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胜城的闲人比较多,商业街上停着一辆挂着紫荆国旗的大铁牛,吸引了不少的目光。有的人顺势驻足,在周边徘徊不去,大概是想瞧个热闹,暂时没有靠近过去。
先前被丁晓燕脸对脸瞪出来的散修,有的不想惹事,离开了现场。有的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在不远处的露天咖啡馆坐下来,不时瞄着“如意”那边的动静。
老板是心里虚,看着老迈,实际跑得快。
几分钟,就拉着一个中年人出来,高高大大的,很明显的练气士。有特色的是一张脸,枣红,有点不怒自威。
“长官,这是我们店首席炼器大师,张世钊”,季前来微微躬身,做正式的介绍状,很恭谨。
人来了,赵长官不着急,拉张椅子坐下,点上一根烟,没跟人说话。随意打量整个店面,忽然间对周边多大的兴趣,看来看去。
那名炼器师有点架子,露出一丝不悦的神色,隐藏得蛮好的那股气息,不经意间流露出来。
老板马上意识到问题,不敢去催促长官,用手碰了碰张世钊,挤眉弄眼的递眼色。忍耐,惹不起!
两名炼体士直挺挺站在长官后面,两眼瞪得溜圆,一言不发。凶神恶煞之气不加掩饰,随时都要暴起伤人一般。
两百多平方的店面,除了远处几个导购小姐,就剩下这么几个人,气氛沉闷。
过了好一阵,赵长官看够了稀奇,好像才想起眼前站着俩人,指着对面的椅子,说道:“张大师是吧”?
张世钊的气势在无言的对峙中被夺,双手放在小腹,微微躬身,在对面坐下。恭谨道:“大师这个称呼,不敢当,赵长官有什么要求,请开口,在下勉力而为就是”。
“我要炼制一柄刀,五十支箭”。
赵长官摘下破甲,往桌子上一放:“刀,按这个样式,两米长,材料可有更好的”?
这话里边有个很大的陷阱,破甲是紫荆军方炼体士专用配备,随便哪个都敢仿制,那还得了?另外,仿制出来,横竖都不对,等同于把柄送人家手里。
张世钊很聪明,炼器方面也算是高手,急忙应答:“长官这柄刀,加入有少量的陨星铁,我们店里也有这种材料。另外还有太玄钢,坚硬程度还要更甚,穿透效果更好。”
“不过,这两种材料的硬度太高,炼制太长的法器,我是无能为力”。
在“红花坊”这一片,都是在道上混口饭吃,江湖套路熟得很,轻飘飘的化解了圈套。
赵长官什么角色,有强势的背景,摆出居高临下的姿态,混淆视听。玩这类上位者游戏,并不复杂,猜猜猜罢了。
“哦,那就不勉强。炼制箭,多少钱一支?多长时间收货”?
张世钊在心里盘算一下,认真的答道:“箭,加入太玄钢重量不好控制,也没有实际价值。在箭尖淬炼一点陨星铁,才是最佳效果”。
话稍微停顿了一下,看看长官的脸色,确定不会发飙,继续说道:“这箭的前期炼制并不复杂,机械加工高强度钢材,麻烦的是后期,陨星铁的加入,非得全手工”。
“一支箭的成本大约在三千紫荆币,考虑最低的利润比例,三千五一支,您觉得合适么”?
季前来抢过话头,谈生意不是炼器师的专业,关键这生意没法谈。
赵长官肯定是相当专业,漫天要价,必然招致记恨,最后还得被坐地还钱。从目前的态势看,这位绝对不是好鸟,干脆抛出成本,看你要不要脸。
“好吧,季老板倒是慷慨大方。就按这个价,三千一支,我要五十支,几天收货”?
什么时候我说三千一支,那是成本好不好?要点脸行不行,咱这店铺养那么多人,不吃饭的么?
丁晓燕脑子还是蛮好使,大概晓得哪个时候发威,上身往前倾,双眼瞪得比探照灯还亮,“嗯~~~”?
