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已经热血上头,但是作为前世很多荒野求生节目的狂热粉,邵逸还是下意识地想找把武器,哪怕是把指甲刀,也比赤手空拳上去打生打死来的更有底气一点。毕竟即使是公认的猛男武松,在喝醉了的大脑不清醒的情况下,遇到老虎第一反应还是抽棍子呢,贝爷吃遍天下,还得拿个小刀把头切下来才敢往嘴里塞呢!
意料之中,直到他回到上次的潜伏点也没能找到什么可做武器的材料。蚂蚱平原的草都高大的吓人,跳起来至少三米多高的飞蝗也极少能蹦出草丛,反正一路走来邵逸没有看到过几个跳过草梢的。“这些蝗虫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强大,至少弹跳能力不是和现实一一对应的。如果按比例强化蝗虫的弹跳力的话,一个身长5㎝的蚂蚱可以弹跳近半米,这种0.5米左右的蚂蚱能跳近50米,那我还是抹脖子自杀吧,我又不是内裤外穿的超人。”
邵逸舔了舔嘴唇,死死地盯住那一群负蝗,盼望能找出一点点机会。邵逸不是没打过这些高大茅草的主意,但是草终归还是草,即使它已经有了三四米高,脆弱且中空的茎干也做不成武器。既然不能借助外力,如何合理的选择狩猎目标就至关重要了。
虽然负蝗和飞蝗的战斗能力有明显的差距,但是,猎杀这两种蝗虫的危险大致类似。可以充分认定这两种蝗虫都是最底端的蝗虫物种,也就是所谓的新手怪。
飞蝗个体战斗能力能高一些,就好像家畜中的狗一样,但是这种东西明显是有独立领地意识的,不光会对进去自己领地的其他飞蝗进行攻击,甚至还会入侵负蝗的群落中,袭击弱小的负蝗作为食物。飞蝗的伪装和隐蔽都极为出色,若不是有农药瓶安全区这种作弊性的东西,让邵逸可以安全且长时间观察周围,选择猎物。怕是邵逸没猎杀到蝗虫,就被伪装起来的飞蝗咬掉了脑袋。不过飞蝗的领地极大,邵逸目之所及的地方,也不过寥寥三两只而已。得知自己要面对的是这种恐怖的伏击型杀手之后,邵逸的耐心条一下暴涨到了极致,安安心心准备等所有的飞蝗都跳出来之后再说。至于浪费时间?开什么玩笑,如果小命都没了,还抓紧时间干什么?抢着去投胎吗?
也许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即使这些原本植食性的飞蝗转化了菜谱,不吃草改捕猎了。那种猎食者的本能并不是一时半会能磨练出来的。他们很难利用自己的天生的伪装优势,反而像是突然发财的暴发户一样,到处亡命袭击,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从植食性动物变成了猎食者一样。稍微耐心一点,附近所有的飞蝗的行踪就被他们自己暴露了出来。甚至还有两只飞蝗就在邵逸眼皮子底下为了争夺地盘进行撕咬。但是这种撕咬极有分寸和克制,不知道是因为原本这些飞蝗的群居本能的遗留,还是因为附近有首领级飞蝗的惮压。
这让原本做着渔翁美梦的邵逸郁闷不已,也看到了这个所谓成长型世界的潜力,如果这些飞蝗经过足够长时间的捕猎和淘汰,磨砺出了捕食者本能,哪怕飞蝗的数量再少上一半,这片草丛的危险系数也会比现在高一百倍。值得一提的是,飞蝗的片状口器并不适合切割。邵逸亲眼看到一只所谓的中华田园蟋蟀,不知为何闯入了那只体型最大疑似首领的飞蝗的领地,飞蝗们用自己惊艳的捕猎技巧证实了邵逸的猜想。这只相对狡猾也是狩猎经验最为丰富的飞蝗首领,竟然通过伏击猎杀了这头明显比它高了不止一个层次的蟋蟀。这充分表明了飞蝗这个种群的潜力和危险。片状的口器降低了带来致命伤口的能力,却能对猎物带来更多的痛苦。那只直到被咬碎了半边身子才死去的蟋蟀的惨状,让邵逸都不忍心再看了。
但是,潜力只是潜力,就好像每个胖子都可能是潜力股,而绝大部分胖子潜着潜着就沉底的悲剧一样。因为缺少一击必杀的口器,这只完美潜伏的首领飞蝗也受了不轻的伤势。邵逸估算了一下,这种尚未进化完满的飞蝗,自己依旧可以将其灭杀。即使是那只最大的飞蝗首领,自己也有很大把握,只是猎杀这样的捕食者相对危险一点而已。
