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一个人能想到,林书行留下一个让所有人都不知该从何处下手收拾的烂摊子,竟然就这么样拍拍屁股死去了。
要知道他可是打都打不死的小强,当年袁释将他弄成了一个走两步路都要喘上好几口的废人都没能要了他的命,结果后来花影都被他偷走和袁释还有云月娇分开了整整十七年。
且这十七年里面林书行也没有闲着,利用蛊虫治好了废人一般的身体,还练就了一身邪门的武功,更是不知投靠了何处,再西北横行到了手都能在无声无息中伸进边王府里去了,就连猛刈那么个英雄的人物都着了他的道,害的亲生儿子现在人事不知的躺在那里。
说道猛刈这个独生子猛迖,六王爷都恨不得将林书行从林妈那里抢回来大卸八块,然后一块一块的拿去喂狗,你听听林书行临死前得瑟的那些话,花影这辈子要是想长命百岁,就得跟猛迖做夫妻,不然顶多就是一年半载的活头儿,且还会将孟辰逸给忘记个一干二净。
袁释直接被气的吐了血,回到宰相府里见到云月娇将事情一说,云月娇转身扑倒在花影床前就是嚎啕大哭。
“我苦命的儿,要是那猛迖是个能托付终身的也就罢了,可是他本根就提不起来,你可要娘亲怎么办,怎么办才好啊……”
袁释一听云月娇这话,立刻就将一张脸皱成了麻核桃一般,“夫人,难不成你真的在考虑让影儿嫁给那个猛迖?!”
云月娇身为花影的亲娘,无论什么事情自然都是站在花影的立场上考虑,她自然是无比希望花影和孟辰逸走到一起,毕竟他们两个郎有情妾有意的,就算是太后不喜欢花影,但是架不住孟辰逸喜欢,她之前想让花影和别人相亲也不过是为了赌一口气罢了,太后你的身份再高贵,我宰相府出来的闺女也不是没人要!
赌气毕竟是赌气,花影最好的归宿还是孟辰逸,这是铁打一般的事实,只谁曾想到,林书行竟然会日此可恶,可恶到掐断了花影和孟辰逸之间的红线不说,竟然还将猛迖那个不成器的掺和了进来。
云月娇自然是一百个不愿意将花影嫁给那个猛迖,只是事关花影的生死,她又能怎么样。
“不嫁给猛迖的话,难不成让我看着影儿去死吗?!”
袁释自然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女儿去死,“我大孟朝能人无数,我就不信,他林书行能配置出来的毒药,天下就没有第二个人配置出来并解掉!”
云月娇一边为花影忧心,一边还要担忧现在没有任何踪影的老父亲,可真是一颗心都要碎成一片片的了,又哽咽几声之后,眼睛一翻昏死了过去。
就在袁释忙乱不堪的时候,林妈跪在他面前就是几个响头,那力道大的,将额头都磕破了,“姑爷,我这么多年都没有求过你什么,现在求你让我去给书行收一下尸体。”
林妈毕竟是林书行的亲娘,袁释终究只是个凡人,连带着对她也有些不喜,之前都是看着云月娇的面子才没有对她怎样,现在林书行将宝贝女儿害成了这样,他自然是再也忍不住的。
“我已经将他送给六王爷做花肥了,你有本事就找六王爷要去吧!”
林妈冲着袁释就又是一个响头,然后飞奔出了宰相府,林书行就算是再坏,总算是他身上掉下来的肉。
就在林书行没有死的时候,林妈可以对他咬牙切齿,并责怪都是自己不够狠心,以至于造成今日更多人受伤害的局面,恨到深处的时候,她巴不得林书行立刻就出现在她的面前,好让她咬下一块肉来!
