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碧汶自幼就是心思无比灵巧的人,先皇将她指给孟世泽做皇后不只是因为他们两个青梅竹马的情分,也不止因为重用袁家尤其是袁释这个人才,最主要的原因是先皇喜欢她的冰雪聪明却又低调内敛不张扬。
别看袁碧汶对谁都是一副笑语嫣然的模样,但是和她打过交道之后的人,几乎都会从内心深处敬畏她,和她的皇后身份无关,只因为被她的人格折服。
看看膝下有着大孟朝唯二皇子却一直没有爬到皇后位子上的朱岚,就知道袁碧汶这人有多厉害了。
前朝不是没有和皇上青梅竹马感情甚笃最后却被宠妃撬了墙角的例子,之前也有不少人想要看袁碧汶怎么被朱岚扳倒,可是这么多年下来,朱岚还只是个贵妃,连皇贵妃都没有混上,更别说染指皇后的位子了。
将宫中万事都看得通透无比的袁碧汶现在听到花影说太后不喜欢她,便安慰她道:“太后不是不喜欢你,而是她过不了自己心头那关。”
花影立刻直起身子道:“她怎么啦?”
袁碧汶教导花影,“不要她来她去的,被有心人听到,立刻就能扣给你一顶不敬太后的大帽子知道吗?”
花影哦了一声,道:“给我扣帽子不怕,要是牵扯到宰相爹爹就不好了。”
袁碧汶的笑容从内心最深处弥漫上来,拉过花影的手轻拍着道:“你有这样的心思,真是我们袁家的福气。”
花影心道我的那些宫斗文可不是白看的,豪门大宅里的小姐们只不过比寻常人家的女儿多了层听起来高贵的身份罢了,万事都能和家族利益扯上关系,一个不小心就会落人口实,甚至会给家族招祸,其实活的还不如小门小户家的女儿潇洒自在呢。
“姑母你就放心吧,我知道现在太师那边不少人都盯着我呢,说不定他们还会早晚三柱清香祈求老天,让我这个做了多年小麻雀的人言行举止都能挑出错来,我偏偏不如他们的意,气死他们才好呢。”
“原本还想将你带到宫里去找几个老嬷嬷悉心教导些天,现在看来是本宫多虑了。”
被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夸赞,感觉还真是不错,花影终于有些开心的感觉了。
“为什么说太后她老人家不喜欢我是因为过不了自己那关呢?还请姑母多多指点。”
袁碧汶让花影陪着自己去花园里走走,一边走一边说,怪不得说袁碧汶冰雪聪明呢,她早就看出太后一辈子都钟情最多情的先皇,将她的心态分析的丝毫不差。
花影听完袁碧汶的一番分析,不禁觉得自己真是躺着也中枪,
“就因为太后她没有得到先皇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对待,也不允许孟辰逸这样对待我吗?”
袁碧汶无奈点头道:“是的,就是这个样子,原本我不过是有这种猜测,没想到后来纳福说我还真的猜中了。”
花影真想化身狼人仰天长啸发泄下心中的愤懑之气,你说这都叫什么事儿呀!
宰相府一直热闹到晚上,晚膳之后孟世泽还饶有兴趣的点了出《大闹天宫》听,听完之后才意犹未尽的摆驾回宫去了。
时间确实不太早了,所在在孟世泽回宫之后其余人纷纷向袁释告辞,尤其是太师朱富贵,走的比谁都快。
他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如何才能在宰相府里端坐到现在的,只要看到朱桓就是一肚子的气,恨不得飞起一脚将他给踹回到娘胎里面去。
别说他朱桓是太师的儿子了,就算是平头百姓家里,儿子成亲哪有老父亲不知道的道理?!就算是那老父亲倒霉没赶上儿子成家,懂事的儿子也是会专门到他坟前拜祭告知一声的。
现在可好了,大孟朝堂堂的太师,连自己什么时候升级做了公公都不知情,这不是摆明了让全天下的人将自己当作笑话来看吗?