“算了,反正任务要求的也是负蝗,还是挑个软柿子捏吧。”邵逸摇了摇头,将自己被飞蝗咬得血肉模糊的幻觉赶了出去。明显有点怂的邵逸找了个相对高明的借口,不再去考虑飞蝗的问题了。
作为和飞蝗同一等级的生物,负蝗单体明显要比飞蝗弱得多,所以为了生存下去。负蝗是以群体为大单位,以家族为小单位的群居性蝗虫。所有的幼年体负蝗都在成年体负蝗身上老老实实带着,甚至排泄都不会下成熟体负蝗的身子。完全成熟体的负蝗体型比飞蝗足足大了一半,加上长长的翎子,看起来里就跟小牛犊子似的。如果杀羊还是很多成年人都能做到的事情的话,那么杀一头半大的小牛就是一件相对玩命的事情了。更何况,这种集体生活的群居生物,想来也是有群体仇恨的。邵逸可没飞蝗那强壮有力的翅膀,能帮助他从一堆一蹦三米高的成年负蝗的围攻中逃走。“要不还是去单挑相对弱小一点的飞蝗吧…不知道任务能不能商量一下改个目标?”邵逸撮了撮牙花子,又动摇了…
当然,邵逸也只是想想而已,如果任务那么好改变,自己也不会被丢进这个副本,被迫做这个玩命的任务了。他现在才知道,所谓的副本能改变自己短命的事实,是多么坑爹的谎言。幼年负蝗只有在进食的时候才会离开成年负蝗的身体,并且被成年体严格控制食量,小负蝗们进食时间最多不会超过三分钟,就会被强制赶到成熟体负蝗背上。在这个危机四伏的草地平原,任何生物生存都显得不是那么容易。
“机会!”也许是上天已经看邵逸这个可怜虫够可怜了,也许是这片残酷的草原的必然情况。与蟋蟀争斗大腿受了点伤的飞蝗首领,受到了觊觎他领地的另外一只飞蝗的偷袭,并要将这个长期霸占最好地盘的伪头领赶尽杀绝。但是也许是因为这只首领飞蝗实力太强,也许是飞蝗那平板口器实在造不成致命一击,首领飞蝗保住了性命,挣扎着逃跑了。而这次争斗明显和之前邵逸看到的有所克制的飞蝗争斗不同。也许是失去了首领的惮压,也许是怕以后首领飞蝗伤痊愈回来报复,这场战斗明显是不死不休的。但是眼睛发亮再次做起渔翁美梦的邵逸又一次失望了,因为两只飞蝗一只逃一只追很快脱离了他的视线。见识到飞蝗伪装能力的邵逸自然不敢追上去做这只螳螂,天知道这鬼地方自己身后会不会有黄雀?
甩了甩脑袋,现在不是沮丧的时候,机会转瞬即逝,不定什么时候说不定就会有新的飞蝗来占据这个地盘,不能再等了,必须把那只蟋蟀的尸体拖回来,至少蟋蟀的那尺余的大牙可以当作武器来用。
最后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邵逸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飞快地冲向了那具被咬得残缺不全的蟋蟀尸体。作为新手副本,即使难度上调,也不会特别离谱。当邵逸安全冲到蟋蟀身边时,便在脑海里有了这么一个明悟。
还没等他来的及庆幸,就被眼前看到的东西吓住了。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恶趣味,这只蟋蟀的体液是和人一样鲜艳的红色。也许是体型巨大到一定程度后,体液中的红细胞数量也自动增加,来提高血液含氧量了吧。体型相当于成年人的蟋蟀,鲜血似乎比人体所含的血液还要更多一点。结果地上的鲜血汇成了小溪,被咬的稀烂的躯体,散乱的六条腹足还包裹着尖利的刚毛,破损的内脏被挤压出来,散发出浓厚的腥臭味,让这个两世连鸡都没有杀过的宅男彻底跪了。
也许很多人都能在电视上津津有味得看狮子老虎等猛兽捕食大型动物,但是能接受在动物园里看猛兽吃活食的人就不是那么多了,更何况是陷入这种真正的对自己有生命危险捕食性猛兽的猎食场面。反正刚才看这两只猛兽搏斗看的津津有味,并且跃跃欲试的邵某人彻底萎了。
恍惚间邵逸好像看到这个躺着的尸体就是自己的身体,而自己正在毫无抵抗能力的被蝗虫啃食,意识清醒的看着自己的身体被一块块咀嚼成肉沫。他几乎已经被吓到崩溃了,忘了自己身处何地,也忘了自己要干什么。那种所谓主角看到鲜血就激发出战士天性的桥段,那种小说里面一抓一大把天生的战士,在现实中比钻石还难找好不好?
