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辰逸本想着从罗婉莹的父亲入手釜底抽薪,让这位礼部老尚书去说服自己的女儿,守好自己的本分就可以,不要动不动的就想着将他六王爷撮合成罗家的女婿,又不是街上的媒婆,这么爱做媒难不成是嫌弃宫里的日子太过清闲?
说实话,六王爷并没有强迫人的意思,当时想的是这老尚书若是同意去说服罗婉莹,那真是再好不过,就罗婉莹那性子,肯定会听她父亲的话。
其实六王爷也是被罗婉莹的一直不死心给弄昏了头,要知道罗婉莹隔三岔五就给他做媒这件事情,早就成了宫里面人尽皆知的事情了,孟世泽也曾在大宴群臣的时候用这件事情笑话过孟辰逸一次,当时罗老尚书也在场,若是他有心阻止女儿别在给孟辰逸不断做媒让他心烦,早就主动出手了,哪里还会等到孟辰逸这个王爷找到他面前来。
真不知罗老尚书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现在面对着孟辰逸,他竟然表现得更加满腹愁苦。
“六王爷啊,你也知道一入宫门就是皇家的人了,臣虽然身为淑妃娘娘的生父,在她面前却是再也不能充当长辈的,更何况是要凭借着长辈的身份要求她做些什么,还请六王爷见谅,臣真是帮不上忙。”
孟辰逸没想到罗尚书竟然会这样说,同时也明白了他其实是赞同罗婉莹给他做媒的,于是心里那口气怎么可能咽得下去。
罗尚书就见孟辰逸将手中的酒杯往桌面上重重一磕,一颗心也跟着咯噔了一下,赶忙继续开口,诉说自己的无奈。
“六王爷啊,就算是臣豁出去这张老脸不要,在淑妃娘娘面前倚老卖老一次,最终也只能说动淑妃娘娘日后收敛些不要再为难王爷,但是对于缓解王爷如今的处境没有半分助益,毕竟这次非要王爷将孙女儿织绣娶进六王府的人,是太后而不是淑妃。”
这话虽然没有任何毛病,但是孟辰逸听在耳朵里面就是一点儿都不顺当。
“老尚书你说了这么多,本王也算是明白你的意思了,总结起来不过是明哲保身四个字而已,还是本王年纪太轻,这么浅显的道理都想不透,竟然就将你请出来喝酒了。”
罗尚书吞了口口水,知道孟辰逸这是对自己不满了,于是他将自己的无奈表现的淋漓尽致,愁着一张脸道:“王爷,臣今日就不要这张老脸跟你说句老实话,臣只是臣,夹在太后和王爷中间,真的是很可怜,还请王爷多体谅臣都是一把年纪的人了,让臣心里少几分惴惴之情吧。”
这下孟辰逸可真觉得自己修行太浅了,若是易地而处的话,明明事情的根源就在自家女儿身上,却非要假扮出自己才是那个无辜被带累之人,还要说出那样一推二五六的话来,他六王爷脸皮再厚也是做不出来的。
既然人家都将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若是自己再揪着不放的话,定会落得个仗势欺人的名头,于是孟辰逸只能发出一声无奈长叹,道:“依着老尚书的意思,淑妃已经和罗家无缘了,还望她在宫中事事顺遂直到百年,不然的话,没有母家可以依仗的妃子,又没有一儿半女傍身,最要命的是还有比他位分更高的处处看她不顺眼,怎么想都不会有什么太好的下场。”
孟辰逸这话听在罗尚书的耳朵里简直就是字字如刀,一下下都结结实实扎在他的心上,有心想要反驳几句,但石头是他自己搬起来的,现在落地砸的脚疼也没有办法,只能忍着,还得对着孟辰逸陪笑脸,咬牙说上一句王爷说的有道理。
孟辰逸修理袁释而来的好心情此时已经消失殆尽,真是不想再看罗尚书一眼,于是甩出一定银子到桌上,起身道:“本王说要请你喝酒就一定要请你,小九你在这里替本王好好招呼罗尚书,不喝到尽兴千万不能放他回去知道吗?”
就见纸片人小九从窗外飘了进来,对孟辰逸拱手道:“主子爷尽管放心,属下一定使劲浑身解数让罗尚书喝到尽兴。“
就见六王爷不带一片云彩的走掉了,取而代之坐在自己面前的变成了笑眯眯的小九,罗尚书不由自主的吞了口口水,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至于罗尚书最后尽兴到了什么模样孟辰逸才不关心,不过第二天一大早他就被皇兄叫过去教训了。
“罗爱卿是礼部尚书,眼下马上就是你皇嫂的生辰,一堆王爷要进京不说,还有那些番邦属国的来使,有多少人事都等着他安排调度呢,你倒好,将他折腾成那个样子,不在床上躺足两天就什么都做不了,到处都乱糟糟的你打算让朕亲自去处置是不是?”
