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止是单先生不踏实,我现在也很不踏实。
我和单先生并排坐在一处,单先生的烟味呛得我眼睛发辣。
夜色凉如水,驱散了我所有的困意,只剩下恐惧和崩溃。
单先生说村长的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所以在太阳没有升起来之前还是不要离了人,以免会发生什么其他不可控制的事情。
最后决定他留下来守夜。
可是我根本不放心将单先生自己留在这,最后决定我和单先生留下。
我二叔和我爸自然是不同意,可是最后还是被我说服,回家去睡觉了。
院子里只剩下了我和单先生。
单先生给村长头顶亮着的煤油灯又添了灯油,看着微弱的火苗和我嘱咐:“无论发生什么长明灯绝对不能灭。”
这个我倒是知道了,因为之前给小宋守灵的那天晚上单先生就和我说过很多次,所以我一直铭记着。
因为棺材在院子里,所以晚上我和单先生打算在棺材旁边守着,原本以为今天晚上一定会很平静,可是万万没有行到半夜十一点多的时候原本平静的棺材再一次出现了状况。
那会我正和单先生说我在祠堂里发生的事情,单先生脸色凝重的再三确认我是不是听到那句朱大富死了之后接着就是我大伯和我。
我点头,单先生脸色凝重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才问我是不是将这件事说给莫长风听过了,我点头。
正在闲聊的时候,只听到一阵微弱的敲木板的声音响起,我和单先生几乎是同时将视线转移到了村长的棺材处,就见那棺材正在微微抖动。
要说村长的这付棺材额材料可以说是很好的了,那是紫檀木的,周身都是暗红色,棺材板上雕刻着很是精致的花纹,棺材的侧边还画着福寿的图案。
要说我们村子里面凡是年纪过了五十岁的,都会自己给自己准备一副棺材,等到自己百年之后用,村长死的突然,可是棺材却这么快就用上了,估计就是村长生前自己准备的。
要说这紫檀木的重量不轻啊,棺材盖子据说还是四个年轻的壮汉一起抬上去的,可是如今那棺材盖子正在不断的颤动。
那么底下躺着的村长现在究竟是有多么大的力气?这要是真的放他出来了,那我和单先生还能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么?
单先生显然和我想到了一处,看着棺材眉头紧皱。
“小天,你还是上去,趴在棺材上,我就不信了,一个死鬼我还摆不平了!”
说罢,从口袋里掏出酒壶狠狠的喝了一口酒,随即又掏出一张符纸,将手划破,在空白的符纸上写画起来。
我虽然心中害怕,可是却还是咬着牙爬上了棺材。
本以为这一次我一趴上去,这个棺材还会像是刚才一样平静下来,可是却没有想到,这一次我趴上去之后,棺材抖动的更加厉害了,甚至我哦都能听到棺材里面发出的咚咚咚的砸木板声。
“单先生快些,我要扛不住了!”
我冲着单先生大吼,可是因为此时棺材板的动作,我的声音被晃的支离破碎,像是坐了过山车一样,抖个不停。
单先生应了一声,手上的符纸似乎也已经画完了,跳着进到了红线缠绕的棺材周围快速将符纸贴在了棺材的四面。
可是贴完了,依旧没有用。
“啧,这还真是要翻天不成”
单先生站在一旁,看起来也是有些迷茫了,而我趴在棺材板上整个人都快被颠吐了,大声的去催促单先生。
单先生呆愣了几秒钟之后,忽然一拍手:“我知道了!”
说完自己也跳上了棺材,幸亏村长不是一个委屈自己的人,将这棺材做的极大,不然也根本承受不住两个成年男人的重量啊。
我看着单先生,问他是想到了什么方法,单先生从兜里掏出一根针,抓起我的手就刺破的一个口子,我还来不及反应,他已经将我的血滴在一张空白的符纸上,紧接着沾着那符纸上的血乱画起来。
我疼的龇牙咧嘴,单先生却压根没打算搭理我,而是将手中的符纸画完之后,直直的跳下棺材,随即冲着我大喊:“倒立,倒立你会不会?”
我一懵,这都什么时候的,那他居然还有心情看着我耍猴?妈的,是不是有点欺人太甚?
我正想反驳,可是看单先生的表情似乎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连忙双手支撑着身体就想倒立。
可是棺材地下的村长一直不老实,他一直在动,导致我趴都趴不住,更别说倒立了。
可是此时我也容不得再多想了,只得迎着头皮咬着牙,强撑着自己的身子倒立起来。
只是我还从来没有尝试过在棺材板子上倒立,当我大头朝下,双脚登着遮阳棚顶的时候终于算是稳住了身子,只是刚才单先生让我在棺材板上用黑狗血画的x号实在是难闻至极,闻得我一阵阵的干呕。
单先生在下面也没闲着,将那张用我血写的符纸上沾了三枚铜钱,随即竟然将那符纸倒着贴在了村长排位的后面。
随即又将圈外的红线缠了两圈,似乎是松了一口气,而这个时候我身下的棺材板也终于安静了下来。
“我是不是可以下去了?我这样还要多久啊?”
只觉得自己的后背和肩膀针扎一样的酸麻感一阵阵的袭来,脑袋更是因为充血此时整个人都有些发晕。
单先生却摆了摆手:“不急不急,我总要找个什么东西将你替换下来,你先委屈委屈,再多挺一会吧。”
说完竟然一转身离开了。
他妈的,居然就将老子自己扔在这了!
几次我都想破口大骂,可是自己的脑袋实在是充血的严重,眼睛都有些发花,可是单先生没有让我下来我又不敢私自做决定,只得依旧倒立着期待着单先生是一个有爱心之人。
过了大概三分多钟,单先生终于姗姗来迟的回来了,手上居然拿着一个很是迷你的小纸人,将那小纸人递给我冲着我点了点头:“喏,将它放在你现在的位置,然后下来就好了。”
我几乎涕泪横流啊,接过小纸人就想翻身跳下来,可是侧身的时候却忽然感觉到一股子注视感传来,我挪着脑袋冲着身下一看,只见到一双眼睛此时正阴狠狠的盯着我,满眼的怨怼。