又是好一阵解释。徐浪总算听明白了。每次天道有变,西方修士就想来华夏开拓疆土,为神传教。因为平常不敢来,怕挨打。只有天道有变的时候,西方教修士受影响比较小,变通之处比华夏修士多了。
这次不同于一百多年前,吴中出了一个战力高绝的小北山徐浪,最是性直,一心要维护凡俗秩序,维护修士守则的威严。死在他手里的修士数也数不过来。
徐浪又回忆了一遍修士守则,倒是没有禁止西方修士在华夏收徒传法的条款。徐浪拿不定主意,但是也是如实相告。想要徐浪支持不可能,但是徐浪没有立场反对。
老施大喜!
他还真怕徐浪一枪挑了他。徐浪的枪太快了,自己连预警都没有,就被徐浪扎透了。徐浪既然不反对,那就是允许了。
老施赶紧深施一礼,这就要回去吴中筹备相关事宜。用华夏的话说,这叫开道场,可不是简单的事,方方面面很是琐碎,一点也不容错。
刚把老施送走,陈满舟打来了电话。
“师兄,有事了!吴中来了几个洋和尚,占着市中心广场,现场演法,围观的人都惊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