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突击营那批人,首先脑子里回荡的是穿越莽荒那一段记忆,那个血肉模糊的身影,与眼前弱不禁风的声影渐渐重合。再也无法控制情绪,队列里好多人开始抹眼泪,小声的抽泣。
许惊云跑步出列,单膝跪下,不敢去抬起将军的腿,只是低着头,擦拭着亮锃锃的靴子。泪水滴落在地上,砸起一片小坑,千言万语,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其他人不知道说什么,做什么,尽量站得直一些,好像能给将军带来些安慰。
赵耀出列两步,大声问道:“将军,兄弟们的大刀饥渴难耐,什么时候带我们去打仗”?!
这是一个问题,包含了很多的内容,答案是万众期待。将军望着军团的战士,眼神里有些莫名的情绪,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军团的氛围压抑起来,似乎有什么不祥之兆,难道将军要离开军团?发生了什么事?受伤很重么,或者是嫌弃我们累赘?
傻大姐不在乎什么合适不合适,大不了吊起来打一顿,大喝一声:“老爹,啥时候带孩儿们去打仗?咱们手痒痒,皮痒痒,闲不住”!
将军好像被喝得还魂过来,张口就骂道:“老子现在这个样子,怎么打仗?你丫的,想折腾死老子么?”
“打仗,多的是机会,慌个毛线”!
满场的气氛为之一松,到处都是不屑的笑声。傻大姐威武,敢在老板耳朵边去咋啦啦的吼,怕是要吃军法了,活该!
赵扬帆说得火起,一脚往傻大姐屁股上踹去。
这可怎么得了?站着都靠老板娘和司小丽两边扶着,抬起腿踢人,哪里踢得动傻大姐那个块头?万一,要是把老板给震伤了,哪个付得起责任?
傻大姐溜得很,感觉到脚踹在屁股上,抓住千钧一发的瞬间,往前扑倒,还打了一个滚。转过身,在脸上一抹,本来就满脸的泪水,再加点土。花猫儿一般,笑得开心极了。
一脚把傻大姐那么大块头给踹出去,可能恢复了信心,将军又骂道:“老子又没死,哭什么丧?婆婆妈妈的,像一群娘们”!
“许惊云,擦什么鞋?一个大男人,让丁晓燕给甩出去几条街,窝囊不窝囊?老子看到你都烦,恨不得踹死丫的”!
许惊云莫名其妙的挨一顿骂,赶紧站起来,严肃的说道:“您还是留着吧,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老板娘还不扒我的皮?许惊云没啥本事,打滚还是有几招,我自己倒”!
五十多岁的人,硬是一屁股坐地上,裂开嘴哈哈大笑,无比开心。
雄鹰之翼军团有一万人,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随便哪个丢在外面,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满脑子坏主意,搞得鸡犬不宁的那类货色。全部凑一起,那就是一个完整的混蛋社会。
这种人是两头拔尖,打仗是厉害,惹事的本事也相当。紫荆王国为此头疼了无数年,组建军队,做不到,裁撤又舍不得。只能切割成一个营一个营,全部散养着,无可奈何。
终于有人有能力统带这个流氓军团了,那还不烧高香?
这些兵痞子确实混蛋,可也最有血性。一旦收服之后,真的巴心巴肠,比什么军队都要好用,听话得很。
赵扬帆感慨万分,醒来后就是惦记着这帮子家伙,哪怕是来看上一眼,心里面也舒服多了。另外几件事,必须马上安排好,挂在心里始终不安逸,睡觉也不安生。
第一件事,在丘陵地带的作战中,军团有大量的缴获,必须按照分配条例执行。紫荆国的税收必须严格上缴,军团的共同财产,战士们个人分配的财产,要进行合理的分割。
第二件事,阵亡战士的抚恤问题。雄鹰之翼军团的抚恤金高于普通军种,每人七万紫荆币。军团为每个战士买了一笔保险,可以获得十万紫荆币保险赔偿。
按理说,十七万是很大一笔数目,足以支撑家庭好些年的开支。
他觉得不够,在组建军团之初,设立了军团共同财产。其中一项作用,就是帮助阵亡战士的家庭,渡过难关。
十六名战士,每个家庭追加补偿十万紫荆币。全部由军团共同财产出资,略尽绵力,略表存心。
战争是要死人的,这点谁也避免不了。别的军种如何,他管不了。雄鹰之翼军团都是他的孩子,必须要想得更周全,为军团打下长久的基础。
哪个家庭失去支柱都很痛苦,给钱解决不了所有问题,特别是心灵的创伤。可多给一些,在现实生活中的困难就少一些,尽量对得起阵亡战友的付出。
当初,在永业公司会议上,为了私分战利品的问题,很是有一番博弈。赵扬帆态度非常强硬,一直不松口。明家在关键时刻倾力支持,引致其他几人站队,好不容易通过这项议案。
未雨绸缪在今天总算是发挥了作用,让其他战士更加心安一些。毕竟,谁都有父母,妻儿,爱他的人和他爱的人,后顾之忧终究是存在的。
在军营里折腾了一个小时,体力,精力明显不支,汗水一直往下流。硬挺着把事情交代完毕,才在老板娘的陪同下,万众瞩目中离去。
前一段没精打采的雄鹰之翼军团活过来了,满军营都是谩骂的声音,吹牛皮震天响。该吃肉的加倍吃,该骂人的可劲的骂,想打架了,那就拉出去几人干一架,忒爽。
也许是心里的记挂得以了结,也许是看到那帮子混蛋兵,谁也说不清的原因,赵扬帆的伤势好得很快。虽说在家里依然被老婆镇压,处于生活不能自理状态,可精神和肉身渐渐有了活力。
每天,那俩闺女开车来接,带着老爹在军营里去晃荡一圈,回来就精神焕发。一天一天的好起来,走路也不用人扶,几天就可以跑步,打锻体拳了。
杨雪儿也慢慢放松了管制,随便他想去哪里,只是如影随形的跟着。看着病恹恹的男人,重新生龙活虎,心里比谁都高兴,只要陪在他身边,去哪儿都一样。
有赵扬帆本尊出马,几句话就把叶婆婆给唬住了,还真相信什么闭关修炼的说法。最近一段时间,没有一天两个电话的压迫儿媳,语气也轻松了许多。
家里的那个婆娘更不用说,她男人说什么就是什么。第一次通电话就喜极而泣,看到活人,什么毛病也没有了。啰嗦还是继续,嘱咐吃什么,注意什么事项,早点回家之类的。
军团驻地在光辉城城郊,塔尔王国一方的热情非常高涨。自从第一次离开住宅去军团驻地,消息像是被大风吹过,整个塔尔王国上下都知道了,掀起多大一股热潮。
塔尔的铁杆拥趸们,每天在军团营地外,隔着军事禁区栅栏遥望将军。大铁牛每次通过,都引来一阵阵欢呼,雀跃,闹麻麻的一片,听不清楚喊的什么。
塔尔贵族积极性更高,排着队的来宴请,每天都有不止一张邀请函。除了国王的名义以外,其余全部是王妃,夫人打头,看着就令人头皮发麻。
赵扬帆是被塔尔王国的风情搞怕了,热情太似火,没什么不能熔化。女人的疯狂远比男人可怕,太过积极主动,实在消受不起,也不敢去消受。
包括国王的宴请一律拒绝,理由就是伤重,没有精力出席宴会。当然,主要还是靠老婆去抵挡,各种说辞,溜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