邵逸惨然一笑,终于认识到了自己的处境,也直观地面对了自己的弱小,那种从心灵到肉体的弱小,他只是一个宅男而已。这不是在玩游戏,自己也不是那种杀人如屠狗的大侠,杀手,或者特种兵。也许,就像人偶说的,我死在这里也是不错的结局?当余光落在被啃咬的蟋蟀肉上。那种常人难以忍受的刺激,让邵逸彻底崩溃了,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自己就算死,也不能选择这种被虫子活活咬死的恐怖死法。
“对,对!回家,回家,我要回家,回家我就买安眠药。就可以毫无痛苦地死了,嘿嘿嘿,毫无痛苦的死了!死了!”邵逸跪坐在地上,蟋蟀已经有些发黑的血浸入了他的裤管,他却一无所觉,只是嘴里还疯疯癫癫地为自己打气。说来可笑,本来为了安逸享受,妄图延长自己寿命,才来寻找副本的邵逸,现在却仅仅为了让自己死的舒服点而挣扎。
恍如从恶梦中惊醒,邵逸神经质地看了看周围,所有的一切都仿佛隐藏着危险,好像每一个草叶后面都隐藏着一只面目狰狞的飞蝗。没有人能帮助自己,也没有人能帮助自己,他突然觉得木偶也不是那么面目丑陋了,那是自己唯一一个战友。
也许自己马上就会这样像一只老鼠一样悄无声息的死去,没人知道,没人为自己留一滴眼泪。自己穿越而来,却始终并不属于这里。又也许自己死后,那个被自己侵占的童年体还会逐渐恢复意识,代替自己生活,但是那个不会是自己了,绝对不会是自己了。自己这个名叫邵逸的灵魂体,或者说鬼魂,就永远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不会有人记得,不会有人为他伤心,甚至于为他做个墓碑烧点纸钱的人都不会有,因为他的幼生体会代替自己活着,会彻底顶替自己的存在!!
邵逸冷冷地打了个寒战,什么光辉高大的穿越者,什么时光空间的宠儿,自己只是世界上最大的倒霉蛋和被害者而已!如果自己没有穿越,哪怕自己死了,还有墓碑,还有亲人,还有存在过的证据。有爱过别人,被人恨过的证据,说不定还能留下自己的后代,在这个世界一代一代的流传下去。但现在是成为了所谓的倒霉穿越者,不光时刻准备拿自己的小命冒险,就连死了,在这个世界留下的只是无而已。
其实自己穿越时就上了所谓“上面”的名单,自己已经没有机会退出这个危险的游戏了,自己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已经挂起,自己抓住的救命藤蔓正在被时光之鼠不断的啃噬。如果这些软刀子尚且不能起效的话,想来所谓的上面还有更激烈的手段等着自己。
当自己穿越的那一刻,自己已经身处在一条不能后退半步的路上,前路是吃人吮血的荆棘鬼怪,两侧是不可见底的悬崖峭壁。更可悲的是,自己被别人摆布的站在这条危险的悬崖小路上,自己还对危险一无所知,还在沾沾自喜,多么愚蠢!剥离穿越者这个光辉的外壳,自己只是一个被迫挣扎乞命的恶鬼罢了!
邵逸自嘲了一下,成则一飞冲天,凭借自己穿越而来的优势,必然能有无法想象的巨大利益,败则一无所有,甚至连自己存在过的痕迹都会烟消云散。这是一场豪赌,这是最疯狂的挣扎,高风险,高回报,才是所有位面最基础的真理。跟“上面”打工看起来还不错,至少这个老板看起来还挺大方的!
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没有的,但是就算真的没有路,自己不想死也只能撞出来一条路了。事已至此,再去纠结为何被选中的是自己,为何这种倒霉蛋要让自己来做,也没什么意义了!最重要的是,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千方百计的活下去,一无所有的人更应该抓住自己仅有的生命,不是吗?
