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蝉胸前的鼓膜迎着热浪振动,声音在树林中穿出去很远。它在召唤母蝉,这是它对繁殖的呼喊。
年幼的徐浪不懂这些,他坐在明亮的教室里,同学们消失了,就剩下他自己坐在课桌上,看着讲台。热浪一阵一阵袭来,他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跟鸡啄米一样。
一个粉笔头砸在徐浪脑门上,声音清脆。徐浪一下清醒过来。
讲台还是那个让徐浪记忆尤新的自然老师,笑容就跟小时候一样,徐浪也是小时候的样子。
这堂课上的时间比较长,徐浪不时会看到窗外的光影变化,日出日落七个轮回之后,自然老师才说下课。
徐浪早就想下课了,这堂课时间实在太长了。他想上厕所,或者休息一下,或者背着书包回家,或者就是想下课。自然老师讲的东西很是高深,年纪小小的徐浪根本听不明白。不过,他的记忆力还算好硬是用一个星期时间,把自然老师讲的东西都记在了脑子里。
这七天,徐浪渴了自然老师就给他喂一颗糖丸,饿了也给他一颗糖丸,困了还是一颗糖丸。这堂课徐浪越上越精神,不困不饿不渴,就是一门心思记下自然老师讲的白文不白的经文,还有他的详细解释。内容太多了,极其庞杂,光是记忆都花了徐浪一个星期时间。不知道自然老师给的糖丸是什么东西,吃了特别顶饿顶渴,还不用上厕所。至于最后这泡尿,完全是身体习惯。
自然老师说完下课,就坐下了。整整七天,他都站着,说了下课,他才坐下。小小的徐浪站起来跟自然老师鞠躬行礼,飞快跑出教室,穿过操场,穿过学校大门。踩在石板路上,徐浪一路飞奔,他要回家,他要去见爷爷。尿尿什么的似乎忘记了,徐浪就是一心想回家。
街上的嘈杂充斥了徐浪的耳朵,徐浪的脑袋开始发热,很快就开锅了。这个时候的徐浪,大概上二年级,九岁憨憨的小正太。脑子开锅的时候,他根本控制不了,在街上疯跑。感谢那个年代,汽车不多,人比汽车多,汽车都走快还要时刻躲着行人,小徐浪才没有被撞死。然而,开锅不是徐浪能控制的,也不是他能停下来的。直小徐浪撞到了一堵石墙上。
一头撞在了墙上,立刻被弹了回来,徐浪一骨碌爬起来又撞了上去,再爬起来再撞上去。鲜血顺着徐浪的脑门流了下来,淹没了一双眼睛。他顾不上,保持最初的冲劲,一下接着一下,撞上了墙。石墙上留下了一道道血印子。
大脑的狂热,随着徐浪的剧烈运动,随着流出的鲜血,终于平静下来。徐浪脑门顶着墙,缓缓坐下,一脸血。
很快他身边就围起了一群热心群众,田市很小,有人认出了这是老徐家那个脑子不好的小子,有人上前拿着毛巾捂住徐浪的脑袋给他止血,有人去找医生,有人去找老徐。更多的人,围着徐浪不动也不说话,似乎多呼出一口气就能要了徐浪的小命。他看起来实在太惨了,脑门上骨头都露出来了。
“这孩子完了,你看那白的,那是脑浆子,脑浆子不能见风,见风就干了。这孩子活不成了,即使活下来也是个傻憨憨。”
人群中有人已经给徐浪诊断完毕,他的话是小徐浪晕过去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我不想变成傻憨憨,叔叔阿姨随便谁能给把脑袋盖上么?不能见风啊!”
“叔叔阿姨?你做什么梦了?哥哥。”
徐浪睁开眼,他在灵湖大阵的森林监狱中,这里是灵湖大阵禁制最严密的地方。最近他身体微恙,所以在这里待的时间比较长。他现在正躺在一颗大树底下,枕着一条粗~壮的气根。
“啊,皑皑,是不是我又犯病了。这次比较厉害,我都给晕过去了。真像异装癖说的那样,越来越严重了。对了,我还做了个梦,梦到了小时候做的一个梦。就是那次做梦之后,我的脑子发热就更严重了。”
他的手不自觉摸着额头,那里有一道伤疤,是个芒星状的坑,大部分藏在头发里,额头上露出一个三角形。看起来很是有些年头了,伤口的颜色跟皮肤接近,隐隐有点粉红,还带点金色,是目前科技圈流行的樱色金。三角形的樱色金伤口,很潮。
“是吗?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没说过吗?尿床的事我都告诉你了,这个事我肯定跟你说过的。你分心了一定是的。”
“你说过吗?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皑皑在口窍空间里歪着脑袋,手指没有离开键盘,她在变成。陈满舟上次给徐浪送来了一个修真优盘,把自己的想法和创意,当然还有好多程序,都加在那个优盘里一股脑儿都给了徐浪。或许是陈满舟当时脑子太过狂热,他把自己为真会精神力之宝编写的一套程序也全部写了出来。因为不想让真会成为某些人的工具,这套没有后门,可以自我学习的程序,他不想留给真会。他准备在精神力之宝中留下自己的印记,以防万一。已经准备学好的程序员,又恢复了原来的本性。这些东西徐浪看不懂,一股脑儿扔给了皑皑,还是皑皑把其中的字符转化成徐浪能认识的信息,徐浪才知道了一些修真界的事情。剩下的皑皑当然很感兴趣,她又给自己找事做,开始学习编程了。
从一窍不通,到大神级别,皑皑用了两个多星期。
现在正是着迷的时候,她的精神都有些恍惚。要不是徐浪的身体出了问题,皑皑是不会再管徐浪的,至少在她把陈满舟写的程序看明白之前。
“看!我脑门还有这个五角星的伤疤,就是那次做梦以后留下的。刺激太大了,根本停不下来。”
徐浪撩~开额头上的头发,给皑皑看,一个暗金色的印记在额头上方。
“奇怪的是,做了什么梦我却一点也想不起来。”
真的想不起来吗?徐浪靠在树上,突然停了下来。一提到那个上学的梦,或者上学时候做的梦,他的神魂中~出现了一部法诀,赶山拳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