“赵长官,谢谢您的惠顾,十五天之后验货,三千一支,咱们签合同吧”,季前来笑得很是真诚,好像做了多大一笔生意,赚了多少钱一般。
“十五天后,我来取货。不过,质量上有点差池,那……”
赵长官意味深长的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合同,哪有兴趣搞那些弯弯绕。定金,什么玩意儿?老板都没说嘛。
季前来跟在后边相送,笑脸比先前更甚,心里像是吃了翔,那也得笑欢快,瘟神走了。
大铁牛在永胜城乱跑,城市中飙车,谁也不敢招惹。有心人已经注意到,大概在猜测。这位怕是没当过官,到这来过瘾,四处撒尿,宣誓主权。
丁晓燕驾着大铁牛在永胜城嗨了一上午,意气风发的回到营地,照样跑得尘土飞扬,也是在宣布,老大回来了。
一队队长许惊云紧跑几步,跟在老大的后面,欲言又止。他是刚接触这位飞扬跋扈的长官,交流很少,还找不准定位。
赵扬帆停下脚步,转过头训斥:“许惊云,你是蹲着撒尿的货吧?能不能干脆点”?
炼体士,非常特殊的一个群体,文明礼貌什么的,在这都是狗屎。你讲什么大道理,他们在下边骂娘,心里边唱反调,不信那套。
上来一阵粗口,污言秽语,他们能听懂,给你竖大拇指,兵痞子。
许惊云挨了训斥,还挺舒服的样子,急忙说:“老大,杨参谋长派人来交涉,军事监狱以前是共管,要我们按规矩来”。
这件事有点说不清,条文上说的确实是共管,可实际控制权一直在突击营手里,还有明确的条文。新来的老大不讲道理,让人把第三机步师的人全部赶走,强行霸占。
第三机步师正好是杨参谋长管这事,找师长,第三突击营一大堆理由,反正就是不交。申述到二战区,主管的是情报部,那是某人的娘家,在里边拉偏架,总之是没个正式说法。
杨参谋长,杨准将,蠢婆娘而已。翻了天了,敢在老子面前搞事,有种当面来给我说。不就是睡了个女人嘛,那就不得了,生死追随什么的,一钱不值。
这局是他弄出来的,结果也正和心意,只是觉得杨雪儿有点混蛋。到永胜城之后,照面都不打,老子教你那么多年,这点都不值?
“不用理她,该咋整咋整。我给你说个事,情报线全部在你手里吧?”
第三突击营才是紫荆在永胜城的情报核心,第三机步师情报处是空架子,有点属于自己的线路,小把戏而已。
许惊云是事实上的情报主管,执行者。当然,真正的大老板,就是这位少校营长,权势远非职务体现那点。
“明线,暗线都动一下,几年来参与偷袭,伏杀紫荆军队的组织,人员名单。所有人,无论什么背景,三天时间够不够”?
人过留痕雁过留音,每次参与搞事都不是一两个人,哪里可能丝毫风声不走漏?实际上情报已经掌握在手里,牵涉的人员数量多,背景复杂。
在没有掌握切实可靠的证据前,前任指挥官举棋不定,不敢动手罢了。
三天时间,只需要把那些人的下落核实一遍,足够了。
许惊云掌管情报线,脑子非常好使,听出弦外之音,激动的立正:“是,长官放心”。
赵扬帆吃完午餐,离开突击营,往着驻军大军营走去。来永胜城一段时间,都还没完整的逛一下驻军基地,闲来无事遛遛。
第三机步师满员编制两万多人,分成两部分,派驻永胜城只有半个师,一万二千人左右。人员配备半个师,装备可不是,一百五十辆蜘蛛战车,B级自行能量炮三十门。
这种等级的装备,在紫荆军方也算是装备精良,配置极高。
一个人也不着急,慢慢悠悠的转,闲庭信步。他到永胜城的时间不长,又足不出户,基本没人认识,沿途士兵只是远远的看一眼。从服装和军衔判断,这位就是新来的突击营长。
第三机步师指挥部后边,一栋三层的楼房静静地立在那里,周边很大的区域都没有人员走动,禁区。
几名全身黑西装的壮男注意到陌生少校的举动,戴着墨镜的一位迎上来,态度非常生硬的喝令:“这里是禁区,属于永业公司私产,如无授权,请马上离开”。
后面几名西装男做出戒备之势,散开来,几支硕大的K1能量枪对准这个方向,不用怀疑他们会真的开枪。
赵扬帆视若无睹,继续向前走了几步,右手冲着墨镜男子扬了一下。
那人马上举起右手,捏成拳头,后边的几人明显放松下来,枪口垂落向地面。
墨镜男子上前几步,从兜里掏出一支钢笔,冲着少校的手掌照射了几下。点点头,往边上侧身,微微躬身:
“赵长官,我们已经接到通知,永胜城范围内永业公司资产归您调遣”。
赵扬帆点点头,那名墨镜男子转身领路,戒备森严的小楼大门敞开,几个人消失在营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