或者,完结了这次副本,老老实实活好自己的十三年,也是不错的选择?摇摇头把这个软弱的念头抛出脑外,且不说“所谓的上面”会不会让自己过安生日子,就连邵逸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那何苦来穿越到这里送死?!既然有了机遇,为什么拼一把?就不能多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点什么?
抓着死去蟋蟀的触须,用还在发软的腿支撑自己稳稳的站着。邵某人,即为挣扎求存之鬼,即便死了,也得面朝危险死!我也得是力战而死!总不能被收尸的人嘲笑,总不能被后人指着尸骨说,看,这就是懦夫!总得对得起自己这一辈子。窝窝囊囊的日子也已经过了二十四年,蝇营狗苟再活十三年又有什么意思?
这是野兽的世界!是你死我活的世界!也是距离成为传说最近的世界!危险,就是机遇!难道还要逃避,被历史的惯性碾压,最后还是二十四依旧一事无成?躲在出租房瑟瑟发抖,没女友,没存款没房子没车?然后双倍燃烧的寿命让邵逸也只能活到二十四岁。
那和现在就死了又有什么区别?自己留下来了什么?多给家庭添加十三年的负担吗?十三年后被消磨殆尽的幼生体意志还能在自己消亡后替自己照顾老去的父母吗?为人子女也可以如此自私的吗?避无可避了,与其闭眼等死,不如放手一搏,搏个大好前程!邵某人,绝不认命,仅此而已!
装逼完毕的邵逸还是得考虑最最现实的问题,口号谁都会喊,口号也是必须的,至少可以冲淡他因为看到尸体,时时濒死而带来的恐惧。让他有勇气走下去。虽然这种勇气虚假的如同泡沫一样。
但是怎么从这个该死的副本活下去,依旧没有头绪。邵逸也算是想明白了,从这个副本的出现来看,结合上面咄咄逼人的态度。最开始还是通过自己不知道副本情况,来隐瞒情况让自己踏了进来。之后怕是会采用硬性安排的手段,来逼迫自己参加副本。只怕之后更危险更可怕的副本还有很多很多,而与其等所谓的“上面”撕下温情的面具强迫自己进入副本最终送命。倒不如把握好现在,能变强一点是一点,现在拼命,总好过以后连拼命的机会都没有。无论是从热血还是从现实来看,逃避副本都不是什么好主意。明知道后面有饿虎扑来的人,还选择背对老虎,那是最大的愚蠢!你特么这些所谓的“上面”是干传销起家的吧!
此地不可久留,虽然邵逸一系列的心路变化还没超过十分钟。但是鬼知道会不会有个别智商高的飞蝗准备埋伏在这里,准备等那个领地战争的胜利者回来再打个伏击。大彻大悟或者说彻底自暴自弃的邵逸,终于收起来那种玩游戏的心态,甚至一度觉得自己就是和这些副本生物一样的物种。一样的毫无退路,是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产物。尊重它们,重视他们,也是重视自己。把自己的对手想的聪明点,更聪明点,永远不抱侥幸心理,才是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活下去的最重要的钥匙。毕竟自己,太弱了,经不住一次疏忽大意。
装逼果然是人类进步的源泉,至少在一通装逼之后,邵某人觉得自己有了些主角的样子,并且还真总结出了一些不错的副本存活理论,难怪刺客信条的主角越来越牛,是从杀人后嘴炮空间吸收了升级力量吗。邵逸想了些有的没得,至于他自己有没有真正记住这些总结出来的经验,还有待时间的考证,毕竟,如果一条经验没有鲜血点缀,就算是至理名言也不会有人在意的。
邵逸拍了拍那具蟋蟀尸体的头,准备说一声哥特式重金属私生子。但转念一想,又放弃了这个略显轻佻的做法,叹了口气,“你这个倒霉蛋算是解脱了。”
邵逸现在是对这只死相凄惨的蟋蟀算的上毫无心理抵触了,尽管它看起来和死人也没多大分别,这就是迷之嘴炮空间的威力,毕竟刺客们都是这样自我调节的。先辈经验果然有效。毕竟邵某人死了也不会比蟋蟀好看多少,大哥不笑二哥。这人活着叫活人,叫穿越者,叫希望;这虫子活着,叫怪物,叫捕食者,叫恐惧。不管是人还是虫子,死了也就都成了肉块和可以利用的物件而已,殊途同归,岂不美哉?
