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语像是没有注意到澹台陌的目光,轻轻坐到床边,解开他伤口上的包扎着的雪色麻布,道:“该换药了,我看看你的伤口……”
澹台陌近乎贪婪的看着女子温和带着浅笑的容颜,有些傻傻的笑了,他不是在做梦吧,阿语这么温柔的待他,还给他换药?
忽然……换药?
反应过来的澹台陌连忙握住陌语的手,阻止她解下缠着伤口的麻布,道:“阿语……”
陌语抬起琉璃般的双眸,对他微微一笑,道:“怎么了?”
澹台陌被她这一笑晃花了眼,下一刻,遮盖伤口的麻布已经被彻底解下,他有些惴惴地端详着她的小脸,嗯,没有生气,也没有惊疑,应该没有多想……
然而下一刻,女子说出的话却让他僵住了:“往自己身上砍刀子……澹台陌,你真当自己的身体是铁打的钢铸的,嗯?”
“阿语……我……”澹台陌望着她忽然冷下来的神色,心中一慌。
“你什么?”陌语嘴上兴师问罪,但是涂药的手却轻柔的不像话。
澹台陌顺势抱住了她,声音有些暗哑:“你原谅我了?”
陌语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肩膀,道:“小心你的伤!”
澹台陌闻言,不但没有松开她,反而越发用力的揽紧她的腰身,幽幽道:“你在苍月落了一身的伤,一定很痛很痛,作为罪魁祸首,我当然要跟你一起痛。”
“所以,你就在自己身上划刀子?”
“我只是想提醒自己,你当初有多疼……”
“你……真是个疯子!”
“是啊,我是个疯子,在遇到你那一日就疯了,疯的无药可救……”
陌语抿着唇瞪向这个浑身是伤的男人,男人接触到她的眼神,眷恋地在她颈窝里蹭了蹭,喟叹道:“阿语,我们不闹了好不好?我很想你。”
“明明是你在闹!”
“嗯,我错了!”
毫无营养的对话在温馨的大殿里响起,陌语没有再提当初的那场囚禁,澹台陌也没有问引发那场天地异象的原因。
对于陌语来说,在澹台陌不顾自身安危,迎着雷电向自己扑来的那一瞬,所有的芥蒂便烟消云散了。还有他胸膛上那几处伤口,分明是跟自己伤的位置一模一样,说是巧合,陌语可不相信。
两个抱得太紧的人,总会不自觉地勒痛对方,而之所以抱那么紧……不过是因为太过在乎……
澹台陌毕竟是苍月帝君,不可能一直留在血凰帝都,更何况,他还有一份大礼,要送给陌语。
过了一个月蜜里调油的养伤生活,澹台陌终究还是离开了,不过,两人似乎达成了某种协议,所以,这一次离开,澹台陌带走了他们的长子澹台清尧,而小儿子君凤梧,则作为血凰的储君跟陌语留在了这个百废待兴的王朝。
送走了澹台陌之后,陌语便彻底的忙碌起来,当初她跟君铭游走四国,对地方政治经济上的利弊,了解的一清二楚如今改动起来,可谓是大刀阔斧。
不是没有人反对改革,单方面地认为新帝是一介女流,想要用官场上套路糊弄过去,却被陌语一系列政策打了个措手不及。
处理了一批“蛀虫”之后,所有人都认识到这位年轻女帝的铁血手腕,朝堂上再无反对之声。
陌语这边与朝臣们斗智斗勇,澹台陌则重新回到战场上,正式向天曜和西凉发起了进攻,而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当初陌语游走四国,究竟都做了哪些事情。
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想要打天下,光有军队和战力,只能谋夺一时的胜利。想要赢取最终的胜利,还需要有足够的资源。
军粮,药材,兵器,战马……缺一不可!而陌语当初所做的,就是让西凉和天曜的这些资源,变成自己的!
所以,澹台陌率军一路走来,可谓是一路绿灯。从他打响第一站,到西凉和天曜的国君献上降书,甘愿俯首称臣,也不过三个年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