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在林书行和乞丐之间的一切,孟辰逸并不知情。
后来有人发现一个乞丐死在了巷子里面,那口鼻同时出血的情形倒是看不出被人杀害的痕迹,不过这个人还是将事情禀报到了应天府衙。
府尹大人一听说只是死了个乞丐,并没有当作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毕竟那些乞丐实在是不可人疼,大孟朝开国之初,朝廷原本也是给他们安排了一些荒地让他们去开采的,只是他们伸手向别人讨生活习惯了,很是珍惜自己那一把子力气,不几天之后就都跑回去重操旧业去了,后来朝廷又将他们重新召集回来,但是结果同样,于是几次之后,朝廷也就再也不管他们了。
所以这位府尹鲁大人只是简单派了两个衙役出去,准备将那具尸体拉回来,转头丢到乱葬岗去喂野狗算完,反正这些乞丐都是无亲无故的,清明中元节的也没有什么人会拜祭他们,乱葬岗是他们最好的去处。
只是这位鲁大人没有想到,不多时,那两个被派出去收尸的衙役就回来了,并且一脸怪异的过来禀报,说是那乞丐死的实在是奇怪,因为伸手去抬尸体的时候他们才发现,他全身的骨头竟然都碎掉了,像只没有骨头的虫子一样软乎乎的,实在是吓人。
鲁大人听后可是一脸的不信,就算是江湖高手火拼,也没有听说过被打败的那方惨到连副完整的骨头架子都保不住的。
衙役见大人府尹大人不信,由于心中实在是没底,好说歹说总算是将他带到了仵作房眼见为实。
头发灰白的老仵作在鲁大人的示意下,将尸体的胳膊腿脚都活动了一个遍,果然就跟没有骨头的虫子一样,卷巴卷巴就能塞进一只口袋里的感觉。
鲁大人想想自己已经递上去的告老还乡折子,再低头看看摊在那里的尸体,果断决定将这件离奇的事情给隐瞒下来,又是大棒又是蜜糖的给老仵作和两个衙役上了一堂课,不许他们多嘴向外说一个字。
两个衙役原本还在担忧摊上这么离奇的事情,将来怕是又要被安排上许多出力不讨好事情,现在一听鲁大人的意思,乐得无事轻松,当即就表示今日他们就是去收敛了一个乞丐的尸体而已,在正常不过了。
老仵作跟尸体打了一辈子的交道,从来都没有碰到过这种全身骨头都碎掉的,心里的兴趣那可真是大到不得了,无奈顶头上司施压,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个衙役用一口再简薄不过的棺材将那具尸体送去了乱葬岗。
鲁大人在隐瞒这件事情之后心底多少还是有些担忧的,他真怕再发生一起这样的事情来,那可就没有办法继续隐瞒了,于是便加强了京城里维护治安的力度,尤其是住在驿馆里的那些来使们,更是明里暗里的四五波人轮流盯着,就怕他们出个什么意外。
孟辰逸晃悠到了御书房之后,已经等到心焦的猛刈连礼数都顾不得了,直接开口向他借杜康这个名头在外的神医。
六王爷心道十七才刚被我给下令用金针好好伺候了一番,还不知情形怎样呢,你跑过来借杜康,就算是我这个主子爷答应,怕他也是要抗命的,你这不是白日做梦呢。
“六王爷,我听说你府上的杜康比太医院里的太医还要厉害几分,看在我年过半百只有迖儿这一条根的份上,让他随我去猛族辛苦一趟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也算是为他自己积福了。”
孟辰逸抬眼对着皇上哥哥使了个眼色,就见孟世泽立刻会意,打发掉了御书房里所有的宫女太监,猛刈身为一族之王,一看这架势就知道孟辰逸有了不得的话要说,也就暂时打住了话头,只用不解的眼神表示内心的疑惑。
孟辰逸也不兜圈子,直接问起了猛迖的具体情形,“是不是就那么躺在床上,跟睡着一模一样,
但是怎么都弄不醒?”
猛刈点头道:“可不就是这样,真真是愁死人。”
“那可就不好意思了猛王殿下,杜康是不可能借给你的,因为本王也正为此愁着呢。”
猛刈没有一下子转过弯来,不由奇道:“既然六王爷同样为迖儿发愁,为何还不肯将杜康借我?”
孟辰逸不由失笑道:“你家猛迖又不是个千娇百媚的女儿家,我有什么原因好为他愁的?”
孟世泽不愧是皇帝,已经将花影和猛迖中了同一种毒的事情放在一件阴谋里面思索个不停了,究竟会是哪方面的势力,敢于同时对大孟朝和猛族下手呢?要知道凭着大孟朝和猛族联合在一起的势力,哪怕是其他所有三十二部族联合在一起,被完全踏平也不过是一年半载的事儿。
所以究竟会是什么人,竟然如此大胆同时挑衅大孟朝和猛族呢?
越是最有嫌疑的就越是无辜,于是孟世泽率先就把西伦族排除在外,不过转念一想之后,又将它重新列在了名单上面,毕竟西伦族只是在猛族面前有嫌疑,大孟朝这边可是完全没有理由怀疑到他身上的。
有的时候,没有理由就是最大的理由,谁都不能保证两个人不断有往来的人永远都能相安无事,更遑论是两个王族了。
所以孟世泽最终还是将西伦族放在了嫌疑名单上面。
猛刈被孟辰逸笑话了一句之后,很快就明白了过来,惊道:“难道说宰相府的小姐,也得了和迖儿一样的症状吗?”