邵逸一边拉着那只大蟋蟀的大腿往安全区拖,一边观察周围的情况,看着虫子尸体划过地面的殷红血线逐渐变淡,脑子里开始不由自主想一些有的没的,反而觉得把自己所有的力气都用出来,很踏实,很有安全感。虽然理智告诉他,在这个危险的地方,不保留体力是非常愚蠢的。
终于,八百多米的路程,拖着一块和自己体重差不多死肉,对于一个八岁的小孩负担还是有点重了。“回去得操练一下这具身体了,多强一点点,就多一点点保命的机会啊。如果,我还能活着回去的话。”邵逸一屁股坐在了安全区内,汗出如浆,甚至连安全区外还有一部分蟋蟀躯体也顾不上了。
又看了看远处那个飞蝗首领占据的风水宝地还是平静如昔,并没有没什么新的飞蝗埋伏进去,邵逸还是松了一口气。虽然自己的最坏打算明显多虑了,但是邵逸还是宁可承认自己没有楚大校那妖孽般的大脑,也不愿看到大部分飞蝗真的有了设伏的智商。
因为在他决定好好度过自己极有可能不多的剩余人生的那一刻,就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要打通这个副本,至少完成那个主线任务。如果飞蝗太过聪明,只怕完成的几率更渺茫了。
说起来,自己遇到了三次副本了,竟然还没完成过一次。最开始的巨树副本被人偶搅和黄了,梦境副本被人偶强行关闭了。
自己还真是穿越者之耻,两次副本没拿到一丝丝好处,反而让自己陷入了两眼一抹黑的境地,交恶了自己的指引者,这种智商,完全不像是生活了二十四年的老家伙,反而像什么事都能搞成一团乱麻的小屁孩。屈指算算,蚂蚱本应该算是自己遇到的第三个本了,换个别的穿越者只怕都已经佛挡杀佛,该踩配角踩配角,该勾搭女主勾搭女主了吧。
邵逸苦笑了下,难怪这个副本难度有点偏高。真不能怪所谓的上面坑自己,原来不是副本太强,而是自己太弱而已。落后就要挨打,即使在平行世界,邵逸的祖国也是没有逃出这个血淋淋的教训。
逃避果然没前途的,踏上了没法后退的道路,逃避也不过是把自己生存下去的希望亲手碾碎而已。喘了几口粗气,邵逸咬牙鼓起最后一丝力气,把蟋蟀整个拽进了安全区,以免这个蟋蟀的尸体被其他飞蝗拉走吃掉。然后拍了拍屁股,耸着肩膀,以一副标准的流氓走姿向那个药瓶商店走去。没错,邵逸是想开了,也有了面对危险的亡命徒之心,但是这不代表他不会趁机敲竹杠啊。现在,是发挥自己活了二十四年才练就的厚脸皮的时候了!
“放我进去,我要完成任务。”邵逸抬脚就在商店门上踹了两脚,扯开嗓子就开始叫魂。良久那门型光膜在邵逸的连声催促中不情不愿地把他吸了进去。
看也没看旁边的空空如也的国家,邵逸直接对着电脑唯二能选择的完成任务,就是一通猛点,如果没有自己的猜想没错,自己应该可以压榨出一些不错的收益。毕竟,能强一点,自己能活下来的几率就会高上一点点。
果不其然,电脑像卡死了一样,不情不愿的吐出几行字:检测到安全区内有编号004的怪物尸体,穿越者*****超额完成回归任务,是否确认……
“麻辣隔壁的,果然是这样,这就好像两个小孩打赌,其中一个小孩输给另外一个小孩一辆遥控玩具,却死活舍不得给遥控器一样。”邵逸满脸黑线地看着电脑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文字,短短两句话足足蹦了两分钟,越发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是否确认回归任务?提示,如果确认,将会产生极其严重的可预知风险,是否确认?
“哦?风险已经可预知了?是因为所谓的风险已经大到一定程度所以才会不断要求我留下来完成任务吗?好了,你也不用装什么老式台式机了,回答我的问题。我现在甚至怀疑,你丫是不是一个在线交流软件?”