前脚刚踏进太师府,朱富贵就就命人将朱桓关进了房里,发狠到没有他的话,任何人都不能将朱桓给放出来,然后他又立刻将那些在老家照顾朱桓的人都召集到了一起,询问他们朱桓所说的成亲一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结果可算是惊掉了朱富贵的眼珠子,因为他们所有人都异口同声,言说朱桓没有成亲。
可惜祝福贵一个字都不相信,遣人连夜赶回老家查探详情。
“要是被老夫查明你们跟那个不孝子串通一气欺瞒老夫,谁都别想活!哪个想要实话实说,现在还能来得及保自己一命。“
只是他等了半天,没有等到有一个开口能让他感到自己威严如旧的,恼羞成怒之后这些人都被送到别院关了起来,祝福贵则是一口气吃下半瓶静心丸才勉强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真是想不透究竟哪里出了意外,竟然让他将亲生子养成了仇人。
是的,已经被气到脑袋不好使的祝福贵将朱桓定位到了仇人这个级别上面。
朱夫人听说祝福贵刚回来就大动肝火,赶忙过来询问,结果同样被惊到不行。
“老爷,你说他会不会知道了当年那些弯弯绕?”
祝福贵想也不想一口否定,“不可能,当年知情的人除了你我之外早就被处置干净了,他从哪里知道去。”
“那他如此反常究竟是怎么回事?”
“等人回来看他们怎么禀报再说吧,这些日子将他看好了,哪里都不能让他去,就待在那间屋子里面,省得他再胡说八道给我招笑!”
第二日的朝堂之上,罗老尚书将找丘澜清写给猛族现任大王猛刈的书信呈上去之后,孟世泽一边看一遍咧嘴,闹得文武百官都好奇上面究竟写了些什么,竟然能让向来都是笑意不断的皇上露出这种从未见过的牙疼表情来。
“罗老爱卿啊,这么气死人不偿命的书信是哪个人才写的?”
罗尚书一听就知道孟世泽对于这封书信甚是满意,便将丘澜清推了出来,顺势还夸了他几句。
孟世泽稍一回想就记起来了,“丘澜清……就是当年天水城那个作恶多端的丘贺之子吧?”
“是的皇上,就是他,不过臣听说那丘贺根本不是他的亲生父亲,他们二人早就有文书凭证,根本不是父子关系了。”
孟世泽点头道:“原来是这样,朕就说那丘贺怎么可能教养出这么优秀的儿子来。”
“皇上,丘澜清这样的人才在翰林院修书实在是有些屈才,还请皇上将他分派到礼部吧,也正好发挥他能以笔为刀的长处。”
孟世泽又看了看手上那封书信,道:“能将信写的如此阴损缺德又不会让人挑出错来,礼部确实适合他,那就让跟着你去历练历练吧。”
如愿以偿的罗老尚书开心归班,就听有人忍不住心头好奇问信上究竟写了什么,孟世泽笑着让罗尚书给大家转述一下,也好都跟着乐呵乐呵。
”那上面写的啊,大意就是猛迖来到咱们京城和其余各族特使打交道之后,那姿态端的可谓是处处扒人家祖坟,所以被揍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大孟朝不跟他计较完全是因为皇上宽宏大量,并不是说他在东道主家里还知道收敛着些本性,也幸好猛王你提前上书让咱们多担待些,皇上也一直用心在各组特使之间圆场转圜,幸好大家也都给皇上面子,不然的话,猛迖早就被人揍了,哪里还用等到今天,各位大人,简单来说信的内容就是你自家儿子作死,怨不得别人。“
满朝文武哄堂大笑,可以相像猛刈在读到这封信的时候脸色有多精彩,估计猛迖得不到来自父亲的安慰,反而会再挨上一顿揍。
不过这都跟大孟朝没有任何关系了,人家猛族的家事,随便人家怎么处置吧。
花影和袁碧汶谈过之后,心情不但没有任何好转反而更加糟糕,虽然袁碧汶最后安慰她说太后心疼儿子,他们母子肯定不会一犟到底,花影仍旧感觉不到乐观,钻了牛角尖的人只会越来越轴,才不会轻易就改变自己想法的。
袁碧汶道:“小影子,相信皇弟,他肯定会改变太后的想法的,再说淑妃也不是个不讲事理之人你,我找机会跟她谈谈,看能不能说动她主动放弃让侄女给皇弟做妾室。”
花影想了想,最后说道:“多谢姑母的好意,不过我想还是算了吧,本来就是太后再跟自己较劲,我怕说和的人太多反而更让她心里不爽快,最后若是害的他母子之间真的不可收拾我就可真成了罪人了。”
花影有这种隐忧还是很有道理的,毕竟脑袋犯了轴的人下一步会做出什么样不合常理的事情都有可能,袁碧汶只能发出一声轻叹道:“那好,先走一步看一步吧,不过你要记得,有情人终成眷属这句话能世辈流传至今日,是有道理的。”
花影嗯了一声,对着袁碧汶展露出个笑脸,“姑母放心,我一定会记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