但是现在林书行死了,林妈的心里什么感觉都没有了,只盼望着他能留下一具全尸,到了阎王爷那里再投胎的时候,就算是因为此生作孽太多下辈子要坠入畜生道赎罪,好歹能全须全尾。
六王府里面,孟辰逸一听说林妈来了,就知道她终究是做不到将林书行当作毫不相干之人,反正林书行这个做了一身孽的人已经见阎王爷去了,就算是将他剁成一堆肉泥也不能让花影那边的情形完全好转,于是六王爷都没等林妈求到自己面前就让人将林书行的尸体抬出去给了她。
只是做了好人之后,想到花影的情形就是一肚子的火气,且这种火气膨胀起来就没有个极限,于是找不到合适之人撒火气的孟辰逸,将自己关进了练功房里面,进宝带着一群仆妇担心的守在外面,就听到房里面不停传来物体到底甚至是破裂的声音。
一个时辰之后,满头大汗的孟辰逸打开了房门,进宝一眼就看到他流血的双手,赶忙将他扶到长廊下面坐稳,厨房大娘健步如飞的取来了药箱,另有腿脚轻快的小厮端来了一盆清水并拿来几块干净的帕子,进宝半跪在地上先将孟辰逸的袖子向上挽了几下,然后才小心翼翼的清洗上药。
至于这时候本该过来帮孟辰逸处理伤口的杜康么,被林书行临死之言刺激的狠了,直接将自己关进了药庐里面,放言找不到彻底帮花影解毒的法子就死在药庐里面。
孟辰逸倒是没有责备他什么,只是吩咐三七将人给看好了,可别解毒法子没折腾出来,六王府里再添上一个疯医。
等到进宝给孟辰逸包扎好之后,孟辰逸就发现自己的两只手已经变成了熊掌,伸到眼前正反看了几次之后,无奈发出一声长叹。
进宝身为六王府的管家,代表府里所有下人开口道:“王爷,小的们没用帮不上王爷什么忙,只希望王爷能保重自身,千万不要再如此般的伤害自己了。”
孟辰逸抬眼看了一圈,发现他们一个个都是一肚子关切话语要对自己嘱咐的模样,便笑道:“都把心给本王搁回到肚子里,你家王爷已经发泄过了,再不会有类似的事情发生,该忙什么就忙什么去吧。”
阖府的下人都知道孟辰逸向来说话算话,总算是放下了心来,然后散去各司其职。
孟辰逸吩咐进宝准备车马,他要进宫,进宝立刻就去了。
今年南方的汛期来的早,孟世泽早早就将两个儿子打发出去抗洪了,今天收到了他们传回来的汛报,正在那里和工部还有户部的几个官员谈论着赈灾的事宜,就见常安悄悄走到孟世泽跟前小声禀报了些什么,孟世泽点头之后就将几个官员打发了出去。
“今年汛期来的既早又猛烈,就算是沿江大堤坚固无损,但是伊水中下游一带由于地势关系,内涝严重,无数良田被淹且百姓们流离失所,你们下去拟几条赈灾的章程出来,朕知道户部不缺银子,你们也少在哪里哭穷,要是耽误了赈灾,就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吧,也好将屁股底下的位子腾出来。”
哭穷似乎已经成了户部的标配,无论什么事情,只要让他们出银子,不哭穷就办不成事儿似的,所以这次孟世泽率先将他们给敲打一顿,再上来先废话不办正事,就直接卷铺盖滚蛋。
出了御书房的工部尚书对着户部尚书笑道:“看你个老家伙再给我哭穷!”
户部尚书抿着嘴唇白了工部尚书一眼,然后抄手望天道:“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真当户部是个摇钱树呢,晃两下就有银子,想要多少有多少。”
工部尚书有样学样的,也抄手望天道:“大孟朝风调雨顺十几年了,天灾人祸少到可怜,且又没有哪个不长眼的动刀动枪来打架,你户部压箱底的那些钱,怕是穿钱的绳子都要沤烂了,还敢说人家把户部当成了摇钱树,有本事这话给皇上说去啊。”
之前朱富贵在的时候这两个尚书掐的还厉害,当然了,也就是在尚书令李霖看不见的地方,不然李霖那老头儿一瞪眼包管他们两个当场腿软,掐了这么多年都已经习惯了,就算是朱富贵已经告了老,也挡不住他们继续掐,只不过掐的再没那么厉害就是了,就跟一个人到了点必须吃饭一样,他们两个凑在一起不掐几句就浑身难受。
不过他们这种难受,跟孟辰逸比起来那可就是什么都算不上了。
孟世泽来到了专门给袁碧汶盖起来的戏园子里面,就看到孟辰逸正毫无任何形象的摊在一张椅子上,两只熊掌一样的双手很是醒目。
“天底下居然能有让你伤成这副模样的人或者事,朕可算是开了眼了。”
孟辰逸也不废话,上来就直奔重点。
“皇兄,过几日猛族那边求娶小影子的文书就要到了,臣弟求你,不管用什么法子,一定要将这件事给推掉。”
话虽然不长,但是里面包含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就听孟世泽道:“你说什么?猛族要求娶小影子?猛刈还是猛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能不能先给朕捋一下?这么没头没脑的,朕也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下手啊?”
孟辰逸却是将两只大熊掌往脸上一蒙道:“皇兄,若是这事情发生在你身上,必须放手成就皇嫂和他人才能保的她一命,你会怎么做?”
孟世泽一听这还得了,摆手将常安也给打发走了,戏园子里面只剩下了他们兄弟两个。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给哥哥我好好说道说道,别这么东一句西一句的让我担心。”
孟辰逸露出两只眼睛来,就见孟世泽正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顿时有些孩子气的撇了下嘴,无比委屈道:“哥哥,我觉定出家做和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