“你的敏锐让我惊讶,你是怎么看出来我有独立智能的?”电脑上很快就浮出了另外一行字,并迅速地把确认回归的选项藏了起来。
“呵,你们还真把我当八岁的毛娃子耍?”邵逸自然注意到了电脑的小动作,撇了撇嘴。这些所谓的“上面”,对自己的态度应该就和自己之前看那些蝗虫的态度是一样一样的,你能想到一个蝗虫跟你搞伏击耍智谋?
“下次让你们上面换个智商够线的来和我接触啊,我怕我跟你相处久了智商也和你一样了。”
“你的意见我会像上面反应的请问你还有什么问题吗?”电脑不冷不热的刺了邵逸一句,很明显,能独挡一面的人工智能并没有邵逸想象之中那么好对付,至少没有恼羞成怒这种情绪
“我决定继续完成这项副本任务,不知是否可以?”邵逸问了一个早就知道问题的答案。
“当然可以,但是由于你之前选择放弃了任务,所以难度提升的基础战装不会再次免费发放。”电脑回答的很快,并且似乎看透了邵某人的打算,直接封住了他的嘴。
邵逸摸了摸鼻子,什么叫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这就是真实写照啊。不敢面对困难,不准备直面战斗,反而让战斗难度直线上升了。不过这台颇有节操,或者说处世未深的人工智能,明显低估了邵某人的节操下限。
“那啥,我觉得与其没有装备去送死,我还是回家去比较划算。多少能多活两天,请帮我调出了放弃任务,我想应该还是可以调出来的吧。”虽然不知道所谓的上面为什么非要自己去完成任务,但是这并不影响邵逸讨价还价。
“当然可以,但是我还是希望你好好想清楚,如果你放弃了这次任务,这个小型副本就彻底脱离了穿越者管理局中枢的控制。到那个时候,所有的捕食者本能都会被激活强化,而植食性的生物将会强制改造为防御堡垒,而你这次侵入,将会大大刺激到这个小世界的自我改造。上诉情况就有可能发生的更快,这里的昆虫进化到虫族那种地步也不是不可能的。这种严重的后果,你是否真的能够接受?”
尼玛,这么坑爹,得亏自己没有退出,不然自己下次再傻乎乎进入这个副本的时候,如果真的进化到了虫族那个程度,怕是就算邵逸开着坦克进来也难逃一死。
邵逸悚然一惊,面上却不露声色,“呵呵,这个副本世界和我有一毛钱的关系?我只要回归现实老老实实当我的宅男就够了,你觉得我还可能第二次踏入这种副本?你也不用忽悠我,进化到星际那种水平?就凭这些连自我意识都没有的虫子?需要多少年?为了一个猜想赔上我自己的性命?不好意思,我还没到初中二年级的年龄,我还是个孩子,我也没觉得自己是什么死不了的主角,恕不奉陪了。”
“愚蠢!你以为你躲到现实就完事了?以虫族的力量迟早腐蚀完这个小型世界,最终降临你所在的现实位面,把你们全部变成养分!你只要还想活下来,来副本寻求生机是你唯一的选择!”
“我死之后,管他洪水滔天!就算它们能进化成虫族,进化时间需要多久?虫族再牛逼,腐蚀完这里又多久?侵占这个世界又要多久?说不定我还活不到那一天呢。横竖真躲不过,有死而已。我邵某人还没金贵到别人都能死,就我死不得的地步。”邵逸面上挂了一丝满不在乎的微笑,手指却在微微发颤。
他不是眼前这个近乎于新生虽然有一定智力终归所知有限的人工智能,所以他忽然意识到很大的问题。这些所谓的副本,极有可能在他穿越而来的那一天就已经生成了。无论他去不去激发,都是实质存在的,并且自行发展完善的。既然这个小小的蝗虫本都能有可能进化到虫族,其余更加强悍的副本。怕是能进化成更危险的大能位面,出现什么奥特曼,什么使用铁棒的猴子,这可真是想想就觉得前途渺茫。
如果自己所处的位面本来是一个有完善自我免疫的人,而自己就像是携带了一针管各种病毒的注射器。当自己穿越而来时,自己这根注射器扎进了这个位面,那些可怕的病毒也随之注射进了这个巨人的体内。万死不足以恕其罪啊!毕竟一个再丧心病狂的人,听说会因为自己而亿万生灵毁灭,内心都是崩溃的。
他虽然做好了玩命挣扎的准备,但是一下子亿万生灵性命就压在了自己身上,这种压力跨度也大了点!不,也许事情还没有这么糟,不是说这个副本是所谓的进化型副本吗?如果所有的副本都像这样的副本一样自主变强,那自己还能改变什么呢?不过是进去送死而已。想来这种进化副本不会太多吧。天塌下来高个顶着,怎么也轮不到自己这样的小虾米,邵逸想到这里,心神才安定了点。准备继续和电脑扯皮,多敲一点好处。反正自己体力还没恢复过来,能多了解点情况也是好事。
“你,无耻!好!就算你不为别人考虑,你也要为你自己考虑吧?副本名字你也看到,最后的蝗灾,不妨告诉你,副本失败的惩罚就是在地球掀起一场蝗灾,而你,将首当其冲!你的家庭,你的家园,你的国家,都会在饥荒中迎来毁灭!”
