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既然是你来找我,你就不站在主动的位子上!”沈奕南笑。
顾青玉开门见山,“我知道你想让雪衣娘跳舞,你的目的我不知道,但是我可以帮助你,让雪衣娘成为第一。但是你要把那支七彩玉簪给我。”
顾青玉看着他。
沈奕南也看着她,但沈奕南的眸光却是复杂的。她的这几分果断和小聪明,倒是让他想起她来。在阳光下,那光影交汇,她竟有那么一瞬间的像那个女孩。可他明明白白的知道,她不是。
沈奕南的目光里,有很久的迟疑,他盯着她的脸颊,许久才开口,“为什么?”?“我喜欢那支玉簪。”顾青玉定定的看着他,目光里是坚定和肯定。
沈奕南的眸色忽然变的十分的复杂,“不行。”?“为什么?”顾青玉执着道。
为什么?
因为那是她的东西。
因为那是她最喜欢的东西。
他怎么可能把她喜欢的东西给了别人。
就算她不在了,他也要拿回那个东西。
顾青玉道,“沈奕南,我可以帮雪衣娘得到第一。”
“或者,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顾青玉再三道。
沈奕南只是拂袖,“不可能。”
顾青玉看着他,“你总不可能费这样的心思,是为了一只玉簪?”
是?也不是?
沈奕南竟然想点头,如果他没有背负那么多,那么他便只是单纯的为了得到那玉簪,只是为了一个人,那个温暖的少女。为了那段曾经的过往,为了那束照进他生命里的阳光。
沈奕南拂袖而去,退了门进屋,一束光线照进屋子,明明璀璨,他看到掉在地上的青玉簪,晶润透亮,这是她最喜欢的一支发簪。他捡起来放进她的首饰匣里。
匣子里是珊瑚串、瑟瑟石、东海珍珠、珠玉璎珞……这些都是她的东西,他把匣子收起来。很快这里,便多了一只七彩玉簪。
这些东西,都是他从江陵府保存下来的。
许多年他没有这样的任性了,他独自闯了王府,在江家抄家之后,他把她的东西留下来了。
所有人都在告诉他不该,可是千不该万不该,他也做了。
他以为有一天,能够想尽办法的送到她的手里,可惜他到底没有这个机会。她在那深宫里,便不见踪影了。
她是尘世间的花蝴蝶,他一直想要捕捉她的身影,可是却和她隔着苍苍茫茫的路途。
沈奕南将这些东西收拾好,把匣子关上。
她曾经出现在他的生命里,便像是她生命里一束光线。他不可言说的一道光线。只有这一刻,他是内敛的,深沉的,却又看着这些东西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她和他原本就不该相遇的。
顾青玉仔细的想着,却怎么也想不明白。沈奕南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若是沈奕南肯把玉簪给她,她帮助雪衣娘入宫,不是很好吗?
为什么这些人都想着入宫呢?宫里头有什么好的,值得她们拼命去努力。
不对,雪衣娘是有更好的选择的。这么多的王侯公子对她一见倾心,她为什么要选择哪条既遥远,又看不清方向的一条路呢!
院子里有一个秋千,雪衣娘坐在上面轻轻摇晃着。顾青玉走上前去,“雪衣娘。”?“郡主。”雪衣娘道。
像她这出众的女子为何会沦落青楼中,像她这样的心性,为何又肯入宫?
雪衣娘问,“郡主和沈公子说话,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
“你说的不错。”顾青玉道。
“不知郡主想要什么?”雪衣娘试探着问。
顾青玉抬起头来,“七彩玉簪!”
雪衣娘却忽然一笑,“人人都知,那东西是故去的淑妃的物件。用此作为彩头,何尝不是为了博得皇帝的心。但是,郡主是不必如此的,郡主又何必同人去抢这支簪子。天底下的宝贝多的是。”
天底下的宝贝很多,可是那七彩玉簪,只有一支。
顾青玉摇摇头,“我若是偏要呢?”
雪衣娘笑了笑,“郡主恐怕不会得偿心愿了。”
看来沈奕南是志在必得了,那么只剩下唯一的一条出路。
她也要去跳舞,她要赢得那支玉簪。
虽说这是一件冒险的事情,但是却也不得不做。
她看不明白沈奕南,也看不明白雪衣娘。但她只知道沈奕南做事似乎十分有条理。这玉簪于他一定有旁的用处。
顾青玉转过身去,她没有想到这么快,她便和沈奕南从朋友变成了敌人。
许晖今日似乎不大高兴,想来是因为雪衣娘今日对他十分冷淡的样子。
顾青玉却想着今日是男装打扮,忽然想去喝一杯酒,这些个无法去说的烦恼,都可以付诸于酒里,一醉方休。
许晖点点头,“玉妹妹,我同你说个秘密!”
顾青玉点头,许晖喝了几杯酒,脸颊便泛红了,“你知道吗?紫云楼!那个守卫森严的紫云楼,我带着雪衣娘进去过。”
“嘘!”他做了一个不要做声的表情。
顾青玉看着他,嘴角化作淡淡的笑意,这世上并不是付出便有回报的,何况那些有心利用你的人。顾青玉拍了许晖肩头,“二哥哥,雪衣娘也没什么好的。”
许晖揉了揉眼睛,雪衣娘的眼里,心里,只有那个姓沈的。原来在雪衣娘不需要她的时候,是这样的冷漠。
许晖长这么大,只感觉到被人利用是这般难受的滋味。在许家里,他是家中的小霸王,在外头,他是许二少爷。谁敢如此欺负他?
顾青玉喝了一口凉凉的剑南春,只觉得冰凉和热辣两股滋味从喉头到了心里去。
她也算是明白许晖的。当年江家族灭的消息传来,她看着那个利用自己的李景湛,不也是这般感觉吗?
所以又该怨别人太过于心狠,还是怪自己过于单纯呢?如今她看着许晖,思绪却变的复杂起来。
那个成日里在她身边喋喋不休,开朗阳光的男孩子,一下子变成了这样消沉的模样,顾青玉还是心疼他的很。
但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什么样的话能够劝慰这几分少年的情意?
她到底是寻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