孟辰逸站在孟世泽面前,丝毫没有自己现在正被当朝皇上的自觉,反而笑道:“偌大的一个礼部,若是离了最大头头尚书之外就什么都做不好的话,可见这礼部尚书平日里没少揽着权力不放,皇兄你趁机好好敲打他一番才是啊。”
孟世泽忍不住嘿了一声,伸手在孟辰逸脑门儿上狠弹了一记道:“恶人先告状也比不上你现在这不讲道理的模样!”
“皇兄你是天底下最大的皇上,自然说什么就是什么,臣弟不敢有任何反驳。”
孟世泽真是败给孟辰逸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了,恼怒道:“你说朕究竟是前世里造了什么孽,竟然摊上你这样的皇弟,快滚去城门口该干嘛干嘛去,再不老实给朕惹麻烦的话,朕就给宰相府的千金指上一门好亲事!”
孟辰逸嘟嘟囔囔的,“要是麻烦不找着我来惹,臣弟才懒得搭理那些麻烦呢,放着大好的时光美美睡上一觉它该有多香,臣弟是傻了才会跟自己过不去。”
孟世泽被宝贝弟弟气的又嘿了一声,直接挥手赶人,“快滚快滚!”
就见六王爷心情很不错的滚了,孟世泽才开始琢磨起京城里未成家的世家公子来,准备挑选出来一个最优秀的,然后再找个合适的借口指婚给淑妃那个天女般的侄女,帮宝贝弟弟过了这一关,不然的话,他的心思都用在这件事情上,是会耽误太多正事的。
眼看着孟若霆和孟若暄兄弟两个年纪越来越大,封王开府大婚几件重要的事情再也不能向后推太久,也是时候让满朝文武知晓些许和皇位传承有关的事情了。
陪着袁碧汶同住在宰相府中的罗婉莹,无意中听到袁释和云月娇的对话,知道老父亲和孟辰逸喝酒结果跟醉死了差不多,赶忙请旨孟世泽要回娘家探望父亲,这是人之常情,孟世泽很爽快的就同意了,并专门派遣了一队侍卫护送罗婉莹回家。
罗府里面,罗婉莹在听太医说父亲只需要睡上两日,等到酒劲儿完全过去就会没事的,才算是彻底放了心,然后看到罗织绣正好也在府中,便招手将她叫到了身前,“织绣你也在那真是太好了,本宫正要有几句话要嘱咐你,不知你肯不肯赏脸陪本宫去花园里走走?”
罗织绣心里是万分不情愿的,因为她并不喜欢这个淑妃姑姑,尤其是知道她根本没有知会自己一字半句的就硬要将自己和六王爷配做一对的时候,可以说是十分厌恶这个姑姑的,只是心中再不愿意,也架不住罗婉莹是淑妃,是罗家飞出去的金凤凰,是所有罗家人默认的最大头,她的任何一句话,都是罗家人的圣旨,只许遵从不许质疑。
在花园里逛了有一盏茶的工夫之后,罗婉莹打发走了身边所有下人,拉着罗织绣的手道:“这几日太后正在潜心抄录佛经,等她老人家抄录完,本宫就请她正式下一道懿旨,将你和六王爷的婚事公布与众人知晓。”
罗织绣想了又想,最后还是积攒起所有的勇气对罗婉莹摇头道:“淑妃娘娘,我不要嫁六王爷,别说做妾室了,就算是让我做正头的六王妃我也不嫁!”
就见罗婉莹在听到罗织绣这么说的时候,用帕子掩着嘴角笑得一脸温柔,笑够了之后才道:“做六王爷的妾室都已经是抬举你了,六王爷正妃你也别看不上,因为你命里就没有那个福分!只要有本宫在,你除了去六王府做妾,就别想着去谁家府上做正头正脸的太太了!”
罗织绣早就知道罗婉莹不喜欢自己,只是她没有想到竟然会不喜欢到这种地步,竟然要逼迫自己去做妾!
“姑姑,你可是尊贵的淑妃娘娘,让侄女去给人家做妾,就不怕丢你的脸吗?”
罗婉莹毫不在意道:“你娘不就是高门大户里出来的千金小姐却做了妾吗?她生出来的女儿自然要跟她同命,有什么好丢脸的。”
罗织绣被罗婉莹这话气白了一张俏脸,不想再和她这个佛口蛇心的女人多待上半刻钟,转身欲走,结果就听罗婉莹怒喝了一声站住!
“你不过是本宫手心里的一只秋后小蚂蚱罢了,别看不清自己的身份,敢和本宫作对,那可要做好给你那个上不了大席面的母亲收尸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