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柳大哥,振作起来啊,”李成推推柳知云的肩膀,想把他从魂游物外的状态中唤醒。
柳知云捂脸的双手微微颤抖,脑子乱成一团浆糊,这可是王者大陆,诸位神一般存在的英雄的战争场,一不小心就是血溅身死的下场啊。
而自己现在处于什么境地呢,小兵阵营!这个视死如归,抗塔吃伤害,还给英雄喂经验的存在!
想起自己在手机上疯狂秀小兵的场景。柳知云浑身一抖,不寒而栗,他似乎已经看见,武则天一个能量球丢下来后,自己一群人的惨状了。
弹指间,小兵灰飞烟灭,说的就是这种情况了。
“柳知云,快起来,伍长来了,”旁边的声音变得焦急,李成拼命摇着他的肩膀。
然而,柳知云还是怔怔出神,在自己的悲惨世界中不能自拔。
不多时,随着一道喝骂声,火辣刺痛传来,柳知云猛然清醒过来,一下子蹦起来。
仍透着迷茫的眼睛看去。眼前一人威风凛凛地看着他,身着铠甲,握着腰间的铁剑,正是先前赏了他一鞭子的伍长。
“你叫什么名字?”
眼神躲闪着,柳知云暗叹一声,还是回道,“柳知云。”
“你是我们队伍的人?为何我从未见过你,”伍长步步紧逼。
“其他队伍的,只是在乱军中混到此处了。”
打量着柳知云还算白皙的脸庞,伍长冷冷一笑,他有了猜测,此人不是军中之人。
“不管你是哪里的,先带走查验再说。”不由分说,他身边的士兵便是逼上。
“等等,我有话要说,”尽管不知道查验是什么,但柳知云知道,不能就这么被带走。
伍长眼中不耐更盛,“上,”身旁将士一紧长枪,寒芒闪过,朝着他走来。
柳知云冷汗直流,大腿一软,被枪尖对着,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向自己扑来。
“大人!”李成表情难看,出声制止。
“住嘴!”伍长大声呵斥,“再叫嚣,一起带走!”
柳知云眼睛一闭,在黑暗中,他强行将心中的恐慌压下,大喝一声,“想知道武则天的情报,就都给我退下!”
伍长一愣,却面色不见什么变化,大手一挥,让士兵暂停了手中动作,深深地看了一眼柳知云,厉声道,“果然是敌军内奸么,好,就让我去请示都尉大人,”留下侍卫看住二人,往后方走了几步,忽然顿下,他狰狞一笑,“如所言为虚,你只会死得更惨。”
望着已经不加掩饰厌恶的伍长,柳知云脸色发白,现在,就看被通报者的态度了。
李成靠了过来,眼神中仍是不安,“柳大哥,你这么说的话,会被他直接当成内奸的。”
但愿军中有几个明事理的人吧,柳知云颤抖着摆摆手,心中却是感激,转头看着他,“李成啊,接下来我的话你要好好记住。”
“哥,你说,”李成毫不犹豫地回答。
“从现在开始,不要跟我说一句话,也不要为我说一句话,”柳知云强行扭过头,“拜托了,我只有这么一个要求。”
身后,李成紧握的拳头,慢慢放下,这种情况下,就算他想做什么,都无济于事。
“就是他吗?”夜晚中,一串火光徒然出现,身后跟着一群侍卫,一个身着轻甲的黑袍身影走近,腰间别着佩玉,青年回头对着伍长喝道。
瞥了一眼柳知云,青年看着他紧张的模样,这般平凡的人,显然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只是看了一眼,他收回视线,失去了兴趣。
低头哈腰地应声,伍长全无以前的嚣张气焰,“都尉大人,就是他了,女贼一方的内奸。”
“自投罗网的内奸吗,我还是第一次见,”年轻的都尉瞥了他一眼,见到他瘦削的身板,摇摇头,转身就走,“浪费时间,带去拷打一番,问不出来什么有用的东西的话,就地处斩吧。”
心下一沉,柳知云正想出声,一阵马蹄声忽然传来,一道雪白身影闯入,骏马奔腾而来。
轻吁一声,马上之人轻轻跃下,淡定自如地穿过一众兵士,携着背上丈八长戟,英武男子饶有兴致朝柳知云看了几眼,接着,他向着同样年轻的都尉走去。
柳知云心跳一滞,这一瞬间,他感受被猎人审视的感觉,这就是王者世界中人的力量吗?他心下反而一定,这种情况下,有变数反倒是好的。
“白钧宇,此地应该并不是你该来的吧,这里是后军,”见到负戟之人,年轻都尉脸色一黑,大声斥道。
“我来接人,”揉揉耳朵,白钧宇斜眼看着年轻都尉,眼中轻视却是十分明显。
“擅自决断,你不怕军罚吗?”
“罪名这种东西,靠军功来抵消不就可以了吗,我白家之人,哪像你一样磨叽。闪开,人我要带走,随你状告。”
“这里可不是你撒疯的地方”年轻都尉白净的脸现在黑得惊人,指着白钧宇,但又挤不出一句反驳的话,“不可理喻,人你不可能带走,侍卫,拦住他。”
“哼,废物,”白钧宇不想再废话,气势全开,眼中精光爆闪,长戟摆开,往前一荡,生生将几个侍卫压退。
他缓步走近,戟身不经意般拍在都尉身上,轻轻一眨眼,就将他吓得不敢动弹。
轻蔑地嗤笑一声,白钧宇长戟一收,一手抓起柳知云,甩到马上,鞭子一拍,啼声长作,白马一纵身,消失在夜色中。
片刻,年轻都尉回过神来,人影已经消失不见,心有余悸地看着眼前的黑暗,将腰间白玉往地上一甩,他羞怒大骂,“白钧宇,不要以为你是白起的儿子就能肆意妄为,你早晚得被治罪!”
对着空气乱撒一通气,年轻都尉甩头离开,一群小弟跟上,一头雾水的伍长留在原地,怎么这小子一下就变烫手芋头了,不就是个假内奸吗。
“下来吧,”白马停在军帐处,白钧宇不耐烦地说道,皱皱眉头,看着已经颠得头昏脑涨的柳知云,伸手把他扯了下来。
进帐,烛火微闪,座上,几个人影端坐。
当中一人,脸色庄正,下颌处留着浓密的胡须,刀削般的轮廓,依稀还可见年轻时的帅气,眼神锐利,面前是一批摊开的文案。
见到此人,柳知云不由绷紧了身子,比青年更甚的的气势迎面而来。心中震惊,军中级别最高的人,这就是王翦吗。
“见到将军,还不跪下,”一位老者出口,后面跟着的白钧宇单手一抬,拍在他肩上。
只觉得右肩一麻,柳知云脚跟一软,往地上跌去。
膝盖着地,他的双手却是硬撑,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
见状,最上位那人露出一抹笑容。
老者老眼圆睁,刚欲怒喝,却被那人挥手制止,将军俯视着柳知云,淡淡声音在帐中响起,“柳知云,你是否知罪?”
强忍着威压,柳知云背部仿佛压着一块石头,艰难抬头,冷汗一滴一滴从额头滑落,他艰难开口,“我无罪,反而有功,我非是探子,也愿意与你们合作,”一句下来,柳知云眼中又焕发神采,“女帝的情报,你们不听么。”
将军手指轻轻磨着座椅边缘,打量着这个青年,淡淡哼了一声,“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