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先生想必和我一样费解,拿着鞋子坐在床边脸色凝重。
“怕就怕这是有人故意为之,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是有人盯上你家了。”
单先生的话我自然明白,村子本就不大,如果真的有人刻意为之的想要害我家里人,那么人家在暗,我家在明怕是防不胜防。
“既然如此,我去问问我爸吧,他一直在村子里生活,应该知道这个事情。”
谁知单先生一把抓住我,摇了摇头:“如果真的是有人刻意为之,那么你就算是知道了是谁,去问,他们会承认?而且你觉得这种事真的有人做了,会露出马脚?”
我懂单先生的意思,如果这事真的是村里人做的,我怕是也查不到什么,就好比你永远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一样,人家既然敢做,想必一定是有了万全的准备。
一整个上午单先生都坐在我家门口喝黄酒,抽烟,烟屁股堆成了小山堆,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因为大伯的事情只能晚上解决,所以一整个白天我都在睡觉,一直迷迷糊糊的睡到下午六点多,单先生来将我叫醒。
“时辰快到了,我们抓紧过去。争取今天就将事情解决了。”
我洗了一把脸,忽然想起昨天夜里大伯拿着砍刀几次显些将我砍死,还是心有余悸,可是我知道那都是小宋在作怪,真正的我大伯绝对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一想到今天晚上施法还不知道能不能成,我心里就有些害怕,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心中的担忧和单先生讲了出来。
“小宋在我们村子是个不错的人,谁家有个大事小情他能帮的从来不推脱,这次他的死,和我家也不是没有关系,虽然他现在回来折腾人,可是人终究不是坏的不可救药,您能不能想一个万全的办法,既能救了我大伯,又能不伤害小宋的魂魄呢?”
单先生听了我的话,回头看了我一眼,眸子里面全都是很奇怪的神色,半晌他才咳嗽了一声:“如果我真的像你所说的那么冷血,昨天夜里的时候,我会直接把小宋的遗像撕个粉碎,那样你大伯就算救回来了,而小宋也算是彻底的魂飞魄散,一了百了,可是我没那么做就是想留他一条生路,纵使他已经死掉,却也希望他能有一个好的轮回,这种事情还用你这个娃娃来教我?”
我被单先生的一番话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低下头来不敢再做言语。
单先生喝完了壶中最后的一口黄酒,拎着他的布口袋对我说:“走吧,现在就去小宋家里,让你看看我的真本事。”
其实经过这几天的接触,我早就知道单先生不是一个骗子。而今天要去救我大伯,我当然必须到场。
我们两个一前一后赶往小宋的家里,进到院子的时候就见我爸和二叔正守在灵堂前,死死地盯着那长明灯,还有我昏迷不醒的我大伯。
单先生上去查看了一番,让我二叔去小宋家的柴火堆旁取了很多干树枝堆在一起,随后用火有点燃,形成了一堆篝火。
篝火明亮的火光照亮了小宋家整个院子,周围邻里又过来凑热闹,一个个趴在院墙外面,火光映衬出他们的脸色又暗又明,看着有些瘆人。
篝火点燃之后,单先胜让二叔将大伯脸上放着的鞋子挪开,随即将大伯抬在了篝火旁。
大伯本就很壮,我爸和二叔抬着大伯非常的吃力,可是围在小宋家院墙外面的一些村民,却根本没有人想过来帮一帮忙。
我知道他们一定是怕我大伯再忽然起身发起狂来拿砍刀伤了他们。
好不容易将大伯挪在了篝火旁边,我爸和二叔被累得气喘吁吁。
单先生点了点头,在我大伯的头顶上点了一根蜡烛,随即转头看向了我。语气严肃:“昨儿的长明灯既然是你点的,那么今天把长明灯移过来的重任,也只能交给你,一会你让去小宋的棺材,走三圈,右绕两圈儿,然后把长明灯拿起来,千万记住,拿起长明灯之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切莫要慌。安安稳稳地将这长明灯挪到你大伯身旁,你大伯才有被救治的机会,如若出了乱子,那么死的就不止你大伯一个了。”
我看着单先生语气凝重,立刻郑重的点了点头,随即按照单先生交代的的,冲着小宋的棺材左走三圈,右绕两圈儿,随即来到了那长明灯旁。
长明灯依然燃着,上面被齐季罩了塑料瓶看着有些奇怪,可是却能保证长明灯不灭。
我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长明灯拿在手上,结果却没想到,当那长明灯握在手中之时,我忽然觉得自己猛的喘不上来气,似乎背上被压了一块儿重大的石头一般。
我心中疑惑,难不成是自己太紧张,背上抽筋儿了不成?
正想晃动身子将背上不适的感觉晃掉,却忽然听到单先生在一旁大吼:“不要动,快往前走!”
我一愣,随即想起刚才取长明灯时,单先生再三的嘱咐,于是立刻点了点头,强撑着背后的不适感朝前走来。
可是越是往前走,越是接近单先生,我背后的那股重压就越是沉重,最后几乎压得我喘不上气来,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弯下腰去。
我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一步一步的朝着单先生走去,可是单先生却明显嫌我走得慢,不停地站在大伯身旁催促:“你倒是快一些呀,时间可是不等人的,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呢?”
我在心里暗骂这个老东西果然没安好心,这说话还带说一半藏一半儿的,要是知道这取了长明灯,会是现在这个结果打死我都不会过来。
终于走到大伯身旁的时候,我整个人几乎都要匍匐在地上了,小心翼翼的将那长明灯立在了大伯的头顶。
在把长明灯放在地上的那一瞬间,身后的重压一瞬间消失了,猛的很有些不适应,深吸了两口气,才算缓过劲儿了。
篝火映衬着单先生的脸,只见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我,点了点头:“小子不错呀,是个可塑之才。”
我刚想骂他两句,结果他却已经转了身,看向了大伯。
只见他在自己的布口袋里面翻来翻去,最后掏出一根红线,又拿出一张黄色的纸来。
他用红线分别系在了大伯和小宋的中指上,又将那黄色的纸贴在了小宋的额头上,随即咬破了手,指在那黄色纸上开始画起符来。
一边画着符,一边在嘴里默默的念叨着,我站在一旁听不清楚,却见单先生念叨的声音速度越来越快,而就在这时,篝火堆忽然涌起一股两米来高的火焰,随即我就看到原本安安静静躺在棺材里的小宋竟然猛地在棺材里坐起了身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