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装女孩名叫王琼,东海人,比石桂颐大两岁,爱说爱笑,几次令黄小感到头皮发麻的笑声都出自她口。但她不笑的时候说话声音倒也正常,只比普通人略大一点。人十分搞怪,黄小进门时闹出来的尴尬就是她灵机一动之下弄出来的。
她自称半月之前不小心卷入了时空乱流,醒来时已在白河坊市里了。
时空乱流在低阶修行者眼里是种玄之又玄的玩意,凤凰门中没有相关记录,各地流传的风物志有零星记载,但都有语焉不详的记载。无非是某人某年某月某日因在某地探宝、被高阶修士斗法波及等原因掉入其中,醒来时穿行到了遥远的某地,对期间所发生的事情没有一点记忆。
王琼因为本命天赋的原因擅长匿形与阵法,能破开类似客店里简单一阶法阵而不被人察觉。这几天一直在坊市里转悠,想找个可靠的人送她回东海,苦于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她本人没有家里的传讯方式,身上灵石也不多。但若那她认为得合适之人愿意送她回去,她能替家里大人做主出一块三阶灵石作为酬谢。
今日正好进了这间房,见石桂颐一副良善之相,又和她年龄仿若,便主动现身与之攀谈起来,没想两人一见如故,又都是修行中人很是能谈得来,遂道明了来意。
小祖宗也是缺灵石缺疯了,竟一口应了此事,还看面子给打了对折,又为了郑重起见签了灵魂契约。
“动不动就与人签那灵魂契约,还是年轻啊!”听到此处,黄小不由摇头叹气。契约一签只要一方不同意便很难反悔了,这对王琼来说的确是好事,可也相当于彻底将小祖宗绑架到了东海。
石桂颐原本的计划是:他和王琼都年龄太小,又是女儿身行事多有不便,由周二牛扮作她俩的大哥,一路上有抛头露面的地方都由周二牛出面,她俩只需跟着就能到东海完成这笔交易了。见了黄小后,又改变计划了:由黄小扮作她俩的父亲,周二牛扮作她俩的小叔,一应事物都交由黄小处理,她只做那甩手掌柜。并威胁说,此事若做不成,她一旦回了凤凰门第一个要告发的就是黄小。
黄小虽然怕事,但也能听出小祖宗的话里话外并无实际威胁。他若强行离开,事发了也至多牵连到周二牛的头上。但东海实在不是什么好去处,就怕到时几人被卖了还不自知。
此处修行界被开辟已有上万年之久,但因为太过广袤,修士实际占据的面积据说不到十分之一。其余部分往西是少有灵气的沙漠沼泽,几无生灵出没;往北是灵气尚可但极寒的冰原,一般生灵和低阶修士在此都难以生存。往南是灵气浓郁但有无数妖兽出没的蛮荒,一些厉害的能比肩人类修士中的高阶存在;往东则是同样灵气浓郁却一望无际的大海,妖兽数量更加庞大。
东海指的其实大陆以东的近海区域,星罗棋布着很多有品阶的灵地,早年还是海中妖兽的地盘,经过十多年的开辟战争,进进退退,人类修士总算在海岸线附近的上千岛屿上站稳脚跟,与海中妖兽形成了对持局面。而后随着大小宗门、家族的分封,修士和凡人的逐渐迁入,近二十年前后总算有了几分繁荣景象。
但因为区域实在太广,便算各家都有防护法阵布设,又有巡天卫驻守,很多岛屿也时常会遭到零星海兽的侵袭,轻则阵损人伤,重则阵毁人亡。那里也不比内陆有如赵家、青云派一般的超级势力割据着,无论大小宗门还是修行中人办事时起码明面上都有章可循。一些灵气的岛屿还没完全被分封出去,盘踞着大量散修。很多身具修行在内陆混不下去的无赖、犯了祸事的亡命之徒也喜欢往那跑,可谓纷乱复杂,虽有巡天卫那般超然存在,也不是黄小他们这些过惯了太平日子的修士可以去的。
何况此去东海路途遥远,练气修士御器飞行的话没有个三年五年是到不了的,需得乘坐大行飞行法器,便是如此一路上走走停停也得差不多三个月时间。又据王琼所说,到了东海后还要自行驾驭小型飞行法器再飞行二十来天方能到她家的裂空岛,整个行程光一切顺利就得将近四个月光景,遇上麻烦另算。
黄小将其中厉害讲与石桂颐,又好言相劝王琼,希望她俩能解除契约,自己这边会想别的办法助她回家。其实他根本没什么办法,只不过想走一步看一步,先把两女糊弄了再说。
然而两女虽小,却也不是什么世面没见过的雏鸟。加上王琼坚称东海并不如黄小听闻中的那般纷乱,劝说不仅无果,还大有争吵起来的趋势。
拖着解决不了问题,黄小将碗里余茶一饮而尽后,终于抛出杀手锏,清清嗓子提醒下可能已经走神的三人后道:“就算东海那边还算安全,师妹和小王姑娘也是去不了的。”
三人同时抬头,面皆显出困惑。
黄小道:“此去东海非得坐那大型飞梭,那上面对人员盘查相当严,我与二牛都有散修身份牌在身倒也无事。师妹和小王姑娘都没有能过关的身份牌吧?这登船都是个问题呀?”
大型飞梭因为安全等考虑,会对登船之人的身份做出筛检,飞行途中也会抽查数次。像黄小、周二牛这般正是从门中脱离出来的修士都有身份牌在身,上船自然无虞。可石桂颐和王琼,一个是门中偷跑出来的,一个是被时空乱流卷过来的,身份上都是有问题的,就算黄小愿意她俩当自己的便宜女儿,这事也不是好糊弄过去的。
这的确是个难题,石桂颐本来因为与黄小争执愈发红亮的脸色一下就沉了下去。周二牛则急得抓耳挠腮,一副无计可施的样子。
黄小看在眼里乐在心里,再眼望向破坏了自己全盘计划的王琼时,看到是一副万年不变的笑眯眯神色,隐约觉得不太踏实,正待询问。
那边小姑娘已经先开口了:“嘿嘿…黄兄莫急,这事说来也好办。咱们要么嘛…找门路再做两张身份牌出来,要么…坐货船走,嗯!我觉得两样都行,妹妹以为呢?”
“姐姐此计甚妙!”石桂颐展颜一笑,面上又恢复了些许红色,然后看向黄小:“师兄还有什么话说?”
“可这都是…”黄小一时无语。这小姑娘小小年纪已然对偷渡一道摸的门儿清,不是一般人呢!
“五十块二阶灵石,我出五十块二阶灵石请黄兄跟我们走这一趟!”见黄小还不同意,王琼立刻比了比指头,抬出了一个让人颇为心动的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