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队长，这次，有什么感受？”
“惨！太惨了！”
下午两点，田市下雨，吴中还是大晴天。太阳照在任队长身上，他的心里还是拔凉拔凉。这是普通人无法抗拒的力量，这是让普通人绝望的力量。任队长内心知道，像徐浪这样的人，如果要干好事，就能干出来一些普通人无法做到的好事，要是干坏事，那么，普通人就惨了。任队长跟这样的人在一起，内心实在平静不下来。
“是啊，确实太惨了。可惜，我阻止不了，只能把凶手抓*住，然后替这十六口报仇雪恨。人不能枉死，凶手要替他们陪葬啊。”
徐浪的语气轻描淡写，在说到死去的受害者的时候，语气中才能听出来无尽的惋惜，剩下的，没有什么感情。就是这样的语气让任队长心里没底，完全不把人命当回事啊。
“徐同学，我知道也阻止不了你。只能提醒你一句，杀人是犯法的。”
“我知道的。任队长，我预计，以后这样奇怪的事情还有很多。所以，任队长，千万不要自己往上冲，这些人不是你能对付的。给我打电话就成，我就回来。抓坏人是你的职责，阻止这些事，也是我的职责。你的职责是国家给的，我的么，是自己扛起来的！任队长，共勉！希望以后能少报仇啊！这些人都是无辜了，他们不该承受这样的结果。”
说着话，徐浪的眼珠子红了。
任队长也能感同身受，徐浪这是真感情流露。感情似乎太丰富了，他们刑警干的时间长了，见得多了，这些事的重心就不放在怎么惨上面了。必须冷静下里，争取早日破案，把凶手缉拿归案，给死者有个交代。
他把徐浪当成同行了。只不过，他是国家给的权力，徐浪可能是野生的，也可能有人给背书，说不准。但是徐浪感情丰富，还是让他安心不少。
“一定的，徐同学。徐同学，你觉得，这次这个案子是怎么回事？”
“破案我不成啊，打架还行。要不，我们去看下尸体吧。任队长，方便不？”
“方便方便！现在就去。对了，徐同学，你胆子大不大？”
“没事的。他们最恐惧的样子，我也见过。”
是的，人最恐惧的样子就是化身怨气，徐浪见过这十六个人变化的怨气。十六个人的怨气，围着徐浪没有没有别的话，就是说自己惨，自己怨。肉*身，皮囊而已，徐浪不害怕。
十六人的尸体，市局的检验室根本放不下，他们跟省物证中心申请，把尸体都放在那里。尸检还没有做完，按道理是不能带不相干的人去看的。任队长的师傅在省厅刑警队，也是个实权人物，任队长给他师傅打电话。一说事，就被师傅劈头盖脸骂了一遍。任队长的脸皮说实话，看开了，不在乎。甘之如饴，听师傅在那头开启狂暴模式。其实，刑警队的人差不多脾气都爆，破案没有头绪的时候，脾气更大。只有破了案才能放松片刻，高兴一会儿，然后就等到下个案件到来。
等师傅骂得差不多了，任队长才说，徐浪是如风同志的朋友，和如风同志一样。尤其最后这两个字，任队长咬字特别清晰。师傅那头一下子安静下来了。
就听师傅问了一句，“那位小高人想看看尸体？”
然后就让任队长去别的地方讲电话了。
想当初，有个案子破不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抓*住了真凶。正好案子归任队长管，师傅把他叫过去，给他介绍了光着脑袋，烫着戒疤的如风同志。从那时开始他才认识了如风同志，后来也得了不少如风同志帮助。任队长就知道，一提如风同志，他师傅肯定就同意，要不然，也不可能答应徐浪带他去看尸体。
挂了电话，已经到了省厅了。门口有人等，把任队长和徐浪带了进去。任队长的师傅是在不好意思见徐浪，他骂自己徒弟的时候，还说了任队长交友不慎，随便把阿猫阿狗都想带到物证中心，顺便捎带上了徐浪，是以不好意思见徐浪。
尸体在操作台上摆了一具，剩下都在冰柜里存着。徐浪站在门口精神力网络张开了，把物证中心扫描了一遍。十六具尸体都在里面，徐浪闭着眼睛，仔仔细细都看了一遍。
十六具尸体，浑身的血液都没有了。不止血液没有了，还有人身上的精气也是被人强取。徐浪知道，这是老施的手段。西方教在徐浪的认识里，应该是个光明伟正的形象，而老施这些手段就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但是，太邪性了。直接把十六个人的血液都吸干了，而且老施也变了个模样。
在这些受害人眼里，害他们的人是野兽，是一种怪物。因为，灵光消散之前，给徐浪传来的信息中，那怪物脚踩着地，头顶着天，高大无比，黑面獠牙，牙有两尺多长，头上有角，足足三尺多长，带着火焰。背后的翅膀张开，遮天蔽日。月亮都没有这个怪物大。
这只是他们最后的意象中，最不起眼的怪物。
还有无数压在他们心底的传说恐怖的形象，也都涌现在心头。如果说，怨气是人在临死之时，绝大不敢导致的灵光不去，那么这十六口人临死不但有不甘，还有无尽的恐惧。他们面对的是自己从未见过的东西，危险致命，还叫不上名字。把他们心里所有的恐惧害怕都勾起来了，凝聚在怨气之中。徐浪看到就是一片混乱，有喷水吐火的黑龙，一只爪子比房子都打，有三条腿蹦着走着了火的大乌鸦等等传统形象，也有伸出獠牙的吸血鬼，有遇到月圆就爆衣变身的狼人。还有一个怪物让徐浪影响深刻，它就长了一张大嘴，没有具体形象，却能在不知不觉中把想着它的人敲骨吸髓。不但想着它的人会被榨干，变成它的努力，也不会放过这个人的至亲长辈，大家要不了多久就能变成这个人的努力。
徐浪最开始把这个怪物当成了重点，这么诡异的东西，一看就是异界来的怪物。这么残暴，肯定跟着这几家不是一天两天了。直到昨天才把十六个人吸干了，然后怪物就给跑了。但是，当徐浪顺着这个线索，仔细观察才发现了这个怪物的真实身份。这个怪物，不是别的，也不是别的地方，正是华夏之后的特产，房价！让这么多人死都不安宁的竟然是房价！徐浪也无奈，反正人已经死了，房子什么的也用不上了，更不用为此担心发愁。这些执念，也被自己超度了，他们应该都能想开了吧。
徐浪从这些信息中细细摘，终于把老施那张脸从黑漆漆的长翅膀怪物的脸上给摘出来了。
应该错不了了，这就是老施无疑。没有他害人的形象，但是他的手冒着白光，像火一样，挨到了一个人的脖子，正在流血的脖子，立刻就止血了，不等白光落下去，伤口都看不见了。
这就是最后死掉之人的影像。在他生前最后的时光，看到的就是黑面獠牙的长翅膀怪物，用火烧自己的亲人，死掉了也放过。他没有看出来伤口的变化，只是内心更多恐惧。怪物不但吃人，还会用火了。
所以他必须来看看尸体，根据死亡的状态，他才能判断到底哪种形象才是害死这些人的凶手。这下，他明白了。是老施，那张巨大的漆黑的脸，剥开来凡人的幻想给他上的色彩，徐浪从这些信息里面摘出来了老施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