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一幕让澹台陌目眦欲裂,他只知道她身上有伤,却不知她的伤有这么多……
雪白的胴体上,暗紫色的伤疤纵横交错,尤其是腹部那一道,那是她剖腹取子时留下的,算是旧伤。而其他的疤痕上隐隐有新肉长出,可以看出,是数月前新添的。
忽然,澹台陌像是想到了什么,颤抖着手翻开她的手掌,果然,左掌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割痕……那定是她为了放出毒血,狠心割下的……
有滚烫的液体从澹台陌眸中坠下,啪嗒一声滴在陌语苍白的唇上。
“对不起,阿语,对不起……”
冷寂的暗夜里,有压抑的悲鸣从男人口中断断续续溢出,让睡梦中的陌语有些莫名的不安,是谁在哭……
翌日一早,陌语从沉睡中醒来,只觉神清气爽,就连平日折腾人的暗伤也轻上了许多。
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暗红色蔷薇战盔,陌语有些疑惑,以往醒来都是腰酸背痛,怎么这次竟然睡的这么沉,忽然,她眸光一动,视线凝在自己左臂的绑带上,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系统,昨晚是不是有人来过?”
“……”
“系统?”
系统空间里,墨鸾拢着小翅膀不敢吱声,不能对宿主撒谎,又不能泄露那位的行踪,只能装死……
陌语拧眉,这只系统,平日里聒噪的很,用得着他的时候,倒没了声响……
“影一!”
“属下在!”
“昨夜有谁进过本帅的营帐?”
“回主上,昨夜军医来过。待了有一刻钟的时间,便离去了。”
陌语皱了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却也没有细想,道:“日后没有本帅允许,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这座大帐!”
“是!”
沉默了片刻,陌语又道:“去寻一盆绿植来。”
影一领命而去,暗处的澹台陌也没有往深处想,甚至还不动声色的准备了一些珍贵的有药用价值的植株,送到影一眼皮子底下。
陌语并没有太过纠结这件事,她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
战场上,两军对垒,陌语一身暗红色甲胄,手提赤焰枪,身下也是一匹枣红色的汗血宝马。她冷冷地望着三年不见的北冥绝,眸低波澜不惊。道:“你终于舍得出面了!”
比起三年前,北冥绝消瘦了不少,眼窝深陷,颧骨高耸,肤色青白,原本凌厉的双眸也有些浑浊不清。看得出,他被嗜血蛊折磨的不轻。
此刻,他贪婪地望着不远处的赤甲女子,近乎痴迷道:“嫣儿要见我,我又怎能不来?“说着,开心的笑了起来。
但他似乎笑的过猛,似乎牵动了什么,又剧烈的咳嗽起来。
陌语看着他咳得撕心裂肺的狼狈模样,没有丝毫动容,道:“还有什么遗言,就一并说了吧!”
北冥绝似乎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唇角微扯,露出病态的笑,道:“嫣儿,朕早说过,比起素衣白衫,还是这血染的红裳最适合你。”
陌语冷面覆霜,眸如寒月,高高举起赤焰枪,道:“北冥绝,今日我君嫣,势必要与你北冥皇室做个了断!杀!”
“杀!杀!杀!”
数十万军士随之振声高呼,战马也随之扬声嘶鸣,兵戈相击,冲天的士气震得北冥绝一方的骑兵连连后退,军阵几乎离散。
陌语纵马奔向北冥绝,长枪毫不留情地刺向他的喉头,却被他枯瘦的手紧紧握住枪头,哪怕双手鲜血淋漓,他却依旧笑的温柔,只是这温柔配着他枯槁似的容颜,却让人胆寒。
只听他道:“嫣儿,自从知道你还活着,朕无时不刻不在期待着这一天,期待着我们重逢的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