“我无耻?!我特么好好的在我的3019年当我的宅男,你们连个招呼都不打把我弄到这里来!现在出了问题了,弄出来副本灾难了,怪我咯?我特么也是受害者,还是最大那一只!我特么现在还被蒙在鼓里,我现在还两眼一抹黑,死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死的!现在还要道德绑架我,让我去玩命,我告诉你,没门!谁特么爱去谁去!我这辈子能和家人死在一块也算是死得其所了,总比哪天像耗子一样死在不知名的角落里好。如果这次蝗灾首当其冲的我熬不过去,我就和爸妈一起死了。到时候我这载体一死,所有副本就消失了,岂不是更符合你们的心意!既然你能模拟出电脑,还知道农药,怕是不会忘了现在已经是30世纪了吧,你还觉得小小蝗灾能奈何得了已经完全步入大工业时代的人类?!无知的是你!”邵逸的确被刺激到了,不是装模作样的演戏,而是真正的怒吼,正如他所说的,他才是这次穿越事件最大受害者,所有危险都首当其冲。
“呵,你……孩子,冷静,冷静,冲动和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已经太迟了,所有副本都已经成为了独立的存在,即使你想舍身成仁也不可能摧毁这些已然存在的副本了。就如同一颗生锈的钉子刺破了脚掌,你把钉子拔出来之后就能改变破伤风病毒侵入机体的事实吗?孩子,你要相信我,你一个人的力量太微小,太渺茫了。我虽然不知道是谁给你灌输了我们就是幕后黑手的思想。但是请务必相信,我们穿越者管理总局从未策划推动过你的穿越。若不是穿越检测仪的预警,我们甚至不知道你已经穿越了。孩子,你要知道,即使是神,也不是无所不能的,即使是位面,也不是永世长存的。我们并不能阻止这一切的发生,也不能阻止你的穿越。
事实上,若不是穿越者管理局历史悠久,底蕴深厚,我们连给你纳入穿越者管理局的系统的机会都没有。而今你亲手点燃这个位面的进化之火,也一手拉开了它死亡的序幕。升华,凋零,最终这个位面会如何,谁也不知道。即使是我们穿越者管理局,也是依托于这个主位面存在的。位面毁灭,我们也会不可避免的进入虚无。最终结果可是是主位面上的一切全部崩毁,你我,世界,小世界,全部化为乌有;也可能是新生的小世界取代主位面成为新生位面,从新建立新的次序,当然,你我这种尘埃,依旧是化为灰灰的命运;又或者位面借助这次劫难,顺利升华,成为更高级的存在,而你我,也很大几率会在这次劫难中化成灰灰…”
“不是,你又是谁啊?怎么听你这意思,我们只能化为灰灰?刚走了一个神棍,又来一个更大层次更高的神棍吗?那照你这样说法,咱们还挣扎个橘子,咱们一起等死不就好了?”
“呵呵呵,小伙子不要打断老人家的讲话嘛,要学会耐心。我是穿越者管理局的工作人员,也是之前和你对话的人工智能的顶头上司,更是穿越者管理局负责跟进你的穿越事件的直接负责人。孩子,不要那么紧张,听我说就好。这个主位面诞生时间谁也说不清楚,但是,穿越者管理局有历史文献已经可以用数万位面年来计算了。在漫长的时间长河里,有着无数次的灭亡危机,哪一次也不比这次小。
而每每危机关头,总会涌现出一大批才学惊艳的天才,力量入玄的武者,算无遗策的智者等等等等,时间沉淀下来的智慧和力量,也一次一次得指引我们走过灭亡的危机,引领着这个位面不断进化完善。所以,我相信,这次也不会有所例外!”