孟辰逸摇头道:“这可不是自己能得的病。”
猛刈眼中立刻就冒出怒火来,双掌一击道:“被我查出来是是哪个在背后搞鬼的话,我非拆了他的骨头不可!”
孟辰逸诶了一声道:“你可以将他扒皮抽筋,骨头一定要留给我拆!”
猛刈表示怎么样都无所谓,只要能将真正的幕后黑手给揪出来,换做他躺在那里猛迖活蹦乱跳都可以。
六王爷忍不住感叹了半天可怜天下父母心,这猛迖再混蛋,放在他老爹面前,那也是个宝贝蛋来着。
只是知晓花影和猛迖着了一个人的道之后,猛刈的心情明显更加低落。
“原本我还想着杜康能够将迖儿救治好,现在看来也无望了,唉,只求上天保佑吧。”
孟世泽仍旧忙着心里琢磨不停,安慰猛刈的只能还是孟辰逸。
“猛王,有道是求人不如求己,观音菩萨有了难的时候还要对着自己的塑像拜上几拜呢,更可况我等凡人,现在最主要的就是不放过任何线索查明真相,只求上天保佑是没用的。”
虽然说因为自己的穿越孟辰逸对上天也多了几分敬畏,但是他明白,这次的事情上天是帮不了一分忙的,若只等着上天来救的话,说不定花影又要穿越一次了,他可付不起这么大的代价,看来林书行那边还是得抓紧刺激才行。
好歹孟辰逸这边还有个线索,猛迖那边确实是两眼一抹黑。
“不瞒六王爷你说,但凡有一点可能的话,我都不会将希望放到上天的保佑上面,实在是没辙了啊。”
这些天猛迖不知一波一波的查了多少人,从负责猛迖衣食住行的身边人开始,到最近和猛迖起过冲突的胖特使,几乎连猛迖幼年时得罪过的人都没有放过,只是什么有用的都没有得到
西伦族的特使甚至这样嘲笑猛刈,“你哪个宝贝儿子不过是个草包,等你百年之后我可是还要指望他闹出来的大小笑话活着呢,才不会跟他过不去,再说了,就算是我要下手,那也只会下到明面上,才不会做出上不得台面的小人行径!只可惜我解不了他中的毒,不然早就把解药亲自送到你面前去了,毕竟只有他活着,将来的乐子才会多多。”
这话虽然难听,但可信度还是挺高的,因为猛刈知道自家这儿子确实是草包,不知有多少人等着猛族到他手上之后一点点败落下去,才不会将他除掉让后给自己换上一个强势的对手的。
只是现在不是后悔教育方法出错的时候,再说,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可能也是物极必反的原因吧,猛刈和王后这对夫妻可是大草原上人人称赞的一对贤伉俪,猛刈心胸豁达有勇有谋,又重情重义为人豪爽,王后则冰雪聪明心地善良,平日里乐善好施的,可就是这样一对人人称赞的天作之合,竟然生下了猛迖那个草包来。
无论猛刈怎么安排师傅教导猛迖,或哄或劝或打或骂,几乎是什么样的法子都用了,猛迖就是在顽劣不堪让人头大的道路上撒丫子狂奔,之前王后在世的时候还好些,自从王后去世,猛刈忙着伤心难过好一段时间,猛迖更是撒丫子狂奔出去老远,别说八匹马九头牛了,再加上八十头九十头的都没能将他给拉回来。
原本草原上的小部落还在担忧猛刈生出个比他还要厉害再有野心的儿子来,那将来可就没有他们的出头之日了,甚至好几个小部族在猛迖一两岁的时候都已经做好釜底抽薪的准备了,谁知猛迖竟然送给了他们那么大一个惊喜,于是他们又不约而同的开始保护猛迖,希望他一直身强体壮的,直到双手接过猛刈留给他的猛族大王之位。
所以说猛迖被人背地里下毒一事,有太多人比猛刈还要心急上火的,早把能想的法子都想过了,结果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甚至他们还相互起过疑心,可是戳破表面指天骂誓一通之后,每个人都替自己洗脱了嫌疑。
所以猛刈那个愁啊,因为他实在是找不到可以下手去查的地方了,原本还想着能在杜康这里看到一丝希望,可没想到花影也遭遇了同样的情况,杜康却是束手无策,心情更加黯淡之后,猛刈脑袋里忽然灵光一闪,他又看到希望了。
“六王爷,听说袁小姐是和一个舞娘接触过之后才昏迷了的,我们可以从那个舞娘下手!”
孟世泽已经将所有能考虑的都细细过了一遍,正好听见猛迖说我们,不由诧异道:“你们什么?”
“皇上,臣实在是没法子了,只能寄希望于六王爷这边,不过我出人出力绝无二话,只要六王爷一声吩咐,我那边立刻照办。”
孟世泽对着孟辰逸一挑眉梢,意思是这买卖可以做啊,绝对不亏的。
孟辰逸也赞同,只是做买卖要赚的话,那就要最大程度的赚,不然就不算是一个成功的商人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