“额,是这样吗?听你这样一说,我立刻觉得有了一条好粗壮的大腿。那么,要不你们派个才学惊艳的天才来把我这点小事解决了,我就一宅男,工作都找不到的那种。你看啊,我回现实装装逼泡泡妞,好好享受我的剩余的人生,过过几天好日子,哪怕真的世界灭亡了我也不亏啊,至于双倍的寿命消耗我也认了,你们也不要抓我来完成什么副本了好不好?”
“咳咳,小朋友,咱们言归正传啊,我们的确在你穿越时植入了一定的程序,并最终成为你口中所谓的顶头boss,但是我向你保证,完成任务绝对是你变强的最快的捷径,我们是经过主位面意识钦认的官方机构,没有主位面意志的帮助你觉得这样开挂性的变强真的能实现吗?用你们话说,穿越者管理局的存在,就是你最大金手指。
当然,主位面有主位面的规则,它固然想要制作一批强大的战士来帮自己度过危机,但是,总得经过位面的考验不是?,每个生物在命运的碾压下都是不得已的,你能理解对吗?这台人工智能希望你能和她和谐相处,用你们的话说,她还只是个孩子,也将是你完成该世界任务的驻守者,是你的战友,希望你们好好相处。最后,穿越者管理局既然能安排你的任务,也能清除你的记忆,而且主位面意志既然注意到了你,恐怕也不会轻易让你过你想要的日子。你懂的,好了,我很忙,先走了…唰唰唰…”
邵逸目瞪口呆的望着这段屏幕上的文字,虽然不知道最后唰唰唰的拟声词是什么鬼,但是关于这个邵逸听到的自己因何穿越的第二个版本,似乎和木偶说的有很大出入。。说实话,邵逸现在对任何一个说辞都不信任,无论是木偶,还是这个明显不是刚才的人工智能所给予的示好。
尼玛,这种明显是结界观大揭秘还赋予主角伟大使命的的画风怎么也得等自己升任ceo,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之后才会出现吧。我现在就一死跑龙套的,你这解密大世界是不是来的早了点?你这样一搞,我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气息一下都没有了啊亲!我们死肥宅好不容易热血一把容易吗亲!
但是无论如何,自己的计划还是得继续,能得到一些额外的帮助也是好的。所以,自己要搞定自己这个所谓的战友,毕竟,那一系列的鼓励邵逸是没看明白,最后的威胁邵逸是看清楚了。
穿越者管理局虽然没有抹杀自己的权限,但是把自己随便弄成个白痴搞死的力量还是有的,而自己作为一个重要小白鼠,所谓的回现实世界过好日子,只是痴心妄想而已。
“咳咳,我选择继续完成本次副本,请问能够请求什么样的帮助?”邵逸面无表情地对着面前的一团马赛克尽可能严肃的询问道,不知道是因为这台破电脑的投影仪太烂还是什么原因。总之自己所谓的第二个战友,就是这团人性马赛克了。自己的战友真是一个比一个猎奇啊,既然那个唰唰唰死老头子不是说是我战友,还恬不知耻的威胁自己,那么自己也不用客气,看看能不能敲点什么好处出来。
“因为你拒绝了完成副本,难度改变的额外补给已经取消,且即使加送另外的额外补偿总价值也不能超过被拒绝补给的一半,这是位面规则强制限制的,作为对胆怯者的惩罚。所以,竹杠你还是不要想了。
但是我们穿越者管理局还是能给你额外发布一个小任务,你只需要再捕杀两只猎食性怪物,就可以开放武器制造系统,并可以将怪物的生命精华制作成补给品。还有,即使是穿越者管理局也不能随意改变副本任务,接受这个任务会刺激到副本世界,让副本难度发生变化的,你好自为之。现在副本的难度已经不是穿越者管理局所能左右的了。”
支线任务:最后的希望(稀有),击杀两只捕食者,获取制作紫色武器的资格,获得制作小型治疗药剂的资格,是否接受?
“原来开挂的感觉那么爽?嘿嘿嘿。当然得选择接受,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更难就更难吧,没武器200多只怪物用手杀杀到猴年马月去?”邵逸已经彻底把难度问题给扔脑后了,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该死的位面意志,有本事就把那些蚂蚱都变成哥斯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